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動物莊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吃完冗長的法式晚宴,時間又比較晚了。
出來後,顧維鈞仍難掩高興的心情:「小曼,我一定會去聖心學堂演講,專門講講你的事跡。」
「非常歡迎顧總長的到來。」陸小曼說。
顧維鈞又對秦九章道:「九章兄弟,過幾日我也要和你好好再聊聊法國人的問題。」
「榮幸之至。」秦九章。
「先行別過。」顧維鈞道,說完與夫人黃蕙蘭上了車,他們有專門的司機。
梁思成就比較有意思了,開的是摩托車,甚至還要帶著梁啓超回家。
梁啓超有些不太情願,但無可奈何。
秦九章笑道:「任公,這才叫兜風。」
梁啓超道:「老胳膊老腿,哪受得住這個!而且速度起來怪嚇人!」
梁思成說:「父親放心,我跳舞不行,但騎車絕對一流。」
後來梁思成就是因為騎摩托車,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因此落下了終生跛足的毛病。
當時撞他的是一個高官,本想逃避責任,不管不顧。
後來知道自己撞的竟然是梁啓超的大公子,才嚇得趕緊賠償了醫藥費。
不過梁思成也是因禍得福,林徽因全程在醫院照顧,兩人就是在這個階段感情迅速升溫。
秦九章向他們揮手道:「路上注意安全!最好買點護具!」
「知道了,九章兄,」梁思成也擺擺手,「還有,將來我要向你繼續請教追女————
哦,心理學的問題!」
「隨時奉陪!」秦九章道。
摩托車的速度很快,絕塵而去。
秦九章甚至也想買一輛摩托車了,騎摩托帶女孩子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因為女孩子必須抱住腰。要是再用用成龍大哥的套路,更加令人心馳神往。
陸小曼輕笑道:「這麼多人要向你請教。」
「都是小忙,能幫就幫,」秦九章說,然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陸小姐,請上車,我送你回家。」
陸小曼落落大方,蓮步輕移,上了車。
提到民國這幾個大才女,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總是覺得陸小曼矮林徽因一頭。
其實她們兩個各有千秋。
林徽因內斂一些,陸小曼偏於外向;
林徽因醉心學術,陸小曼則擅長外交、社交。
這其實還是次要,絕大部分人只想了解她們的感情問題,很少細究她們本身的成就。
如此多少有點顯得不太尊重。
而她們在民國的女性里,都是很出色的。
可惜民國整個社會,不管中外,對女子的態度都太嚴苛。
即便是才女,大部分人也難以掙脫時代的枷鎖。
秦九章發動引擎,上路更加熟稔。
陸小曼說:「九章先生,剛才晚會的時候,我聽霞飛元帥、傅樂猷公使、雷蒙參贊幾人又多次聊到了你,似乎他們也有翻譯幾部你的作品的想法。」
秦九章道:「將來我會在美國發表作品,專門以西方人的視角代入,他們翻譯起來應該會輕鬆許多。如今寫的這些作品,中國風很濃,而且多是以我們中國人的視角寫的,翻譯成外文還是有點麻煩。」
陸小曼法語很好,點頭說:「是啊,裡面很多成語、俗語、古詩詞,想翻譯成法文就很難。」
秦九章說:「這些作品翻譯成洋文,也不見得能在西洋引起足夠的轟動。」
陸小曼說:「但我認為九章先生現在寫的東西已經非常好了。」
秦九章說:「他們畢竟自己就經歷了歐戰,看待戰爭的態度和我們很不相同。而且東西方文化差異頗大,這一點難以忽視。」
陸小曼立刻想到:「既然有這麼大的文化差異,九章先生想用英文寫給歐美人看的文章,不就更難了?」
對普通人來說,這件事確實難如登天,除非從小就在歐美的語境裡長大,不然真的難以做到。
可秦九章有掛啊。
「試試吧!但我很有把握。」秦九章隨口說道。
陸小曼聽出了秦九章話中的自信。
「能不能問問,九章先生想寫什麼?」
「通俗作品、嚴肅作品都會寫。」
「就像《天龍八部》與歐戰歷史系列?」
「差不多吧。」
「通俗作品是寫歐美的暢銷小說?」
「沒錯,第一本會寫奇幻類型。」秦九章邊開車邊說。
「奇幻?這是什麼?」
秦九章說:「解釋起來比較複雜,舉個不是很恰當的例子,大體可以認為接近《西遊記》的背景設定,但細節上區別很大。
「神怪小說?」
「暫且可以這麼認為。」
「那嚴肅類作品呢?」
秦九章說:「之前沒有想好,不過今天倒是有了決定,我想寫一本諷刺類小說。」
這是二三十年代很常見的題材,陸小曼肯定看過不少,十分了解,說:「真想看看九章先生創作的樣子。」
「哈哈,沒啥好看的,就是不停地寫字或者打字。」秦九章說。
此時已經抵達陸家。
陸小曼下了車:「每次與九章先生聊天都非常愉快,時間也過得很快。」
「將來有的是時間。」秦九章說。
「說的是,」陸小曼笑道,「改日再見!」
陸小姐的倩影消失在門後,秦九章也就開車返回了。
回到家,秦九章坐在書桌前,先用英文寫了兩個書名:《動物莊園》和《一九八四》
。
他剛才與陸小曼提及想寫的那本諷刺小說,就是奧威爾大名鼎鼎的《動物莊園》。
這是一本非常出色的政治寓言,頗有深意。
大體講的是:在一個莊園裡,一群動物受到了農場主的壓迫,然後動物們開始反抗,在一頭有威望的豬的帶領下,動物們反抗成功。
然後,由豬豬們領導農場裡的動物,豬豬們奉行平等原則,聲稱「一切動物生來平等」。
但很快,豬豬里出現了特權階層,比以前的人類對待動物還要殘暴。豬豬修改了綱領,加了一句「但有些動物比其它動物更平等」。
一下子變了味。
動物們又回到了從前的悲慘狀況————
這部小說不長,明顯屬於嚴肅文學。
那句「一切動物生來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它動物更平等」相當有殺傷力。
批判力度拉滿,很有迅哥的感覺。
需要聲明,原作者奧威爾是典型的紅色主義人士,左派作家。
作品很有深度,只是這種嚴肅作品不會有太大銷量。
但可以在西方上流文化圈層里站穩腳跟。
就像在國內,既要寫《天龍八部》,也要寫一些歷史類書籍。
嚴肅文學終究還是逼格更高。
次日,秦九章來到北大,上他的「摸魚」課新文藝試作。
沒想到進了校園,卻聽到了一個噩耗:蔡元培校長又又又要辭職了!
算起來,應該是第五次了。
事情的源頭說起來十分簡單。
這個月,由於學校經費困難,北大評議會(校園民主產生的學校最高決策機構)通過表決,決定向學生適當收取講義費,沒想到一下子惹惱了部分學生。
數百學生馬上集合示威,反對此項規定。
蔡校長趕到現場,告訴他們,必須服從學校規則。
學生們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學生激憤之下,湧進教師辦公室,要找主張這條「可惡的」規定的人算帳。
蔡元培則說講義費的規定由他負責,並擼起袖子,揮舞著拳頭氣憤地朝那些示威的學生喊道:「你們這班懦夫!有膽的就請站出來與我決鬥。如果你們哪一個敢碰一碰教員,我就揍他!」
溫文爾雅的蔡校長一反常態,一下子鎮住了在場的學生。
很多人就此散去,但還有五十來個學生仍舊要求取消講義費。
事情有點僵住,直到教務處答應延期收費,才算把事情解決。—一這個延期是無限拖延。
以上就是所謂的「北大講義風潮」。
秦九章來到校長辦公室時,看到的已經不是蔡元培,而是代理校長蔣夢麟,另外還有胡適之。
秦九章愕然道:「校長真的走了?」
「是的!」蔣夢麟嘆了口氣,拿出了一封蔡元培寫給教育部的辭呈。
秦九章看了看,上面寫著:「此種越軌舉動,出於全國最高學府之學生,殊可惋惜。
廢置講義費之事甚小,而破壞學校紀律之事實大,涓涓之水,將成江河,風氣所至,將使全國學校共受其禍。」
就是說,事情雖然不大,但蔡元培覺得勢頭非常不好,並非「小題大做」。
秦九章很清楚,蔡元培要是真走了,北大的好日子就基本到頭了。
少部分學生根本無法預見此後的麻煩。
秦九章道:「蔡校長去意已決?」
蔣夢麟又拿出一份演講稿,「十分堅決。」
蔡元培是這麼講的:「我對於十八日的暴舉,看得很重大。
「第一,此等蔑視他人人格、放棄自己人格的舉動,即便沒有什麼知識的人,猶所羞為,今竟出於大學的學生。
「第二,所要求的事,甚為微末,很有從容商量的餘地,為什麼要用這種橫蠻的手段?顯系借端生事,意圖破壞。
「第三,二千幾百學生中,偶然有幾個神經異常的人,不算奇怪;但是極少數人的煽動,為什麼竟有一部分人肯盲從?為什麼其他大多數的人又都像隔岸觀火?事前既不加糾正,臨時又毫無制裁!
「————本校現正在最困難的地位,不是全校同人齊心協力來維持,怕的終不免有破壞的一日!破壞的原因,起於外界,還容易對付;起於內部,對付較難。
「內部破壞的原因,在物質方面的,尚易挽回;若在精神方面,就不可救藥了————」
秦九章說:「這就麻煩了。」
蔣夢麟說:「這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此前的種種,已經讓蔡校長不堪重負「」
0
一旁的胡適之對蔡元培也有極大的感情,視之為伯樂,說道:「哎!現在的校園裡,一般的學生繼續回歸平庸狀態:好學的學生則找到了學習的樂趣,熱衷於讀書譯書,不願關心外事。
「如此就造成了懶學生不上課不考試;好學生只顧自己讀書自修。學校紀律因此廢弛,學生又無自治的組織,一旦有點小變故,自然要鬧到好人籠著手、壞人背著走」的危險境地。
「這次風潮,本可以輕鬆結束。但幾十個暴亂分子卻可以敗壞二千六百人的團體名譽,使全校陷於無政府的狀態,這是何等的危機。」
他們的擔憂很合理,因為那些吵得最凶的,反而是家境比較不錯的,重心分明就不是講義費本身。
蔣夢麟道:「就連林白水先生都在報紙上提到了這件事,太丟臉了!」
可不是嗎,因為講義費這麼點小破事,堂堂校長被逼走,而且是當過教育部長的蔡元培,說出去實在敗壞名聲。
胡適道:「九章先生,咱們去勸勸蔡校長?」
「走!」秦九章立馬答應,「咱們不能沒有蔡校長。」
胡適隨即與秦九章一起出了門,坐上他的凱迪拉克。
胡適羨慕道:「九章先生,你這車真洋氣!」
秦九章笑道:「交通工具而已。」
胡適說:「香車寶馬,世人最愛。」
秦九章說:「胡博士也可以買一輛。」
胡適摸著車門說:「早晚得買!」
胡適很喜歡汽車,後來買了輛二手福特T型車,價格還不便宜。
兩人很快到了東堂子胡同。
蔡元培租住在這裡。他在北京城搬過好幾次家,但基本都是租房子,從來沒有買過。
兩人敲門而入。
蔡元培見了他們就直接說道:「你們要勸我回去?」
秦九章說:「先生,北大一日不可無校長!」
蔡元培說:「我真的做不了了,一天天全是風潮,哪像個學校的樣子。」
秦九章說:「但沒有蔡校長,學生不就更成了脫韁野馬。」
胡適也趕緊說好話:「我與夢麟和學生們談好了,以後凡事先商量,不會直接罷課搞風潮。」
蔡元培對北大肯定是有感情的,問道:「真的?」
胡適肯定道:「當然!」
蔡元培頓了頓,長嘆了口氣,吐出兩個字:「好吧!」
胡適和秦九章立馬開心道:「校長答應就好!
蔡元培說:「不過你們要先陪我喝頓酒。」
「不醉不歸!」胡適說。
桌子上擺著兩壇酒和幾碟小菜。
蔡元培說:「這是我托人從紹興帶來的香雪酒,是我最喜歡喝的一種酒。」
「我也愛喝紹興酒!」胡適說。
蔡元培端起酒罈,給他們一人倒了一大碗。
秦九章聞了聞:「好濃的酒味,最少20度吧?」
這年頭的酒大部分都不會標酒精度,主要他們也摸不太清楚具體度數。
蔡元培說:「誰知道哪,但喝著確實不錯。」
香雪酒屬於度數較高的黃酒,但入口不烈。
蔡元培在喝酒方面很傳統,喜愛黃酒,但酒量大,所以儘可能找度數高的。
胡適端起酒碗道:「恭賀蔡校長回歸!」
蔡元培道:「我話先放在這裡,你喝多了可千萬不要亂跑,萬一讓別人在八大胡同看見,就麻煩了。」
胡適哈哈笑道:「這種醜事就不要老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