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武二哥哥

  夜已深,王鼎房間裡的燈卻沒有熄滅。

  他的額間出現汗水,雙腿開始搖擺。

  「給我破!」

  「破!」

  「破!」

  王鼎已然感受到身體的極限。

  這也是練武之人最關鍵的時刻。

  練武便是一個不斷突破人體極限的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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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則立,不破則不立。

  回想運動員的每一次突破自我,都是在極限的邊緣來回踱步。

  跨過去了那就是更高的世界紀錄,跨不過去那就是止步不前。

  不過身體的潛能顯然不足以讓王鼎只經歷一個晚上的嘗試就突破。

  纖細的手臂胳膊,受傷脫臼的手腕,抖如篩糠的大腿。

  練個樁功都快把人扇感冒了。

  最難的還是對個人意志的考驗。

  王鼎咬緊了牙關,維持著基本的姿態。

  只是最後還是倒下了。

  堅硬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砰」的動靜。

  也驚醒了在外邊守夜照看王鼎的梅姨。

  幽暗的走廊里傳來低低的腳步聲,她的臉枯瘦如柴,雖然年紀不大,卻顯得蒼老。

  梅姨覺得有些害怕。

  她看到牆角鏡子裡的自己。

  本來太太老爺讓她守夜,照看練功的王鼎。

  畢竟今天剛清醒過來,他又急著練武,只怕又出什麼意外。

  梅姨本來坐在外面都快昏昏欲睡了,突然被王鼎房間裡沉悶的聲音驚醒。

  她推開門一看,整個人都愣在了門口。

  入目是一個微微低頭的男子,看不清的雙目,仿佛有兩團黑影貼在他的臉上。

  同時身軀也是一種低垂放鬆的姿態。

  不過他猛然挺直胸膛,抬起頭顱,眼睛下方的眼袋像被煙燻過一樣,感覺不知道多久沒睡覺了。

  同時「王鼎」看向門口的梅姨,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就覺得少爺不對勁,白天看那麼久的書,以前可從來不愛看書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全是書害的。」

  梅姨嘴裡喃喃低語,雙手合十,閉目虔誠祈禱。

  「梅姨,讓個路。」

  梅姨本不想睜開眼,可是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輕輕活動指關節,她就像一扇門一樣被推開了。

  「王鼎」從梅姨的身側鑽了出去,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了外面寬敞的院子。

  「嘿嘿,小子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給洒家看好了,打虎拳是怎麼打的。」

  聲音還是王鼎的聲音,但語氣卻像個外人。

  這時一家人都被王鼎的動靜吵醒了。

  王懷瑾和宋美芳穿著睡衣,腳上拖鞋,相伴佇立在門檐下方,老霍身上披著一件厚衣服,縮著身子。

  而走廊盡頭還有個閉目雙手合十的身影,那正是梅姨。

  此時院中的「王鼎」開始舞動起來。

  在王懷瑾的眼中,他看不懂什麼拳法,腿法或者說什麼身法。

  他只看到在他兒子的四周出現了一陣無形的風,王鼎腳下的地面上還有一個奇怪的圓一樣的東西。

  這些是眼睛看不到的,但是能夠感覺出來。

  就像是王懷瑾自己幻想出來的,卻又是真實感受得到的東西。

  「怎麼說呢,具象化?照進現實?」

  王懷瑾自言自語。

  而一旁拉著他手臂的宋美芳太太卻是眼睛亮晶晶的。

  「我兒有大帝之資。」

  「我就記得我生他那晚,東邊有異象,第二天早上推門一看,寒冬臘月的,窗前的梅花居然開了。」

  「王鼎」此時在院子裡如同在跳舞一般,只是這個舞蹈卻剛勁有力,同時把自己的動作都固定在一個奇特的圈裡面。

  好像一種後期生成的磁場,凡是進入王鼎身體四周的物質,都會被這種無形的磁場引導。

  比如腳下的灰土,甚至是王鼎身上的衣衫,都有了一種跟隨磁場運動的奇特姿勢。

  老霍攏了攏身上的大棉衣,臉上露出感慨之色。

  「想當年,我還在宮裡當太監的時候,就看到過大內高手的動作,他們的動作簡單多了,一掌批下去,那人的腦袋就成了西瓜一樣炸裂開。」

  「這麼多年過去了,少爺倒是讓我想起了當年在宮裡的時光。」

  「時間過得真快啊。」

  此時盡頭裡的梅姨終於敢睜開眼,她看到門檐下站成一排的身影,心中稍定。

  她一定要跟老爺和太太說是少爺的事。

  少爺今天醒來就變了,是不是被什麼上身了?

  要不要推薦一家她認識的西洋教堂牧師來給少爺看看。

  她都快五十了,還沒結過婚,聽說老處女的聖水也挺管用的。

  要不要給少爺備著點。

  好心的梅姨走到門檐前,像跟老爺太太們說什麼,卻被院子裡舞動的少年吸引。

  十八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四五十歲的硬漢。

  手上青筋暴起,臉上滿是剛毅果決之色。

  練了半個時辰,月色不見,但王鼎的拳頭卻批了一層莫名的金色。

  只是太過淺薄,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也就在這時,「王鼎」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失去意識轟然倒地。

  嚇得在台階上的幾人趕緊上前查看。

  ……

  而此時不知在哪方世界中的魁梧身影也抬起了頭,莫名其妙地看向遠方。

  「武二哥哥,幾天不與你喝酒,你怎地剛好一杯就倒下了,快快起來再喝。」

  武松端起酒杯,卻遲疑地沒有馬上喝,似乎還在回想著剛剛的那個夢。

  ……

  王鼎的意識回歸。

  他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第一反應是自己怎麼跑到院子裡面了?

  接著他就感受到身體發生了某種深層次的變化。

  尤其是白天受傷的手,現在居然恢復了。

  就像是被人正骨給掰回來的。

  同時他的體內還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勁力。

  他也不理父母關切的神色,直接從地上單點支持翹了起來。

  整個過程非常絲滑,用力也十分巧妙。

  一根指頭作為支點,帶動身體彈起。

  王鼎感受著體內的那道化零為整的勁力,同時刻在骨子裡的那些招式和發力技巧,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演練一遍打虎拳。

  他出手間卻是很不和諧,明明手已經動了,但他的眼睛卻盯著自己的手看。

  王鼎注意到他的拳頭居然泛著一層十分不起眼的金色。

  見此,他直接一拳打在地上的青石之上。

  只見那青石表面裂開,而王鼎的手卻毫髮無損。

  「這就是打虎拳嗎?」

  王鼎又細細對照著拳譜體悟一番,最後得出驚人結論。

  「原來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