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新曲
孫傳芳後期也是個很分得清大是大非的人,九一八之後,岡村寧次因為與孫傳芳有同學關係,非常想拉攏他出任偽政府的高官。
但孫傳芳果斷拒絕了。
後來甚至為了杜絕岡村寧次的糾纏,竟然出家當了和尚。
有人勸他:你多少年戰場廝殺結下仇家無數,如今形單影隻恐仇家來尋仇報復。孫傳芳淡淡一笑:「死於同胞之手,比當漢奸賣國賊苟活強上千倍。」
北洋這幫軍閥,面對日本人時,大多挺有氣節,沒有向日本人低頭。
因此到了秦九章穿越前,史學界對這些人的態度,也從過往的一味批判轉向比較複雜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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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岡村寧次,嗎的,絕對是個混蛋,這幫夠日的小鬼子都不能算人!
最無法接受的是,這狗賊明明是甲級戰犯,二戰後竟然被蔣校長宣布「無罪」了!
解放戰爭時期,岡村寧次甚至又成了老蔣的軍事顧問!!!
這一點做的實在太沒原則了!
蔣校長就是這樣一個人,對日本既有仇恨的一面,恨他發動戰爭;也有崇拜的一面,幾乎把日本當做第二故鄉。
秦九章與他們隨便聊了幾句,就藉口有事先走了。
一他確實有事。
得趕在赴美前把百科讀物都寫完。
目前寫的是《災難與防護》冊。
這一本也挺有意義,尤其在民國這個多災多難的時代。
能寫的內容很多,水災、旱災、饑荒、地震、火災、海嘯等等。
不僅民國,災難可以說伴隨了整個人類文明史。
唯獨可惜的是,買得起這套百科讀物的人,基本不會是受災的人。
哎,希望至少可以把知識輻射傳播下去吧。
這一本寫完,基本就只剩那些比較複雜的偏理工類的下冊了。
之所以分成上下冊,也是考慮到難度問題。——其實目前這十五冊,已經足夠做到科普的程度。
繼續寫下冊,多少有點超出科普範疇,但考慮到知識是民國時期最奢侈的東西,所以秦九章還是選擇寫出來,因為必然有用。
國內這方面的書籍太少,就算有,也是英文的,過於專業;導致學到的人也少,不能去教更多的學生。
記得有一個故事寫到老蔣年輕時候的一次高光時刻:
1907年,也就是晚清時期,老蔣還在保定全國陸軍速成學堂上課,一個叫做佐分利的日本生物老師講微生物課時指著眼前的一塊泥土說:「這塊泥土大約有四億個微生物,中國有四億人口,就像四億微生物寄生在這塊泥土中一樣。」
這句話侮辱性太強了。
老蔣上前把泥土分成了八塊,說:「日本的人口有五千萬,在這八分之一泥土上寄生的微生物,可以看做日本人嗎?」
從此事能側面看出,缺少知識就是容易被欺負。
一說出這種話的人,怎麼配當老師?但這個時候的國內,就是如此缺乏知識,爛木頭也能過來當檀香,臭魚爛蝦也能過來當海軍大將。
所以,秦九章必須把百科讀物寫完整,武裝國人的頭腦。
另外,這段時間,隨著《萬曆十五年》的發行,秦九章在史學界和文人群體裡又被大大曝光了一回。
即便遺老遺少,在報紙鋪天蓋地的讚頌之下,也忍不住買來看上一看。
畢竟是講明朝的,遺老們看著不心塞。
東城,椿樹胡同。
留著一頭長辮子的辜鴻銘拄著自己的文明杖回到住處。
他租住的是一座大宅院其中的一進小院。
這處院子以前是晚晴時期內務府大臣慶寬的家宅。慶寬與辜鴻銘有多年私交,讓辜鴻銘免費住在其中一進院落,不用交房租。
慶寬本名叫做趙小山,擅長書畫,曾經因為貪腐遭到抄家,卻因得信於慈禧太后而東山再起。庚子之變後,慶寬奉命收集整理散落宮外的宮中器物,因而成為一代藏瓷大家。
他這處宅院,是花了大價錢修建的,模仿了頤和園中的諧趣園。
由於宅院非常上檔次,又很大,所以其他部分被租給了駐京的洋人。
辜鴻銘路過大院,裡面正在舉辦一場中國藝術品的展覽,擺了很多文物,舉辦者正是租住了大部分院落的英國人立德夫婦。
立德夫人道:「辜先生,你好。」
辜鴻銘停下腳步,用很熟練的英文回道:「立德夫人,你又請了這麼多人參觀你的藏品?」
立德夫人說:「很多西洋人沒有見過如此精美的宮廷藝術品,所以每天都有想要參觀的。」
辜鴻銘哼了一聲說:「我們中華之藝術,是西洋宮廷難以望其項背的。
立德夫人看到他手裡的書,說:「秦九章先生的著作?」
辜鴻銘問道:「現在洋人都知道秦九章了?」
「不少報紙在報導,」立德夫人說,「我感覺,在西方,他的名聲快趕上辜先生你了。」
辜鴻銘大駭:「怎麼可能!一個區區小兒,根本不懂中國的傳統國學,憑什麼能在西洋博得大名?最多也就在國內鬨騙哄騙小兒罷了!」
立德夫人說:「秦九章似乎確實沒有太多作品翻譯到歐美,但他的事跡已經引起足夠的轟動。」
「什麼事跡?」辜鴻銘問。
「比如他對國際形勢精確的分析、把握和預測,已經被法國公使、美國公使等人確認。是個很厲害的國際關係學者。另外,他關於歐洲大戰的那套書的部分內容也被摘錄翻譯,得到了歐美學界的一致推崇。
,「哼!」辜鴻銘敲了一下文明杖,「這算什麼!」
立德夫人說:「這本秦九章的新書講的又是什麼?」
辜鴻銘沒了談話的心情,隨便撂下一句:「是你們洋人看不懂的書!」
他接著回到自己屋中,翻看了起來。
辜鴻銘雖然思想很復古,但他確實聰明,看書極快,沒幾個小時就看完了。
本想找幾個漏洞,卻發現秦九章的一些觀點還真挑不出毛病,但總感覺又心中不暢,於是他走出門,喊住了一輛人力三輪車,「走,去珠市口大街!」
這輛人力三輪車的車夫正好又是上次拉過他的,「呦,老先生!」
辜鴻銘說:「這次也不要收費了!」
車夫問道:「您和秦老闆說好了?」
辜鴻銘道:「說好了!」
車夫道:「得來!我回頭記到車廠帳上。」
雖然只是沾了一兩角錢的光,但辜鴻銘還是覺得心中稍微舒暢了一點。
而閱微草堂里的秦九章正在和楊曉寒研究新曲子。
他想把二十年後的那首響徹上海灘的歌曲提前教給她,即《夜來香》。
這首曲子堪稱民國金曲之一,最初由李香蘭演唱。
不過這首歌發行的時間不太好,1944年正是日本占領時期,所以被認為是日本侵略者麻醉國人的靡靡之音。
而且李香蘭還是日籍。
但對秦九章來說,解決辦法很簡單:提前讓它問世不就行了。就不再是日占時期的歌曲。
這首曲子真的挺好聽,不然以後也不會流傳那麼廣。
秦九章唱歌水平一般般,用口琴先吹了出來。
楊曉寒聽後說:「這個調子很像歐洲那邊的。」
秦九章問:「你可以聽出來?」
楊曉寒說:「在女子高等師範學校的音樂系多少了解了一些,裡面有一位從白俄過來的歌唱家。」
秦九章立馬問道:「你喜歡唱歌嗎?」
楊曉寒說:「喜歡啊。」
秦九章說:「太好了!你正好可以在女高師學學歌唱技巧。」
楊曉寒問道:「我為什麼要學?」
秦九章說:「因為我到時候要教給你一首歌曲,但這首歌的唱法是歐洲風格,而且音域很廣,跨了兩個八度,需要專業訓練才行。」
楊曉寒說:「向那位白俄歌唱家學習?」
「既然女高師有專門的歌唱家再方便不過。」秦九章說。
不管是沙俄時期,還是蘇聯時期,那邊的藝術家水平都不低,絕不比英法的差。
楊曉寒說:「這個白俄歌唱家在女高師里是個比較邊緣化的教師,因為學習歐式唱法的學生並不多。」
「可以理解,畢竟國內還沒有太多這方面的音樂儲備。但流行歌曲早晚會出現,這是大勢所趨。」
「流行歌曲?是什麼詞彙?」
「歐美已經有了,簡單理解就是比較大眾的音樂形式。」
「聽起來確實不錯嘛!」
秦九章道:「但咱們國內還沒有,剛開始肯定會被視為異端另類。」
「為什麼?」
「因為太接地氣唄!」秦九章說,「古代畢竟是士大夫文化,這些大眾喜歡的東西,在古代都是不入流的。」
楊曉寒說:「這有什麼!以前白話文不是也被嘲笑不入流嘛?京劇當年也只是下九流哪!」
秦九章笑道:「你能這麼想再好不過。不過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小的壓力。」
「九哥都不怕,我有什麼好怕的?」楊曉寒道。
「我是男人,不一樣。」
「一樣!」楊曉寒決絕道。
此時,門外傳來了辜鴻銘的聲音:「一樣的下九流還是一樣的不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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