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風洞窟
驢車在土路上顛簸,王鼎靠在車板上,臉色發白。
歸墟之蝕的陰毒在他體內盤踞,像無數根細針在血管里遊走。肩胛處的道種烙印時燙時涼,勉強壓制著毒性,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還有多遠?」王鼎開口問,聲音有些沙啞。
趕車的趙鐵柱回頭看了一眼:「按老劉大娘指的路,再走半天就該到黑風山腳了。不過王哥,你真要去那地方?黑風山塌出大洞,還有黑泥怪物,這————」
「必須去。」王鼎閉上眼睛,「歸墟污染如果擴散,死的人會更多。」
趙鐵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鞭子一甩,驢車加快了些速度。
午後,黑風山出現在視野里。那是一座荒山,光禿禿的石頭山上幾乎沒什麼植被。山腰處確實有個大洞,洞口黑默默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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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這兒吧。」王鼎說,「你在這兒等著,如果天黑我還沒出來,你就自己走。」
「那不行!」趙鐵柱急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會拖累我。」王鼎說得直接,「你留在這兒,如果我出事,至少有人能去報信。」
趙鐵柱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那——————那你小心。」
王鼎跳下車,活動了下肩膀。陰毒讓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還能忍受。他檢查了下身上的裝備—一把短刀,幾包老韓頭給的炸藥,還有周明遠臨走時塞給他的信號彈。
「等我消息。」
說完,他朝山上走去。
山路很難走,碎石遍地。越靠近洞口,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就越濃一是歸墟黑泥的味道。王鼎皺起眉,加快了腳步。
洞口很大,能容兩輛馬車並排通過。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深處隱約傳來嗚咽的風聲。
王鼎點燃準備好的火把,火光照亮了洞壁。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很多地方已經坍塌了。地上散落著些碎骨,分不清是人骨還是獸骨。
他繼續往裡走。洞很深,越往裡走,溫度越低。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岔路。左邊那條路有新鮮的血跡,右邊那條路則傳來細微的嘶嘶聲。
王鼎蹲下查看血跡。血跡還沒幹透,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他選了左邊那條路。
又走了半刻鐘,洞道豁然開朗,變成個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有個石台,台子上躺著三個人都穿著粗布衣服,像是附近的山民。
王鼎快步走過去,探了探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他正要查看三人的傷勢,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誰?」
王鼎猛地轉身,火把照向洞口。一個穿灰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提著盞油燈。
「你是————」中年男人警惕地看著王鼎。
「過路的,聽見這裡有動靜,進來看看。」王鼎說著,指了指石台上的三個人,「他們怎麼了?」
「中了毒氣。」中年男人走進來,「我是山下的郎中,姓陳。這三位是附近村子的獵戶,進山打獵時誤入此洞,吸了洞裡的瘴氣。」
王鼎打量了陳郎中幾眼:「你一個人進這洞?不怕?」
「怕,但救人要緊。」陳郎中苦笑道,「我已經給他們服了解毒藥,但還得觀察一陣。這位兄弟,你怎麼會來這地方?」
「聽說山塌了,來看看。」王鼎說,「陳郎中,你在這洞裡還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嗎?」
陳郎中眼神閃爍了一下:「奇怪的東西?沒有啊,就是些石頭、積水。」
王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但沒戳破。他走到石台邊,仔細查看三個獵戶。三人臉色發黑,嘴唇烏紫,確實是中毒的症狀。但王鼎注意到,他們裸露的皮膚上有細小的黑斑,那黑斑————會動。
「陳郎中,」王鼎突然開口,「你說他們是中了瘴氣,可瘴氣中毒,皮膚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伸手要去碰那些黑斑,陳郎中突然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別碰!」
王鼎盯著他:「為什麼不能碰?」
「這————這可能是毒氣引起的疹子,會傳染。」陳郎中眼神慌亂。
王鼎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握緊了短刀:「你不是郎中。郎中不會不知道,瘴氣中毒根本不會長這種東西。你到底是誰?」
陳郎中的臉沉了下來。他後退幾步,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陶罐:「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別怪我了。」
他打開陶罐,一團黑泥從罐子裡湧出,落地後迅速膨脹,變成個半人高的怪物。那怪物沒有固定的形狀,只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物質,表面伸出無數細小的觸手。
「歸墟污染體————」王鼎眯起眼睛。
「你知道的還挺多。」陳郎中冷笑,「可惜,知道再多也沒用。今天你就留在這兒,給母體當養料吧!」
黑泥怪物嘶鳴一聲,朝王鼎撲來。王鼎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劈在怪物身上。刀刃砍進去,像砍進爛泥,毫無作用。怪物反卷過來,纏住了王鼎的手臂。
陰冷的感覺順著手臂蔓延。王鼎運轉氣血,伏魔拳的「肅殺」之意爆發,手臂上青筋暴起。
「破!」
一聲低吼,氣血之力震開了黑泥。王鼎趁機後退,從懷裡掏出一包炸藥。這是老韓頭特製的,火藥里摻了硫磺和硃砂,對邪物有克製作用。
他點燃引線,把炸藥扔向怪物。炸藥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怪物身上。
「轟!」
爆炸聲中,黑泥怪物被炸得四散飛濺。但那些碎片落地後,又在蠕動,試圖重新聚合。
「沒用的!」陳郎中大笑,「歸墟污染體,不死不滅!只要有一塊碎片,就能再生!」
王鼎沒理他,又掏出兩包炸藥,分別扔向不同的方向。這次他瞄準的是地上那些還在蠕動的碎片。
「轟轟!」
連續兩聲爆炸,溶洞裡硝煙瀰漫。等煙塵散盡,地上只剩下幾灘腥臭的黑水,黑泥怪物徹底消失了。
陳郎中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要炸碎所有碎片?」
「我見過這東西。」王鼎提著刀走向他,「在舊港,在礦坑,我見過太多了。告訴我,這洞裡到底有什麼?你們在搞什麼鬼?」
陳郎中轉身想跑,王鼎一步踏出,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摔在地上。短刀抵在他喉嚨上:「說!」
「我————我說!」陳郎中嚇得渾身哆嗦,「洞裡————洞裡有個祭壇,是白蓮社的人建的。他們用活人餵養歸墟母體,想打開歸墟之門————」
「母體在哪兒?」
「在————在最深處,有個大溶洞,母體就在那兒。」陳郎中哭喪著臉,「我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兒子,說不幫他們做事,就殺了我兒子!」
王鼎盯著他看了幾秒:「帶我去。」
「不行啊!那裡有守衛,還有————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帶路,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王鼎的刀鋒壓緊了些,血珠滲了出來。
「我帶!我帶!」陳郎中連忙說。
王鼎放開他,讓他走在前面。經過石台時,他看了眼三個獵戶,他們身上的黑斑已經不動了,但人還沒醒。
「他們還能活嗎?」
「能————能活。母體被炸,這些子體就失去活性了。」陳郎中說,「等他們醒了,調養一陣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往洞深處走。越往裡,人工開鑿的痕跡越明顯。洞壁上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壁畫—畫的是人向一團黑泥跪拜,黑泥里伸出無數觸手,纏繞著人的身體。
「這些畫————」
「是白蓮社的人畫的。」陳郎中低聲說,「他們說,歸墟是永恆的歸宿,投入歸墟,就能得到永生。」
「放屁。」王鼎冷冷地說,「投入歸墟,只會變成那種沒有意識的怪物。」
陳郎中沒有接話。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亮光。那是一種暗紅色的光,從一個大溶洞裡透出來。溶洞口有兩個守衛,穿著粗布衣服,但手裡拿著的卻是制式步槍。
王鼎把陳郎中拉到拐角後:「裡面有多少人?」
「平時有七八個守衛,還有兩個白蓮社的法師。」陳郎中說,「今天不知道,可能更多。」
王鼎想了想,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包炸藥:「你在這兒等著,我解決了守衛,你再進來「」
。
「你要硬闖?」
「沒時間了。」王鼎說,「母體必須毀掉,否則這山周圍的村子都得遭殃。」
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兩個守衛正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王鼎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去。
「誰——」
第一個守衛剛開口,王鼎的刀已經划過他的喉嚨。第二個守衛驚醒,正要舉槍,王鼎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守衛軟軟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王鼎朝陳郎中招招手,陳郎中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兩人進入溶洞。
溶洞很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有些還在滴水。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一池子裡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甜腥味。
血池中央,有個石台。台上躺著一團巨大的黑色物質,那就是母體。它比王鼎在礦坑見過的任何黑泥怪物都大,像座小山,緩緩蠕動著。母體表面伸出無數觸手,每根觸手末端都連著一具乾屍一那些乾屍的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睛凹陷,但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地嘶喊。
「他們在用活人供養母體————」王鼎握緊了拳頭。
血池周圍,跪著十幾個人,都穿著白蓮社的黑斗篷,正低聲誦經。兩個穿著法袍的老者站在血池邊,手裡拿著骨杖,指揮著誦經的節奏。
王鼎數了數,算上那兩個法師,一共十五個人。
「陳郎中,」他低聲說,「你去把洞口那兩具屍體藏起來,別讓人發現。然後你就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那你————」
「我自有打算。」
陳郎中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跑了。王鼎等他走遠,才從暗處走出來,故意弄出些聲響。
「什麼人?!」一個法師轉頭看過來。
王鼎走到光亮處:「過路的,迷路了,想問問怎麼出去。」
兩個法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殺意。其中一個揮了揮手,四個白蓮社信徒站起來,朝王鼎圍過來。
「迷路了?」法師冷笑,「那就別出去了,留在這兒,為歸墟獻身吧。
」
四個信徒同時撲上來。王鼎不退反進,伏魔拳展開,一拳一個,四聲悶響,四個信徒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沒了聲息。
「練家子?」另一個法師眯起眼睛,「有意思。正好,母體需要強者的精血,你來得正好。」
他舉起骨杖,嘴裡念念有詞。血池裡的母體突然劇烈蠕動,十幾根觸手同時朝王鼎射來。
王鼎閃身躲過,觸手打在石地上,打出一個個深坑。他趁機沖向法師,但另一個法師擋在前面,骨杖一揮,一團黑氣撲面而來。
王鼎屏住呼吸,側身躲過。黑氣擦著他肩膀過去,衣服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
「毒?」王鼎皺眉。
「歸墟之蝕,沾者必死。」法師獰笑,「你躲得過一次,躲不過第二次!」
兩個法師同時出手,骨杖揮舞間,黑氣瀰漫。王鼎在狹小的空間裡騰挪閃避,時不時還要躲開母體觸手的攻擊,漸漸落了下風。
這樣下去不行。
王鼎心念急轉,突然想到一個辦法。他故意露出破綻,讓一根觸手纏住了左腿。觸手收緊,陰冷的感覺順著腿往上爬。
「抓住他了!」一個法師大喜。
兩人同時撲上來,骨杖刺向王鼎的要害。就在骨杖即將刺中的瞬間,王鼎右手一翻,掏出信號彈,用力一拉引信。
「咻」
刺耳的尖嘯聲中,信號彈沖天而起,撞在洞頂上,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整個溶洞被照得如同白晝,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王鼎趁機運轉氣血,伏魔拳全力爆發。
「給我————斷!」
一聲暴喝,纏在腿上的觸手被他硬生生掙斷。斷掉的觸手在地上瘋狂扭動,但很快就化成了一灘黑水。
王鼎沒有停,他沖向最近的一個法師,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轟在他胸口。法師倒飛出去,撞在母體上,被幾根觸手纏住,瞬間吸成了乾屍。
另一個法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王鼎幾步追上,短刀一揮,法師的頭顱飛起,落在血池裡,濺起一片血花。
剩下的白蓮社信徒見勢不妙,紛紛逃跑。王鼎沒有追,他的目標是母體。
母體似乎感到了威脅,所有觸手都縮了回去,緊緊包裹住本體,變成個巨大的黑繭。
「想躲?」
王鼎從懷裡掏出最後那包炸藥這是老韓頭給他的特製炸藥,威力最大的一包。他點燃引線,沖向前,把炸藥塞進黑繭的縫隙里。
「轟隆一」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個溶洞都在搖晃。洞頂的鐘乳石里啪啦往下掉,血池裡的液體被炸得四濺。
黑繭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裡面那顆巨大的黑色核心。核心在跳動,像顆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有一股黑氣散發出來。
王鼎知道,這就是母體的要害。他提起短刀,正要衝上去,肩胛處的道種烙印突然劇烈發燙。
「危險!」
直覺讓他往後一躍。幾乎是同時,黑色核心裂開,一個東西從裡面爬了出來。
那是個————人形的東西。全身覆蓋著黑色的粘液,勉強能看出四肢和頭顱。它站起來,有兩米多高,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暗紅色的火焰。
「歸墟行者————」王鼎喃喃道。
他在礦坑見過這種東西,但那個歸墟行者已經死了。眼前這個,顯然是新誕生的。
歸墟行者發出低沉的咆哮,朝王鼎衝來。它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王鼎面前,一拳砸下。
王鼎舉臂格擋。
「砰!」
巨大的力量把他砸飛出去,撞在洞壁上,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他低頭看手臂,小臂骨裂了。
好強的力量!
歸墟行者沒有停,繼續衝過來。王鼎咬牙站起來,伏魔拳運轉到極致。他知道,硬拼肯定打不過,只能用技巧。
歸墟行者又是一拳砸來。王鼎這次沒有硬接,而是側身躲過,同時一腳踢在它膝蓋側面。歸墟行者跟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反手一巴掌扇過來。
王鼎低頭躲過,短刀刺向它的肋下。刀刃刺進去半寸,就再也刺不進了歸墟行者的身體堅硬得像鐵。
「該死————」
王鼎抽刀後退,歸墟行者緊追不捨。兩人在溶洞裡追逐纏鬥,王鼎完全落了下風,只能勉強招架。
這樣下去,他會死在這兒。
王鼎一邊躲閃,一邊觀察。歸墟行者的動作很快,力量很大,但有個缺點—它的攻擊模式很單一,就是直來直去的拳打腳踢,沒有章法。
或許————
王鼎深吸一口氣,主動迎了上去。歸墟行者一拳砸向他面門,他不閃不避,就在拳頭即將擊中時,突然一個矮身,從歸墟行者腋下鑽過去,同時短刀狠狠刺向它的後頸。
「噗嗤!」
這次刀刃刺進去了。歸墟行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反手抓向王鼎。王鼎抽刀後退,刀刃帶出一股黑血。
有用!後頸是弱點!
歸墟行者轉過身,眼眶裡的火焰跳得更凶了。它似乎被激怒了,攻擊更加瘋狂。王鼎左支右絀,身上添了好幾道傷。
但他沒有慌。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終於,歸墟行者一個直拳砸來,王鼎故意慢了一拍,讓拳頭擦過他肩膀。劇痛傳來,但他咬牙忍住,趁歸墟行者招式用老,一步踏前,短刀全力刺向它的後頸。
「死!」
刀刃完全沒入。歸墟行者僵住了,眼眶裡的火焰漸漸熄滅。它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身體開始融化,化成一灘黑泥。
王鼎喘著粗氣,看著那灘黑泥,確認它不會再動,才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完。母體的核心還在跳動,必須徹底毀掉。
他走到血池邊,看著那顆黑色核心。核心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縫,剛才的爆炸已經傷了它,但還不夠。
怎麼毀掉它?
王鼎想了想,把歸墟行者融化後留下的那灘黑泥收集起來,堆在核心周圍。然後他退後幾步,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這是周明遠給的,能防水,一直帶在身上。
他點燃火摺子,扔向黑泥。
「轟!」
黑泥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蔓延,把核心也吞沒了。核心在火焰中瘋狂跳動,發出尖銳的嘶鳴,但火焰越燒越旺,終於,一聲脆響,核心裂成了碎片。
溶洞開始搖晃,洞頂的石頭大塊大塊往下掉。王鼎知道,這裡要塌了。他轉身就跑,剛跑出溶洞,身後就傳來轟隆隆的坍塌聲。
他不敢停,一路狂奔。洞道在身後不斷坍塌,落石追著他的腳後跟。終於,他看到了洞口的光。
「王哥!」趙鐵柱在洞口焦急地大喊。
王鼎衝出洞口,撲倒在地。身後,整個山洞徹底坍塌,煙塵沖天而起。
「沒事吧?」趙鐵柱扶起他。
王鼎搖搖頭,看著坍塌的山洞,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母體毀了,至少黑風山這一帶的威脅解除了。
但他知道,歸墟的威脅還在。白蓮社還在,東洋人還在,他們不會罷休。
「走吧。」王鼎說,「去崑崙山。這毒,必須解了。」
趙鐵柱扶他上了驢車。驢車緩緩駛離黑風山,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鼎靠在車板上,閉上眼睛。
肩胛處的道種烙印還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