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這位就是宋先生,你今後要保護的目標,在外人面前,你可以稱呼他的代號『漁父』……」
張金堂上任安保處處長一周,一邊調教著總督府警衛連,一邊抓緊籌備成立上海市政府安保處,為此,不惜將陳真從陳祖燾手裡搶來,先跟他學習安保工作的要點。
馬上就要九月,中國同盟會、統一共和黨、國民公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的五黨合議大會,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這一次的大會進行的很順利,取得的成果也非常豐厚,只待閉幕式那天都順利完成,便算是一個圓滿的開始與結束。
然而,在張金堂這位安保大師看來,這五黨的黨魁身邊,除了孫中山的安保工作嚴密,其他四人以及辛亥三傑的另兩位,在個人安保上的安排,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
於是,在大會正式閉幕的前夜,張金堂臨時通知霍元甲,將精武門內所有的好手都帶進了總督府,並為每一位辛亥革命的元勛,都增配一名保鏢和一個武門高手。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這些工作,原本都屬於中情局的職權範疇,然而隨著楊猛在辛亥革命後漸漸淡出,終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後。王亞樵便借著京保津兵變之事借題發揮,讓各地中情局的人員開啟了冬眠模式,使得中情局的力量與爪牙,在普通的革命黨人眼中,漸漸處於隱退甚至是消失的狀態。
對此狀況,革命黨高層掌控的各方勢力彷佛視而不見。
因為沒有一個人會喜歡,這種不受自己控制,大多數時間只潛藏在陰影中的鋒利爪牙。
哪怕這些爪牙都以民主和革命為信仰那也不行。
辛亥三傑的革命意志毋庸置疑,然而他們在組建政黨、政治鬥爭及武裝鬥爭等方面的經驗,遠遠不如那些老牌的政客甚至是地方軍閥,就連這次大會的召開和最後決議,幾乎也都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其中,尤以代號『漁父』的宋教仁經驗最為豐富。
畢竟,這位民國法制院院長,主導並制定了中國第一部民主共和憲法。
所以,在得到了孫中山的信任與支持後,宋教仁決定改組同盟會,之後才有了張金堂將陳真送至他身邊,提升其個人安保的等級的事情。
滿清王朝滅亡後,同盟會成為中華民國最大的政治組織,但其體制和人員架構,已無法適應新時代的需要,更完全無法適應與北洋軍閥鬥爭的需要。
於是,在1912年8月7日,中國同盟會、統一共和黨、國民公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合併組成了國民黨。(與後來的中國國民黨只能算是兩個有傳承關係的不同政黨。)
得知此事的袁世凱也極為惱火,派出了大量的槍手和刺客南下,準備給這些『賊心不死』的革命黨以血和火的警告。
在這種大背景之下,這才有了陳其美大肆清洗青幫,重塑上海灘的地下世界,甚至不惜將滬軍先鋒營接調進了上海市區,來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北方派和南方一些投降派。
事實上,即便張金堂全力以赴,剛剛組建成功的安保處在人員、和裝備上都依然捉襟見肘,若非這些天快速接納了青幫龐大的地下情報網,加上各區警局的全力配合,一向四面漏風的上海灘,恐怕照樣會命案迭出。
即便如此,每當夜幕降臨之後,來自北洋殺手的暗殺行動依然絡繹不絕,使得原本即將閉幕的參會人員,都變得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因為這些北洋殺手在獲得青幫元老成立的『玄武會』在情報和潛伏上的支持後,使得原本對上海不夠熟悉的缺點,也漸漸被糾正過來,甚至於在玄武會的幫助下,悄無聲息的就融入了大上海。
這裡,畢竟是萬國之都,東方明珠,人口數量極為龐大,別說融入幾十上百人,便是一兩千人鑽進貧民窟,也瞬間會消失不見。
反過來,在得到了大量北洋派殺手及武門拳師的支援後,原本屬於困獸猶鬥的玄武會,不僅在八大坐館的打壓甚至是剿殺下緩過氣來,甚至還組織了數次的反撲與狙殺,露出了它老而彌堅的獠牙。
「大雀友,沒有我們玄武會幾位長老的點頭,你休想登上青幫的龍頭大位!也別想找到龍頭棍!便是那個陳其美甚至是孫大炮,他們也長遠不了!」
虹口區,良友巷的青幫公館中,一個穿著一身長袍的矍鑠老者,一臉笑眯眯的喝著茶水,看著對面臉色陰晴不定的方世友。
「典當宏雖被納了投名狀,可你到底還算有點底線,給典當宏也給玄武會留了一絲的體面,否則,今夜來見你的,就不是我高利雄了!」
「辛亥革命時,你們理字輩和興字輩的長老派出錢出人出槍,我們大字輩為了上位,甘願為你們衝鋒陷陣,可如今大清亡了,你們反倒跟陳其美撕破了臉,搞得針鋒相對,現在更是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了?」
方世友深吸了一口氣,將面前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圓睜的雙目中布滿了血絲。
「我不明白,你們這麼做,那這中間死去的無數青幫子弟,到底算什麼?」
「辛亥革命,當初革得是大清的命,我們玄武會這幫老人兒也都想做個從龍之臣,想著能藉此功封妻蔭子,自然要出錢出槍出人,可民國成立以後,這幫子革命黨非但沒兌現答應的好處,反手便將我們棄之如敝履……」
高利雄看著方世友情緒激動,無奈的擺了擺手,隨後繼續說道:「那個陳其美,也是咱們青幫用人命助他成的事,可他呢?剛剛坐穩了滬軍都督的位置,第一個想革的,竟然就是青幫的命,甚至還想革我們這幫老傢伙的命,難道玄武會就該坐以待斃麼?」
高利雄今年五十四歲,但五官大氣,身姿硬朗,看起來絕不像放高利貸起家的惡水佬,這一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也被他練至骨髓,哪怕是站在方世友這種丹道宗師的面前,也沒有絲毫的怯場。
「他孫大炮容不下我們青幫,袁大總統卻容得下,他陳其美出不起的價錢,北洋政府出得起,大家出來行走江湖,就算要賣,也要找個能賣得上價的吧……」
說到這裡,高利雄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露出一絲譏諷的表情,「你也是青幫裡面拜了香門的大字輩,不會以為那些留過洋的秀才們,會真的信任你這種糞坑裡爬上來的蛆蟲?還是你覺得,自己殺了自己的爺叔當了坐館,就真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大亨了?」
「混幫派的,哪個不是狼心狗肺男盜女娼,別說我,就那棒子小赤佬里,你能找出來一個好人麼?」
方世友自嘲的笑了笑,抬手將滾燙的熱茶一飲而盡,將茶杯在桌面一拍生生地砸進了茶台,晶瑩剔透的骨瓷杯,紋絲沒破,就這般生生被嵌入了木桌,跟桌面平齊……
「今晚這些話,想來玄武會也不僅僅只對我一個坐館說吧……」
「十大坐館裡,現在有八個是你們大字輩,依照另外繼而平日的行事風格,這一次為了上位,那一晚上幾乎是殺的人頭滾滾,我們這幫苟延殘喘的青幫餘孽,哪裡有勇氣去拉攏那幫白眼狼呢?」
高利雄看著方世友露出這一手,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冷笑著看著方世友,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伸出手指在茶杯的沿口上一抹,便整齊的磨掉了一圈……
「這上海恐怕又要變天了,孫大炮也不過一介風流書生而已,陳其美很快也會自身難保,袁大總統這些年的行事作風,從北洋三傑的身上便可見一斑……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從他們被迫與北洋王媾和的那天開始,便註定了未來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裡,高利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像頭狼一樣惡狠狠的盯著方世友,「像我這樣的老頭子都知道,如今的時代變了,你說武人再能打,能打得過洋槍洋炮麼?」
「咱們都是活在地底下的人,夠不著陽光照耀著的大人物腳面兒,洋槍洋炮也好,拳術兵器也罷,能殺人的就是利刃,前些日子在總督府外,那位神槍鏢神張金堂,不是也給你們玄武會好好的上了一課麼?」
方世友雙目一眯,看著笑容漸漸變得扭曲的高利雄,終於露出了一直藏著的獠牙。
「你覺得老子在青幫混了這麼多年,會不會也偷摸的玩玩洋槍,老子也不比張金堂差了多少,武夫玩槍,不亮也光,殺個人總比你們找的那些魚鱉蝦蟹強吧?」
「大雀友,你這麼說,是想跟陳其美一條道跑到黑了?」
「是你們這幫老傢伙先拿我當祭品,怎麼現在又說我是一條道跑到黑了?你剛剛也說了,大家都是出來賣的,這命賣給誰不一樣?陳其美起碼給老子出價,捧我當上坐館了。可你們呢?說了這麼多,也沒見你給我還價,光嘰霸看你給老子擺牌面拉硬了……」
方世友冷笑了一聲,輕輕的用手指叩了叩桌子,讓神情變得有些愕然的高利雄情不自禁的退後了一步。
「別怕,就算要殺你,也不是現在,不過,你得回去告訴那幫爺叔們,做買賣要先拿出誠意來,你拿大柰子嚇唬小孩兒,小孩兒都不怕啊……」
??感謝『小說里的世界』、『』、『一天書蟲』、『火狐狸』、『閱讀2020』、『』、『』、『楓行香山』、『晚上好啊』、『亦自矜』、『一心劍』、『小說狂人2015』、『』、『wx15』、『』、『』、『』、''幾位兄弟的推薦票,求推薦、收藏、全訂閱、月票和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