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不走的就炸毀!」
「優先轉運彈藥!」
「浮橋!去浮橋!」
……
即將成為戰場的淮濱遠不像指揮部那般沉寂,急躁而慌亂的氣氛在雨勢的澆注下更添幾分驚惶,坑坑窪窪道路上下陷的水坑和麻子臉一樣密集,拖著物資的獨輪車和板車走的哐哐噹噹的,指揮的嘶吼聲、求助聲此起彼伏,這個最大的補給中樞在混亂之下不斷向外轉運著物資。
113師警備團團長石伯達此刻正站在縣西北郊的位置。
戰鬥力最強的加強營正在這稍稍隆起的土丘上構築工事。
石伯達舉著望遠鏡不斷眺望西北方向,儘管從時間上來說他還有幾個小時的轉移時間,他的直屬上司周光烈已經向他轉達了總指揮部的情報:
向他襲來的是一支精銳的機械化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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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面對的除了雨霧中綻放寒光的裝甲坦克,還有那些跟在卡車屁股後面的野戰加農炮。
石伯達咬著牙。
怎麼偏偏下小雨呢,下暴雨的話至少也是和鬼子炮兵一換一了!
通信兵頭頂著墨黑色的雨披快步而來,掂著濕噠噠的電文紙匯報導:「團座,師部命令,師直屬工兵團與河側民夫隊已經緊急奔赴兩河集搶築浮橋,我團務必堅守淮濱三到四個小時,堅守任務完成後,或南渡與61師匯合,或向東北方向轉進與師部主力相聚,由我們酌情決定。」
石伯達將電文接了過來,抿嘴道:「如果我們真能決定自己的生死就好了.……」
通信兵的臉上糊了一層水漬,每一次開口吼話,水滴子就往外噴:「團座,看來師座還是捨不得淮濱的這些東西。」
「誰能捨得?」石伯達瞥了這傢伙一眼,「不只是113師在吃這裡的飯,阜陽城內的一個集團軍也吃著呢,現在多搶救一點,他們也就更從容一些。」
「那咱.……」
石伯達將手扶在腰間,長吁一口氣,似乎是下了決心:「都是從這中原老百姓嘴裡一粒粒省出來的糧食,打,盡力打,就憑你天天吃他們的糧食,那也得打。」
「是!」
石伯達再次舉起望遠鏡時,急促的嘶吼從自己身後傳來:
「團座!團座!壞事了!壞事了!」
「怎麼了!?」石伯達扭頭看見了自己的團副李光旭。
李光旭踉踉蹌蹌地順著正在滑泥的戰壕墊步到石伯達邊上,指著自己的軍靴說道:「河灘的路,就跟剛剛踩得爛地一樣,一灌水,全成了漿糊,汽車、獨輪、就連騾馬板車向靠近浮橋都難,輪子陷在土地,吭哧吭哧就是動彈不得,這樣整難啊。」
「想辦法啊!你跟我說我能去推車嗎?」
「總不能全炸了吧.……」李光旭嘀咕道。
「你要敢全炸了我就把手榴彈塞你嘴裡!」石伯達抬腕看了眼,惡狠狠說道,忽然,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把眼神投向東北面蜿蜒而出的公路線上,「路先別給我炸了,把能調用的汽車、騾子、馬子全部撤出來,把重要物資直接運到阜陽去,還回什麼南岸,北岸這些弟兄,還不知道能有幾個活著回淮南呢!」
「直接去阜陽麼?」李光旭一怔。
「車往北,人朝南,兩線並舉,盡全力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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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時刻,「雷所轄第12摩托化步兵聯隊已經在引擎的轟鳴聲中向淮濱高速前進。
「秋田長官,下雨了。」
其中聯隊長乘坐的軍卡駕駛員衝著聯隊長秋田林說道。
「嗯,一點小雨,不影響我們的炮陣展開。」
秋田林將一支腿弓起,右手搭在膝蓋上,對於這場突襲戰,他沒有任何擔心,甚至希望中國軍隊能在那裡多聚集一些生力軍。
「拿下淮濱後,我們就能包抄阜陽,秋田長官,我都已經能看見帝國的旗幟飄揚在城頭了。」駕駛員興奮地說。
秋田林哼笑一聲:「這話你在我這裡說說沒什麼,到了竹內旅團長那裡可就不要提了,他最反感的就是在做成事前妄造聲勢。」
「哈依,職下記住了。」
「前面那個爛土房停一下,炮兵陣地的預設地點快到了。」秋田林敲了敲汽車的邊欄道。
「哈依——」
指揮車在土坯房邊上停下,兩側田野里的坦克車繼續前進,秋田林下車後領著幾個大隊長和炮兵指揮官進了一處破敗的院子,由副官打著手電抻開地圖。
「還有二十里,炮兵陣地就布置在此吧。」秋田林跺了跺腳道,「火炮觀測組跟隨步兵繼續前進。」
「哈依!」
「戰車中隊已經先行向前了,大熊大隊、古川大隊,繼續向前,一小時內完成對淮濱的攻擊準備,藤田大隊,於此處搭建前敵指揮部,架設電台,向竹內長官匯報我們目前的情況。」
「哈依!」
「指揮所搭建完畢後,後邊那幾間爛屋子也騰出來,後勤部隊運送的炮彈和燃油不能長時間暴露在雨水裡,這場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秋田林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間屋子囑咐道。
第三大隊藤田俊猶豫片刻後問道:「閣下,有這個必要麼?淮濱的支那軍堅持不到那個時候,我軍完全可以在推進路線上尋找更靠前的位置建立補給站,這裡……有點遠了。」
秋田林冷聲道:「既然還沒有拿下淮濱,那就按要在淮濱打持久戰的設想去部署,如果到時候支那軍殊死一搏,而我們的九七式坦克因為你此刻的思想而無法投入戰鬥最終導致失敗,我是會代替竹內長官槍斃你的。」
「哈依!」藤田俊俯首一應。
命令部署完畢,炮兵大隊的牽引車迅速散開,在朦朧的雨霧中將射程高達16km的八門大正式十四年式105mm野戰加農炮錯落排布在公路一側的農田裡,承重支架深深地嵌入土層之下,在炮彈搬運下車之前,後勤部隊已經開始著手搭建臨時雨棚和觀察所。
整個「竹內突擊群上下,這樣的標準化作戰程序被嚴格地執行著。
摩托化部隊根據指揮命令繼續前進,通訊中隊跟隨古川大隊向前,沿路鋪設電話線並攜帶小功率電台作前敵遙控。
凌晨四點二十分,各部已經進入淮濱外線。
淮濱縣城的城牆在霧中發灰發黑,但偏南方的光亮依舊能夠被火炮偵測組所捕捉。
粗略判斷坐標後,日軍的第一發試射準備。
竹內隆介將九一式榴彈炮和十四式加農炮分開使用,正是考慮到淮濱的城防問題,他沒有實地到過這裡,因此他將淮濱的外城假象為鋼筋混凝土鑄成的堡壘。
儘管這是不可能的,此時的中國還沒有哪個小縣的城牆能奢侈到全部用鋼筋混凝土來澆築。
轟!
四點三十分,一發轟鳴將淮濱的混亂推向了最高潮。
炮彈在城牆西北面的棱面上炸開,硝煙散開的同時,泥濘成塊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火炮偵測小組立刻進行坐標校正,再度發電給幾公里外的炮兵陣地。
轟隆——
轟隆——
急促射開始,密集的炮彈砸入城內,古川率部快速前抵,以一聲尖銳的哨音掀開了進攻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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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炮!防炮!」
城頭的警笛立刻拉響。
悠長而沉重的警報聲與炮聲雜糅在一起,城內揚起的烈火正面衝擊著落降的細雨,騷亂從炮響的剎那就開始了,軍警儘可能維持著秩序,保安團的幾組人馬還在沿城布置炸彈。
反倒是西北郊的石伯達部免遭重炮洗禮。
石伯達在隱蔽式指揮所里回頭望了一眼,整個淮濱火光沖天,幾聲巨響下,城牆已經被鑿開了一個大口子,上面懸吊著的大塊「牆石」搖搖欲墜。
滋滋——
坦克的前照燈將雨水打成光柱模樣,滋滋聲不斷向石伯達的阻擊線而去。
「去,告訴警察署,只要小鬼子衝破我們這裡,立刻全員撤里縣城,引爆炸藥!」
石伯達將通訊兵喊到身邊,囑咐一句,隨後專心盯著正面的公路,轟鳴而來的戰車讓他暗暗捏了把汗。
李光旭在邊上張大了嘴巴:「這麼多坦克!?」
話音未落,後面滿載士兵的卡車也出現在視線之內,每一輛卡車的板頂都架設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側翼,裝甲車正在高速運動著。
壓迫感在那一瞬間拉滿了。
這怎麼可能撐得住!?
石伯達咬著牙:「讓弟兄們卸綁腿!綁手榴彈,多綁一些,就在這暗溝裡,實在不行就跟他們拼了!」
「是!」
李光旭點點頭,沿著坡面背後的交通壕開始傳令。
大隊長古川雄輝坐在三輪摩托上向前,在陣中偏前的位置,這裡他能清晰地看到淮濱縣城的外牆被炸得支離破碎。
他很快通過望遠鏡瞄到了石伯達構築工事的那個土丘,他揚起右臂,摩托車停了下來:
「讓山炮中隊排查一下。」
「哈依。」
旁邊的副官回應一聲,轉身去布置,待其離開後,古川雄輝才揚了揚下巴,示意摩托車繼續向前。
轟轟轟!
山炮部隊的炮火在三分鐘後即向前方傾瀉,石伯達緊蹙眉頭,沒有任何心理上的反應,下意識把腦袋一低。
轟隆——
戰壕區前後炸起數團煙塵,幾陣慘叫隨之而來。
「我日你媽!」
這時候,有戰士壓抑不住心中的火氣,已經抱著機槍開始還擊。
噠噠噠噠噠——
一條火舌向著正在前進的日軍掃去。
「把戰場拉的這麼靠外麼。」古川雄輝眯了眯眼,暗暗思索著,隨即他再擺了擺手,「裝甲車部隊,左右包抄,吃下他們,山炮部隊,繼續炮擊。」
「他媽的,誰讓你開槍的!」
石伯達心驚不已,但已經無可挽回,其實從看到這支部隊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但他作為淮濱唯一的守備部隊,他也不甘自己跟著大部隊狼狽後撤,希望能為這座縣城多做些什麼。
兩側噴射火舌的裝甲車迂迴而至,密集的機槍火力傾瀉而來,企圖躍出戰壕以肉身換戰車的戰士們的英勇在這伙訓練有素的日軍拉鋸下也難如所願。
敵人往往保持了很長一段安全距離。
「團座,左翼小鬼子打進來了,我帶人去!」
李光旭衝著還有些愣神的石伯達怒吼一聲,便捎著一挺仿製的捷克式輕機槍闖入硝煙,這時候古川大隊的一部分鬼子兵已經在火力的掩護下開始了步兵衝鋒,他們仨人一組,保持嚴密的陣型波浪式向前突進,陣地側後的照明彈有節奏地亮起。
噠噠噠噠噠——
這場戰鬥並沒有多少懸念。
僅四十分鐘,構築數個小時的陣地就失守了十之八九,唯有石伯達還在的主陣地還在堅持,而堅持的原因也是外線的交通壕一定程度上阻滯了戰車的前進。
他再看到李光旭的時候,他已經倒在血泊里了。
「團座,實在頂不住了!」
「後路要被斷了!!」
這聲吼叫讓殺紅了眼的石伯達回過神來,他猛的轉頭,數輛裝甲車已經掠過了他們的陣地,向著淮濱而去,他撇下手裡的機槍,馬上把通信兵和聯絡員喊了過來。
「打電話,馬上給城裡打電話!!!告訴警察署,日軍只要入城,馬上引爆炸藥,毀城毀路,另外,已經渡過淮河的迅速南撤,負責運輸物資至阜陽的也不許回頭。」
石伯達催促著聯絡員,又把目光投向通信兵,「發電,快,給師部發電,日軍主力已經侵襲至淮濱城內,今全團大部官兵已憤然捐軀,伯達決定於十二日凌晨五點毀淮,此間日軍戰力兇悍,極善野戰,望我集團軍各部謹加注意!此為最後一電!」
言畢,在電台的滴滴答答聲中,石伯達戴好帽子,扔下一句:
「發完報,剪除電話線,炸毀電台,焚燒密碼本。」
石伯達交代一句,轉身加入了衝殺的戰場。
這場外線的阻擊戰只堅持了一個小時。
土丘上堆滿了屍體,更多的屍體埋在交通壕里,石團的其他部隊大多也陣亡在城內外的一些地方,而日軍的突擊部隊,已經抵近淮濱城。
兩輛九七式戰車和四輛裝甲車快速入內。
城內烈火未熄。
灰燼在空中漂浮,又經過雨水的捏合重新回到地面,成了黑色的糊狀物。
「報告,城內沒有人。」
坐在摩托車上抵達淮濱外線的古川雄輝獲得了這樣的回報。
「沒有人麼.……」
那個疑問再度泛起在心頭,把戰場拉的靠外,最有可能是因為背後有足量的預備部隊和製造防禦縱深,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石伯達在爭取時間。
目前來看,應該是後者。
古川怔了須臾,這個時候,四五輛卡車已經駛入城內,旗兵組端著一桿很長的膏藥旗要去到城頭。
「慢著!」
古川忽然反應了過來,他怒吼一聲。
轟隆——
轟隆——
沒等完全聚焦淮濱,巨響、白光灌入眼耳。
「豈可修!」
淮濱城,淹沒在火海里。
那些已經上路的物資,正在向著阜陽疾馳,兩河集在113師另派人手的搶修下,又增三座浮橋,人員物資火速向南。
已經進入內城的坦克車、裝甲車頃刻間付之一炬。
古川雄輝望著既定事實,但又無可奈何,他的確是沒有想到,對手採取了一種超乎常人做法的極端方式應對這場突襲。
「向秋田聯隊長匯報,支那軍未向淮濱增援,僅有少量衛戍部隊與城共焚,我部已經占領淮濱城,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已經是一座廢墟了。」
「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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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蔡縣。
「沒有增援淮濱?」
竹內隆介向參謀長中村信太確認這一消息。
中村信太微微頷首。
竹內隆介面色驟沉,他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感覺,其實他以為在淮濱會是一場苦戰,他在地圖上看了半晌,思忖著中國方面如此決策的原因所在。
一個中間地帶。
劉兵團沒有出兵救援。
5集團軍也沒有派人接應。
這足以說明,並非無可救,而是在國軍的指揮預案里很明確地說明了「放棄淮濱」這一行為,那麼,張治中一定是意有所指,指在哪?
同時他也嗅到了一絲危險。
屬於他這支「雷突擊群可能面對的危險。
部隊如今分作三股,一股在包信,一股在淮濱,還有一部分警衛後勤部隊在新蔡留守,從竹內隆介的視角里,他知道第8師團的一個旅團正在趕赴臨泉為他保障後路,但此時畢竟還沒有到位。
想到這裡,竹內隆介沖參謀長中村信太強調一句:
「攻克淮濱的消息暫時封鎖。」
「第三軍司令部已經知曉這個情況了,剛剛宮川良雄司令官已經復電對我們的行動大加讚賞。」中村信太苦笑著說道。
竹內隆介猛然轉頭:「司令部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快?」
「奪下淮濱算是一大捷,剛剛機要處便迅速形成了報告,按照正常的戰情通報同步給了司令部。」中村信太解釋道。
竹內隆介奪話而罵:「讓發報的人滾蛋。」
「您這是……」中村信太認為竹內隆介的做法有些嚴厲。
「張治中有意放棄淮濱,甚至不惜讓阜陽陷入合圍之勢,那只能說明,我們的對手決心要在別的地方予以還擊,他們很聰明,知道這時候在淮濱前線湊人頭是無濟於事的,你想,這片戰場上,什麼地方會比阜陽更加重要?」竹內隆介抱臂分析道。
「嗯……」中村信太略加思索後答道,「臨泉。如果張治中不想坐視4兵團被圍,那就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竹內隆介點點頭,接話道:「臨泉的防務如今已經被司令部劃給了第8師團,第4旅團自周口出發,但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井上政吉(第4旅團旅團長)不是一個喜歡自己打頭陣的指揮官,他更喜歡用皇協軍沖在前面,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河間地帶。」
「這一點我倒是有所耳聞,似乎井上旅團長認為,讓蝗軍自己搭建浮橋的話,完全是一種浪費時間。」中村信太附和道。
竹內隆介冷哼一聲:「這只是他為他的懶惰找藉口,如果中國人要是可靠的話,進攻武漢就不需要把我們關東軍從北邊南調而來了。」
「不過,報捷……」
「我想,用不了多久,宮川司令官就會來電,命令我部取道淮濱,配合3、14師團全力攻擊阜陽,圍殲中國方面的21集團軍和第5集團軍。」
竹內隆介點燃一根煙,隨後在地圖上把剛剛所提到的進攻路線給圈了出來。
「但您認為,支那軍下一階段的攻擊目標,會是臨泉——」中村信太皺了皺眉頭問道,「那我們立刻致電司令部,我突擊群北調一些部隊,策應臨泉?」
「阜陽與淮濱不同,那是一座堅城,城外線的護城河都足足好幾米寬,城牆高而厚,城郊地勢起伏綿延,很適合作大兵團阻擊陣地,這也是早先「叄號攻勢一定要採取鉗形攻勢破敵的原因,如今,鉗形攻勢的條件再度形成,司令部豈肯放過這般良機?」竹內隆介淡笑一聲,「他們的命令只有一種可能,命令我們火速向阜陽撲殺。」
「如果向他們直諫臨泉呢?」中村信太問道。
「第一,宮川司令官不會懷疑第8師團的守備能力,也不會認為支那軍有足夠的軍力能突破臨泉外線。
第二,實際上,司令部如今的考慮,還是認為中國方面以固守阜陽為最終目的,即便是增援,那主力也應該是來自於平漢路南段的羅卓英兵團,但此時此刻,20師團已經在平輿牽制了一些,即便是張治中繼續投入,那我們也有第1師團作補充。」
中村信太聽得有些迷糊,無奈地笑笑,繼續問道:「閣下,那能否容我一問,我個人認為司令部的考慮也有道理,支那軍主力是羅卓英兵團,卡住交通要口,他們無法入主淮西,又怎麼能拿下臨泉?這淮濱,豈不是送給我們吞食的?」
「這裡。」
竹內隆介敲了敲地圖右上角的區域,「李品仙的第11集團軍目前無人鉗制。」
「只憑一個集團軍,就想要擊穿我軍的防線?他們會怎麼打?」
竹內隆介搖了搖頭:「怎麼打我不知道,但並非沒有可能,今天這些情況,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那我們?」
「不管怎樣,不要與司令部爭辯,那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既然要攻打阜陽,那就照常便好了,留下主力聯隊坐鎮新蔡,在洪河上架設好浮橋,如果臨泉遭遇不測,即刻回援就行。」
「明白了!」
中村信太轉身去布置,竹內隆介則將那截還沒抽完的煙抽完,其實他的處境和竹石清如出一轍,他也需要考慮軍中各種關係的掣肘,考慮如何和上級司令部打交道,但顯然,他的經驗十分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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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白馬鎮。
一份電文交到了李品仙的桌子上。
是竹石清親自草擬發來的電文。
凌壓西看見李品仙端視著電文,翻了數頁,最後站了起來,在地圖上開始劃箭頭。
還沒等底下人說話,李品仙叩響桌面:
「通知各部隊,準備渡河!」
張義純和凌壓西對視一眼,他們知道李品仙是下定決心了,但他們很納悶:「這……電報上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