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舞曲
這是秦九章第一次親眼看到末代皇帝。
以前只在紀錄片中見到過，而且基本是成年後的樣子。
那部赫赫有名的《末代皇帝》秦九章也看過，其中飾演溥儀的演員尊龍有點太帥。
眼前，少年時期的溥儀有點單薄，膚色比較白。
而且確實已經剪了發，但他應該不是很會弄現代的髮型，還稍顯凌亂。
另外，他還戴著一副眼鏡。
這種形象，放在一堆太監宮女的紫禁城裡，確實有點怪怪的。
秦九章進屋後，只是象徵性地欠了欠身。
溥儀道：「你就是秦九章，和照片上倒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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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說：「溥儀先生，你和傳聞中也很像。」
旁邊的陳寶琛有點生氣，溥儀知道什麼意思，沒有讓陳寶琛開口，問向秦九章：「你為什麼叫我先生？」
秦九章說：「難道叫得不對嗎？」
溥儀指著帝師、太監們說：「他們都會覺得不對。」
秦九章笑道：「有些話，我沒法明說，但叫你一聲先生，其實比所謂的皇上要更好。」
「為什麼？」溥儀問。
秦九章實在不能講太多，只是說：「你以後就明白了。」
「別人都講九章先生料事如神，宛如諸葛再世，我就先不質疑你了，」溥儀說，「你剛才看到我的那三輛汽車了嗎？」
「實際上我早就在天津見到過，五缸別克。」秦九章說。
「什麼缸？」溥儀問。
「就是發動機的汽缸。」
「哦，好像在那本百科讀物中提到過！」溥儀想起來了，「我請了教習，專門教我開車。」
秦九章說：「這三款車的地盤都很高，在郊外也能開。」
陳寶琛咳嗽了一聲，估計是因為秦九章提到了讓皇帝出宮的意思。
溥儀說：「我先在宮裡練一練，練好了，就自己開。
秦九章說：「到了冬天，汽車就不是很好開了，估計要經常請師傅進宮，或者可以自己學習一下，如何用電石燈烤。」
薄儀並不懂太多汽車上的事情，但這年頭總歸大部分人對機械有著很高的興趣，於是問道：「這是什麼原因？」
「自然是因為發動機的構造。涉及到的因素很多，比如化油器。」秦九章解釋了一下。
化油器也算古早科技。
屬於第一代發動機的核心部件，1890年代就出現了，可能很多人都沒聽過這玩意。
它的缺點很明顯，冬天時發動機啟動很困難，所以要是有上了年紀的司機，都會說冬天要熱車，基本是開過化油器發動機汽車的。
如今的汽車早就不需要熱車了，發動機很先進的，有各種冷保護機制，所以行駛起來反而熱車更快，效果更好，只要別上來就暴力駕駛就行。
不管開什麼車，都是如此~
2002年時，國家就禁止售賣任何化油器的汽車了。
後面發動機技術又有了兩次大的技術革命，一次是電噴發動機的出現，一次是直噴發動機的出現。
溥儀點了點頭：「九章先生不愧博學家。」
秦九章說：「知道這些算不上博學家，是以後所有人都要懂的東西。」
溥儀說：「我看過九章先生所有的書，讀起來十分暢快，比看胡博士的書過癮很多。
「」
秦九章說：「各有所長。」
「尤其那幾本講歐戰的，真長眼界！」溥儀說著拿起桌上的一張簽名照，「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位歐洲政治家，但九章先生的書中，似乎很少提到他。」
秦九章問道：「哪一位？」
溥儀讓太監把照片拿到了秦九章身前。
秦九章一看，愕然道：「墨索里尼！」
沒想到墨索里尼竟然給溥儀寄了簽名照。
溥儀說：「這是他托義大利大使館寄過來的，我對他非常感興趣。最近還聽說他剛剛成了義大利的領袖。這樣一個從寒門崛起成為一國之主的人，太令人稱讚了！
「鄭孝胥先生也在信中說，從此以後，墨索里尼必將帶領義大利成為西方一霸，大羅馬帝國必將再興，與未來的大清帝國分霸東西」！」
秦九章聽得十分尷尬。
鄭孝胥原來也這麼看重墨索里尼。
秦九章說：「從寒門崛起成為一國之主，這麼說的話，是不是更應該看看明太祖本紀？那個難度大了去！無法相提並論。」
溥儀問：「九章先生不覺得墨索里尼很厲害？」
秦九章笑道：「厲不厲害都是相對的，將來他也只能做一片綠葉。而且，難道你沒有看義大利近代的歷史，怎麼能相信義大利會成為西方一霸這樣的話？就義大利的戰績，簡直都是笑話！當年李中堂面對義大利的所謂最後通牒，都直接悍然駁回，沒有一絲猶豫。」
義大利在整個近代史上的表現都堪稱「意呆利」，大清都瞧不起他。
軍事上更是一塌糊塗，數萬大軍在衣索比亞被一群非洲土著追著到處跑。
一戰時期一萬大軍又被隆美爾的一個連隊俘虜；
二戰時期更是噩夢隊友。
溥儀說崇拜誰不好，咋就挑了義大利的墨索里尼。
溥儀後來還給墨索里尼寫了塊匾，上書四個大字——舉世無雙。
真是「舉世無雙」！
溥儀說：「九章先生似乎十分不看好義大利？」
秦九章只能又給他科普了科普歐洲的情況。看來溥儀並沒有看全自己寫的歐戰歷史書，一定是被內務府刪改過。
溥儀在宮裡出不去，只能被內務府這幫人騙得團團轉。
溥儀聽完了，稍微有點了解，說道：「九章先生果然對歐洲十分了解，我也很想去歐洲留學。」
最後一句有些突兀。
「去歐洲留學？」秦九章道。
溥儀說：「嗯！不去義大利也行，英吉利國、法蘭西國、德意志國都可以。」
陳寶琛實在聽不下去了：「皇上，會面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至於留學的事情，我們還要從長計議。哪有一國之主去國外上學的道理？」
溥儀說：「我在書上就看到過好多，怎麼沒有？」
陳寶琛說：「此一時彼一時，情況不相同。
溥儀有些生氣：「我不管，我就要去！」
陳寶琛只好說：「皇上，我們先舉辦完大婚再說。」
溥儀不滿道：「你們是想通過皇后和皇妃拴住我！我都知道！」
莊士敦向秦九章使了個眼色，然後趕緊向皇帝告退。
溥儀卻站了起來：「我先看看秦先生的汽車。」
他走出宮門，摸了摸秦九章的汽車，「看著比我那三輛豪華一些。」
莊士敦連忙說：「皇上，您畢竟有三輛。」
溥儀這才稍顯滿意：「有道理！而且三輛汽車才一萬六千元，我上個月買的鑽石還要三萬大洋。」
秦九章發動汽車，笑道：「告辭了，溥儀先生。對了，你可以多看看我寫的百科讀物。」
溥儀又問道：「你以後會去歐美嗎？」
秦九章肯定道：「當然！」
溥儀沉默了，沒有再說話。
秦九章還是與莊士敦一起離開了紫禁城。
莊士敦出了門才說：「九章先生，你說的實在太過了！怎麼可以真的當面叫他溥儀先生？」
秦九章聳聳肩：「他以後就不是個孩子了，沒必要再繼續慣著。自欺欺人有什麼好的？」
莊士敦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但他畢竟是皇帝。」
「不，他已經不是了！」秦九章斷然道，「中國沒有皇帝了，未來也不需要皇帝，誰自稱皇帝，誰就是與全中國為敵！所以叫他皇帝，反而是害他。」
莊士敦心中一凜，「九章先生，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哎，或許你是對的。」
秦九章說：「對不對，絕對會有後人評說。」
自己就是後人！
莊士敦說：「那么九章先生，你會參加一個月後皇帝的大婚嗎？」
秦九章說：「客人已經很多了，有我沒我無所謂。」
莊士敦已經知道了秦九章的態度，只好說：「那麼，九章先生，以後有時間再會。」
「告辭。」
回家的路上，秦九章先把車停在東安市場，進去找了一家唱片店，買了幾張舞曲唱片大多是勝利公司的唱片。
老闆看秦九章很想買，貼心地推薦了好幾張不同的舞曲唱片，基本都是華爾茲舞曲。
除了常規的交誼舞，還有這幾年剛開始流行的狐步舞。
這個名字剛進入中國的時候很令人費解，主要是「狐」這個字沒法解釋，因為狐步舞明顯跟狐狸沒有任何關係。
其實是創造了狐步舞的美國人叫做哈利.福克斯，「fo」。這時候明明應該音譯，結果不知為何來了個直譯，譯成了狐狸的狐。民國時期的很多翻譯，確實還沒那麼完善。
狐步舞也是民國常見的華爾茲舞的一種，就是速度稍微快一些，動作幅度也比較大，相應的，難度高了那麼一點。
秦九章回到家，把唱片放到留聲機上，循著樂曲，回憶了回憶交誼舞的舞步。
畢竟是陸小曼邀請自己參加舞會，必須重視起來。
舞曲是濃濃的無需刻意模仿的民國味兒，與各位在網上聽的民國風舞曲很接近。
秦九章抱著枕頭練習了一下，沒多久，便十分熟練。
次日，秦九章又來到西裝店，訂做了一身更加適合參加舞會的西服，以及皮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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