第522章 大江三友

  「你家老頭子說的沒毛病,我剛剛回去也被我家老爺子給訓……」

  胡瓜站在原地,跟大江三友兩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又說了些之前的話題,等到自己嘴上的菸捲即將燃盡,這才將菸頭輕輕的吐在了地上。

  「不過,我家老爺子說了,這趟買賣之前便有人找過他,想要先去探探對方的海底,剛好我一說起,老爺子說若是你真想參一股,就去家裡好好聊聊……」

  「那件事兒,現在看,怕還是有些不妥,不如就先放放?」

  大江三友雖然樂得見胡家打頭陣,可若自己牽扯太深,卻怕日後難以摘清,所以想著先拖上一拖,然而就在兩人說話之間,忽然聽到後面傳來『噗通、噗通……』的聲音。

  「不好!」

  大江三友見胡瓜一臉笑意,正準備繼續虛以為蛇,忽聽人體倒地之聲,心中頓知不妙,作為一名潛伏在青幫近十年的日諜,他的職業本能促使他直接就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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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怎麼都拳入化勁,意志至誠的大拳師。

  在這個境界的武者,都有著絕對的自信,且三米之內,有他無敵,即便是火槍,在出槍的瞬間,都很難在速度上超過化勁大拳師。

  更何況,胡瓜與他可是面對面,對付一個普通暗勁的武者,在大江三友的心裡如同探囊取物。

  「你敢陰我?」

  大江三友腰腹一動,手臂瞬間伸出,如同閃電一般的搭在了胡瓜的脖頸,想用他當做為護身符……

  讓大江三友沒想到的是,他不發勁還好,這腰腹手臂剛一發勁,頓時感覺到渾身軟麻,手指將將搭上了胡瓜的脖頸,上面的勁力便已瞬間消散……

  噗!噗!

  大江三友錯愕的看著胡瓜一揮手,便將一根黑黝黝的鐵鉤穿進自己的鎖骨上,隨即另外一邊的鎖骨也在麻木中,傳來了一陣酥麻微痛,大江三友扭頭看去,胡叄面無表情,可手上穿入他另一邊鎖骨的鐵鉤,卻好似刮刀一樣,從脖頸下面,猛然拉抻到肩膀附近……

  「啊!」

  這種撕筋斷骨的疼痛,即便是麻藥也無法完全抑制,更何況這鎖骨下連著的,可是整個臂膀的筋絡和肌腱……

  大江三友一聲慘嚎,渾身頓時冷汗淋漓,然而當鎖骨上的劇痛一緩時,他的身子在癱軟之中竟再次失去了疼感……

  「蜂麻燕雀!你在菸捲里給老子下藥了?」

  「冊你娘的,現在才想起來老子是雀字門的?白天想坑死老子的時候,你怎麼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胡瓜和胡叄兩兄弟分列左右,臉上露出狠辣的表情,一人一手各抓著一根一尺多長的黑色三爪琵琶鉤,抓在大江三友的琵琶骨上,並同時向外拉扯,將他的兩條臂膀徹底鎖拿……

  「給我開!」

  胡瓜兩兄弟都是雀字門的好手,與同級別的拳師拳腳相爭或許略遜一籌,可在鎖拿、禁錮人的手法上,那卻是從小就練到骨子裡的功夫,出手極為的專業,隨著胡瓜的一聲低喝,兄弟兩人同時發勁,將那琵琶鉤一壓一轉,將三根鋒銳的鉤爪從大江三友的鎖骨下面扣入,又瞬間穿透周圍的血肉,生生從鎖骨的上面鑽了出來……

  嚓嚓……

  胡瓜和胡叄單臂用力,將大江三友的鎖骨處鉤得皮開肉綻,就連鎖骨也是創傷極重,差點被生生抓斷。

  「請你嘗嘗切手的斷筋滋味!」

  胡叄平日話少,這時也忍不住狠狠的說了一句。

  兄弟兩人同時伸出另一手,從腰間掏出雀字門的牛角斷筋刀。

  這種小刀形如牛角,刀身彎曲,刀尖上翹,刀背上距離刀尖半寸處,有個半圓形的凹陷,向下成犬牙倒鉤的形狀,乃是雀字門專門用來斷筋切脈的武器……

  牛角斷筋刀一戳,便插進了大江三友的雙腕,刀尖在裡面一扭、一勾、一拉,便瞬間的將手筋勾了出來,兩兄弟向上一拉,刀身同時翻轉,那手筋便輕鬆被一刀挑斷……

  「老江啊,你說你是不是最近牛碗口吃多了,竟打起我們胡家的主意?!」

  胡瓜一邊笑著打趣大江三友,一邊將小刀隨意的插在他的手腕上,快速空出拿刀的右手,在大江三友的下巴上一拉一拽,輕鬆的將他的下巴卸了下來……

  「來,聽說啊……有一種日本的諜子,會把毒藥種在牙里……」

  胡瓜伸出兩指,惡狠狠的塞進了大江三友的嘴裡掏弄,本來只是想做做樣子,給那些同樣都被麻翻倒地的青幫馬子們看看的,不曾想他這用力的一摸,便瞬間摸到其中一顆實牙微微鬆動……

  「咦,我草,還真尼瑪的是個死士啊!」

  胡瓜的臉上笑容先是一頓,小心翼翼的將那顆假牙薅了下來,放在手心上仔細一看,雙眼頓時笑成了一條線,原本的怒意和擔憂瞬間化作了滿腔的狂喜……

  「哈哈哈……老江啊,你可真是兄弟我的福星啊,我們胡家上百口子人,以後初一十五,都會給你燒支香的……」

  胡瓜的身後,一群毫不知情的青幫馬子,早已是目瞪口呆。

  這種混幫派的底層人物,平日裡橫行街面,看似囂張,實則不過都是些只敢欺壓市井良民的貨色,哪裡見過真正黑道江湖上的行事手段,眼見號稱拳術通神入化的雙花紅棍,都被胡瓜兄弟轉眼之間便以十分血腥殘忍的手段廢掉,頓時都一臉驚恐的放棄了掙扎……

  「瓜哥,瓜哥饒命!」

  眾多馬子紛紛癱軟在地,其中還有有兩個膽小鬼,看著表情癲狂的胡瓜,臉上和身上被濺得滿是鮮血,更是直接就嚇尿在了當場……

  「瓜哥,我們都是老頭子派來監視江哥的,跟他關係可不咋樣啊……您老抬抬手,放了我們兄弟,日後定有厚報……」

  「都閉嘴,今天這事兒算是大發了,雖然跟你們大概沒什麼關係,但你們都得留下來,也算給我們胡家做個見證……三子!」

  「哥!」

  胡叄挑斷了大江三友的兩根手筋,心裡這才放鬆下來,儘管他比胡瓜還要小兩歲,可其手上的功夫,卻早已練至暗勁巔峰,對於武者的搏命時的手段,遠比胡瓜更為清楚。

  「你再喊幾個咱們的人過來,給這些青幫的兄弟們都帶回家,務必不能傷了他們,我先帶這個狗雜種回去見爺爺!」

  「那他們的老頭子樊瑾丞那邊怎麼搞?」

  「暫時顧不上了,咱們現在搶的就是時間,我必須帶他先回家,你帶著人慢慢走,等著爺爺的吩咐過來……」

  胡瓜擺了擺手,將胡叄與其他手下留在原地,看守著那些仍然癱軟在地的青幫馬子,而自己則跟喊了一個人架起一臉死灰的大江三友,直接坐上了轎車揚長而去……

  「各位,都聽見了吧,我哥臨走時,可是讓我照顧好各位,只要咱們兄弟互相配合一下,今天就是走個過場,可若是哪位動了別的心思,想要通風報信,嘿嘿,那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胡叄叫人又去喊來七八個守在外圍的門人,將滿地青幫馬子拉扯起來,丟上了一架架臨時找來的板車,外面又用苫布一蒙,這才不急不躁的向步高里的方向趕去……

  在路上,幾輛板車行至田子坊時,胡叄還看見了一條長長的車隊,前後足足有七八輛轎車,正從文花街的方向過來,駛向了浪淘沙的方向,而在前面的那輛車裡,坐著的正是上海灘的流氓大亨黃金榮。

  「做人當如是!」

  胡叄有些羨慕的看了一會,並不知道在車隊的中間,某一輛轎車上,同樣有兩雙眼睛在看著他。

  「這些都是那個城隍廟胡家的人?」

  「是的,下午的時候,情報處那邊傳來消息,說上海的江湖盛傳胡家自即日起封門謝客,關閉了所有黑道上的買賣,這才剛過兩三個小時,又見他們的子弟公然出街,看那幾輛板車上,恐怕裝了不少人……」

  「風雨欲來,蛇鼠竄行,只為自保而已……」

  陳其美看到胡家那些人一臉悍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起上車之前,黃金榮對他說的那些話,不禁對那個神交已久的神猴愈發有些忌憚,轉頭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陳祖燾,這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什麼話,一起說出來吧!」

  「叔叔,按理說,那位神猴也是辛亥革命的元老,可為何除了黃先生和宋先生,黨內其他元老都對他充滿了敵意和忌憚?」

  陳祖燾心裡隱隱有著一個答案,但是作為一名成熟的政客,他深知眼前這位叔叔看問題的角度,必然要高出自己一個層面……

  「是啊,革命雖未能一競全功,可也算是推翻了滿清,為何不僅北方的袁世凱視他為眼中釘,我們這些南方的革命黨,甚至就連被他救過兩次的孫大炮,心裡何嘗不是對他也有著一絲忌憚之心……」

  陳其美看著自己的侄子,很清楚他現在雖然跟在自己身邊,卻已是個漸漸成熟的政客,而他問出的這個問題,則是代表著國民黨如今的少壯派和強硬派……

  「此人雖積極參與……甚至可以說是領導了部分地區的武裝革命,但其真正的政治理想,是三權分立學說,設立總統、總理,內閣兼參議院和眾議院制,提倡將個人行政權利,完全限制於憲法之內,與宋教仁殊途同歸,但比宋倡導的議會制更要激進……」

  說到這裡,陳其美略微斟酌了一番,放低了聲音繼續對陳祖燾說……

  「再加上,他這幾年雖不參於政事,可其把控的上藝學院(中情局),不僅培育出大量的軍事和諜報精英,也將無數隻觸角悄然伸進了南北兩派,將本該屬於國家力量的諜報機構,變成了不受黨、政兩府控制的力量,且漸漸有了尾大不掉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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