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峙在電話里被痛罵一頓。
他本想向何應欽參竹石清一本，尋思著怎麼著也能給這年輕人安上個「違背上意，專橫跋扈」的帽子。
何應欽將近期的電報都甩給了劉峙，告訴劉峙，是劉峙自己的愚蠢導致他幾乎完全被架空了。
戰場之上，尤其是大兵團的決策現場，什麼是權力？
第一是看你能獲取多少消息，友軍的？上級的？其他作戰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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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看你能調動多少部隊，所屬兵團的？其他兵種的？其他戰區的？
劉峙是什麼也握不住了。
不過，在看到一份接著一份的來往電報後，他看出一身冷汗，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在汝南外郊和張自忠軍團打起來了，而淮河北岸的第3師團和14師團也已經出發，開始向阜陽東南側掃蕩推進，他有些慶幸現在不是他掌事，他深知他還沒有能力與魄力去處理這麼複雜多變的局面，作為所謂的「政治型將領，他更喜歡搞搞組織，和和稀泥就好。
電話掛斷後，劉峙攥著電文，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還是悶聲嘆了幾聲：
虧了他了，虧了他了——
……
為鼓舞士氣，陳布雷在老蔣的授意下撰文「告史河全體官兵書，尾句如下：
許我國軍將士，血沃史河，凝浩氣，昭日月！
以我國民義士，志守楚疆，赴國難，耀千秋！
某種意義上，國民政府已經將此時的史河保衛戰作為全軍最重要的戰場來看待，這並不是因為規模，而是這裡是唯一還有希望改變戰場局勢的地方。
史河上空的懸日始終被硝煙所遮蔽著。
南大橋的灘頭土堆上倒著兩面旗幟，一面日本膏藥旗，其布邊正在燃燒；一面青天白日旗，旗面殘破著許多黑色的洞，旗幟的周遭，橫七豎八躺著中日雙方官兵的屍體，腐爛的氣味在夏日的高溫下已經開始彌散，這裡早已經不是曾經豐碩江淮平原，而是臭氣熏天的人間煉獄。
時間來到了十二點二十七分。
十分鐘前，負責駐守南大橋陣地的還是川軍125師752團團長徐嵐，也就是帶著40師唯一的火種玉米進行反攻的那位，而此時此刻，徐嵐已經身負重傷，人在軍醫的擔架之上，全團只剩下42個作戰人員，其中包括玉米，他們穿破硝煙，徐徐向北撤退，準備離開南大橋。
「徐團長……」
玉米看著滿臉發黑，嘴唇青紫的徐嵐，又望了望他那條斷了半截的右腿，整個人麻木而恐懼，包裹在膝蓋處的布藝已經完全染成了黑紅色，他湊到旁邊，想要說些什麼，但想說什麼呢？難道是道歉麼，可能有這個意思。
徐嵐還能說話，虛弱地探出手觸碰一下玉米的臉龐道：「小傢伙，對不起，沒能把你們40師用命堅守的陣地守到最後。」
「徐團長，是我害了你。」玉米含淚道。
「你就是個傻孩子，到小河橋去吧，你還年輕，替你們師長為部隊保個種子，這比什麼都重要，至於陣地麼，總有像我一樣的老傢伙們頂上的。」徐嵐乾笑幾聲。
「小河橋麼.……」玉米暗暗嘀咕著。
「對，淮河所有的部隊都會在那裡聚集，我們只要在一起，就能奪回屬於我們的所有東西。」徐嵐強忍著疼痛笑道。
徐嵐所言一點沒有錯，小河橋鎮已經成為了整場固縣保衛戰的最前基地，各軍團各師都以此為中轉點向前線抵進，由竹石清統一指揮後派送到各個戰場之上，就跟當年淞滬一樣。
玉米將這些話記在心底，跟隨擔架，不斷向西，跨過了灌河，剛剛瞄見小河橋鎮的時候，他欣喜地湊近徐嵐：「徐團長，我們回來了！」
徐嵐面帶微笑，只是再也睜不開眼睛。
……
「暫編第三營！！還能扛槍的都到這裡來！到這裡來！」
小河橋鎮南郊空地上，負責編制整理的軍官正拿著一張名冊在田埂上吼叫著，每一個到他這裡集中的人都會領到兩塊大洋，這些人大都是打散、潰散部隊的散兵，他們有的找不到組織，有些已經沒有了組織，這些人都需要前敵指揮部迅速作出整理，然後把「死裡逃生」迅速轉化為「再度反擊」。
另一側，各部隊稍稍有些文化的軍官已經拿著光山縣送來的報紙開始念：
「中央日報八月五日電！也就是今天，蔣委員長說了，史河的成敗關乎整個抗戰大局，為打贏固縣保衛戰，國府上下不惜動員一切之力量，各戰區各兵團都在看著我們！小鬼子的部隊已經在好幾個戰場發起總攻，要是讓小鬼子打過中原，那武漢怎麼辦？武漢沒了，湖南江西，就連四川重慶都在狗日的攻擊範圍內，那裡有沒有你們的家！！？現在只能靠我們，我們必須付出全部，生命是最基本的！！」
竹石清領著王世俊和蘇明方在小河橋外線轉悠著。
他看到這些作戰前宣傳的軍官時，感動與悲戚同存，他沒有吭聲，默默地飄過，隨後奔向另一側，在通向春河集的公路上，由陳誠麾下徐大海組建的後勤司令部正在向小河橋運輸糧食與彈藥。
「752團也打沒了——」王世俊尷尬地笑笑。
竹石清再看向這位川軍師長，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竹石清沖王世俊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安慰，被王世俊搶先一句：
「竹長官，如果是安慰的話，那就免了，我這支部隊之前在山西的時候就打光過一次，這次本來以為傍上胡宗南這棵大樹，日子會好過一些，但是，害。」
「我給你想辦法，不會讓你當光杆司令的。」竹石清道。
「當光杆司令算什麼，我就算是不當這師長都沒啥事，竹長官，咱這些地方部隊，最怕的是啥，是回家啊。」
「回家？」
「怕回家看到那些父老鄉親啊……」王世俊抹了把眼淚，「人家當初把孩子交給咱的，我這回去，不知道有多少殷切的目光等著呢，我做夢都害怕有大爺大娘來問我，問他家娃怎麼樣了，在戰場上表現怎麼樣，我.……如果哪天仗真能打完，我肯定不回去。」
「老兄，犧牲是沒辦法的事情。」竹石清還是安慰一句。
「算了，還是回去吧，回去贖罪，好歹給四川老鄉們一個交代——」王世俊又自顧自說道。
竹石清側目看向蘇明方：「草廟集的反攻開始了沒有？」
蘇明方抬腕看表，答道：「目前87師和78師都已經做好攻擊準備，等127師的信號彈，他們相約，以藍色信號彈升空為號，同時向商阜路發起反攻，另外竹長官，40師只有一個小個兒機槍手活了下來，剛剛被752團的老兵引了回來，差點又被暫編營拉上去反衝鋒了，被我攔了下來，我這是擅作主張，也是想給40師好歹留下一個，現在投入到固縣，去了壓根沒可能活下來……」
竹石清點點頭：「留下吧，到時候看看，交給柏輝章軍長，如果有獨立帶兵的經驗最好，這樣柏軍長能直接用他重建編制了。」
蘇明方苦笑：「哪來什麼獨立帶兵的經驗啊，毛都沒長齊呢，才17。」
「17？」竹石清一怔，「這么小！那你先把他放在指揮部當聯絡員。」
「好。」
當前竹石清手頭上有三件重要的任務同時推進。
分別是
草廟集反攻商阜公路，抑制日軍在固縣以南的進展；
固縣正面不斷組織預備隊與其纏鬥，保證這片廢墟上的青天白日旗不倒；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第5集團軍圍繞夏店的作戰，要能成功切斷日軍補給線；
如果上述三個戰場都能完成任務，那麼固縣保衛戰就不會失敗。
他本也想問問看仲逸風那邊的情況，但是沒太好意思，他的確沒有過多參與到5集團軍的決策之中，另外就是，他很相信仲逸風，頻繁的詢問或許會讓仲逸風分心。
「飛機！」
在返回指揮部的途中，一陣驚呼從竹石清等人背後傳來。
隨後，疾呼聲開始向四面蔓延——
「是我們的飛機！」
竹石清抬眼看天，密密麻麻的戰機如雁群一般翱飛而來，呼嘯聲重塑著戰場上的聲動格局，他們排出數個作戰編隊，於長空上向東疾馳而去。
「中蘇聯合航空隊。」竹石清向王世俊說道，「看樣子這一次軍委會沒有給我們空頭支票，看數量，大概有一百架戰機？」
「但願第5集團軍那邊能順利。」王世俊嘆道。
……
準確的數據是。
航空委員會出動兩個兩個半大隊的戰鬥機編隊和一個轟炸機編隊，伊-16型戰鬥機42架，15型戰鬥機14架，其中15型戰機主要由中國空軍駕駛，另外還有36架B快速轟炸機。
他們要執行的任務是奪取局部制空權，摧毀日軍要塞的核心工事——
無疑，當中國空軍駛過固縣上空的時候，中日雙方的戰士們都是瞪大了眼睛的。
身處泥濘之中仰頭看天的官兵終於明白什麼叫不惜一切代價保衛固縣，而因進攻不斷受阻而被逼得不得不用白巾纏頭髮起玉碎衝鋒的小鬼子似乎更添上一份絕望，固縣這塊骨頭，是不是有點太難啃了？？
好在是炸彈沒有落在他們的頭上。
壞在是炸彈奔向他們身後的補給線上去了！
「支那軍空襲！支那軍空襲！」
夏店要塞的外側，日軍的觀察哨很快洞悉了危機，這座要塞的確修的很完整，兵力布置、火力交叉甚至是支援策應都採用了極高的標準，但要說有什麼缺陷.……他們還真就沒有在這裡多安排幾門防空武器！
「快！向師團長報告！」
山田梅二舉著望遠鏡，咬著牙齒沖自己的參謀長吩咐道。
半小時前，荻洲立兵第一次向東久邇宮通話時，那一次空軍來襲，姑且能算是空中偵察，那麼這一次，這種編隊，這般數量，那就是來真的了！
接到消息的荻洲立兵終於不敢懈怠，他立刻向東久邇宮進行了報告。
「中國空軍？」
東久邇宮眯了眯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淮河一線能加碼到這個程度，目前畑俊六將航空兵團和艦上航空隊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平漢戰場上，用以摧毀孫連仲第3兵團的撤退路線，東久邇宮想了想，決定還是親自給畑俊六打個電話，而在這個時候，針對夏店的立體化攻勢已經展開——
「第三中隊，可以投彈，東南空域暫無威脅——」
「第一中隊，看見西北方那一片堡壘群了沒有，那裡就交給你們了——」
仲逸風從大樓台的指揮部內闊步邁出，舉著望遠鏡凝望著戰機開始精準拔除日軍要塞的外圍據點。
「劉參謀長，命令汽車部隊，把榴彈炮營拉出來，前出五里地，擺開架勢，按照空軍傳來的坐標，立刻校正坐標，狠狠打！」
「是！」
「鍾師長，528團留守，作總預備隊。」仲逸風撇下望遠鏡，扭頭瞄向鍾彬，「524團、527團，跟隨榴彈炮營一道向前，在夏店要塞外線待命，由你親自領隊，我把通信連派給你。」
「好！」
「老肖，坦克部隊和摩托化部隊由你統一指揮，空軍的偵察報告你應該已經看過，你們有足夠的通訊設施，你也有足夠的作戰經驗，你知道該怎麼做。」
「仲長官，我必將傾力而為！」
「去吧。」
「是！」
部署完自己手頭上的部隊，仲逸風轉身回到指揮部內，開始在地圖上標註剛剛的作戰部署符號，然後給命令機要員給竹石清發去電報：
總攻，開始！
不斷發出嘶鳴的轟炸機在夏店的上空顯得有些許放肆，針對日軍由鋼筋混凝土搭建的前哨指揮所，B轟炸機開始投擲延時引信航空炸彈，約500k一枚的炸彈砸在日軍的連廊工事側邊，在大概半分鐘後發生劇烈爆炸，引爆出來的火光在氣浪中使空氣變得扭曲，同一時間，針對日軍在夏店鎮內設立的大型倉庫模樣的建築，蘇聯空軍疾馳而過，以燃燒彈和高爆彈伺候，剎那間，連鎖爆炸和廣袤的火海開始在夏店鎮內蔓延——
這樣的畫面似乎在之前還不曾出現過。
大概二十分鐘後，榴彈炮營抵達夏店以北十里的開闊地上，全營開始緊急架設炮兵陣地，122mm的蘇制榴彈炮的炮口在炮兵的不斷旋擰下仰角不斷擴大。
「填彈！！！」
「放！」
炮兵指揮官的令旗猛地揮下，十二門榴彈炮一齊發出轟鳴，震天動地的悶響穿透地表，如一股電流使得整個夏店外圍「渾身酥麻」。
連綿而起的煙塵遮蔽了中日雙方對峙的視線。
駐守在夏店的所有日軍開始向野戰工事內快速抵進，山田梅二顧不上東久邇宮如何安排，面對如此陣勢，他立刻向麾下兩個聯隊發出召回命令，103聯隊與65聯隊主力不惜一切代價向夏店回防，另外，第5騎兵聯隊、第103騎兵聯隊、第65工兵聯隊、第102輜重兵聯隊全部向夏店主陣地集中。
山田梅二決定在夏店和仲逸風來一場決戰了。
十五分鐘後，日軍的第1飛行團和第3飛行團共計96架戰機自東面席捲而來，以應戰本次中方投入的上百架戰機。
這次空戰的規模誠然已經超過了「四二九天長節空襲，但即便是從戰略目的上，兩次空戰也是截然不同的，上一次日本航空兵是為了給天皇祝壽，這一次，則是生與死的搏殺。
雙方的戰鬥機在第一時間就在夏店的東南上空發起了角逐與絞殺，快速掠過戰場的戰機在天際上見縫插針，機載機槍發出的火舌被地面部隊看得清清楚楚，還沒過十分鐘，雙方的部分戰機就已經拖著綿長的黑煙，天空中已經出現了降落傘的影子輪廓——
仲逸風很清楚，中國空軍沒辦法為他爭取更多的時間，他必須儘快完成戰略攻擊。
下午一點，兩個步兵團在榴彈炮營徐進彈幕的延長轟擊下開始向夏店正面發起突襲，524團與527團一左一右，在突破日軍的警戒工事後分別撲向103旅團的左右兩翼。
左側是日軍網格狀的連壕工事。
右側是起伏不平的緩坡，這裡被日軍修滿了暗堡，暗堡之側遍布環狀工事。
早期的空中打擊並沒有完全摧毀日軍的戰防工事，當衝鋒開始發起，堡壘內的輕重機槍仍舊開火，527團在團長許根生的帶領下以營為單位向前突進，第一輪試探性攻擊開始。
衝上去僅不到十分鐘，一個半排的戰士就在日軍的交叉火力面前倒下。
許根生舉著望遠鏡瞄著：「媽的，小鬼子準備的很充分，王團副，接指揮部！」
「接通了！」副團長親自抱著電話機到移動到許根生邊上，把話筒遞給許根生。
「師座！西邊的碉堡群還有大面積的據點沒有拔除，申請榴彈炮營進行覆蓋式射擊！申請覆蓋式射擊！」
「沒問題！」鍾彬回話道，「仲長官強調，用以攻堅的時間不多，我軍的空軍需要時間整補，沒辦法和日軍長時間僵持，你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最大程度的突破！」
「是！」許根生明白了鍾彬的意思，掛斷電話後，他看向副團長，「王團副，命令一營，攜機炮連，待會炮聲一響，立刻向前突擊！」
「是！」
五分鐘後，榴彈炮營根據坐標，由徐進式開路射擊轉而為定向急促射！
劃破天空的尾煙殘存在戰士們的頭頂，絢爛的白光在日軍的堡壘群上方亮起！
「沖！」
副團長一聲令下，頂著滾滾黑煙，近八百戰士開始向前推進。
整體的進攻隊形呈三角之勢，他們的前方轟炸甚至還沒有結束，按照慣例，這時候不應該推進，以免被轟炸誤傷，但527團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噠噠噠——
噠噠噠噠——
仍然有日軍的暗堡在噴出火舌，每發現一處，機炮連便會快速上前，架設擲彈筒，給這王八據點來一個定點爆破！
戰士們不要命地向前衝鋒著，在許根生的視角里，他們至少已經突破了兩里地，但是，日軍的堡壘群到底延伸到多遠，他不知道，望遠鏡里也看不清楚，他扭頭向副團長吩咐：「王團副，等一營站穩腳跟，馬上把二營三營派上去，我們前壓，鞏固已經占領的陣地。」
「好。」
推進很順利，一營與機炮連配合的不錯，連續拔除了日軍十二個殘缺碉堡和七個環狀工事，雖然付出了一定傷亡，但是已經足足推出了三里地，沿著右翼的主幹路線，他們已經快要能夠看到夏店日軍最終的要塞陣地和建築群落。
打到那裡就足夠了。
「媽的，還得是有空軍的協助，不然這幾十個碉堡，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呢！」
穿破硝煙的戰士們鬆了口氣，與一營長在冒著煙的碉堡側邊開起一個玩笑，一營長環視眾人：「你們這幫傢伙，也別輕視了自己，我們也是很給力的！馬上鞏固陣地，等到團座和團副靠過來，就可以向夏店主陣地進攻了！！！」
「好！」
噠噠噠噠噠——
話音未落，密集的槍響在耳邊轟鳴而起，眾人來不及反應，就連火舌吐出的方向都沒能完全搞清楚，上十號人就完全倒在血泊里。
「有暗壕！！！」
「營長，東邊有坑道！！！」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讓一營長有些短暫失聰，但他眼前能看到的是，原本已經排查清楚的交通壕內忽然在遠端多出許多開口，黑洞洞的機槍口從裡面伸出……下一秒，那些原本沉寂的碉堡廢墟里，忽然發出嘶吼。
「天鬧黑卡，板載！！！」
數秒後，整個碉堡群像一個活的地雷陣，連片炸開！
遠端，正在向前急進的二營和三營驚呆了，許根生愣在原地，好在是副團長拉了他一把，又急吼一聲：「有埋伏！退！！！退！！！」
「一營的弟兄們都在上面！！！」許根生拽過副團長吼出一聲。
「你自己看！」副團長將望遠鏡遞出，猛地一指。
中心區域，日軍的「倒打火力點裡竄出至少兩個中隊的日軍，開始配合南邊的反擊部隊圍殲堡壘區正在掙扎的一營，而在整片陣地的偏西方向，公路上大概有二十幾輛汽車正在向這邊疾馳。
圈套？
不，是後手！
許根生一下子就懂了，夏店明擺著是一個明暗工事、陰陽火力的集成式要塞，這裡沒有河流，有向下挖掘的空間，恐怕日本人已經在這裡打造出一個地下王國！
許根生生生吞下一口氣，被戰士們強拉著撤回部署地。
八百戰士消失在煙塵里。
……
「偵察部隊回報，103聯隊和65聯隊的主力開始向夏店主陣地集中了，預計有一部分鬼子是乘坐汽車趕回，他們的速度會很快。」劉忠干攥著電文向仲逸風匯報著，「仲長官，他們本就是負責輜重運輸的部隊，調動汽車是完全有可能的的，前線部隊的側翼很難保證，我的建議是，是不是把部隊再集中一些？」
「報告！」
沒等仲逸風回復劉忠乾的話，通信兵就已經疾步入內。
「說——」
「524團、527團進攻受阻，已經付出千餘人的傷亡，鍾師長匯報，日軍在前線設置了大量的暗堡和暗壕，這些都沒有體現在之前空軍的偵察報告裡，不過目前堡壘區已經徹底肅清完畢。」
仲逸風抬腕看表，一點半。
「仲長官，小鬼子有後手。」劉忠干提醒道。
「他有後手，我也有後手。」仲逸風負手徘徊須臾，「電告肖明，T26全部集中到西線，務必快速擊潰這股來援的日軍，擊破之後，直接開到527團的攻擊線路邊上，直射日軍暗堡暗壕，坦克的車載機槍全部對準日軍可能出沒的地方打，給527團創造空間！兩點之前，拿下.……那地方叫什麼？」
「哪？」
「右翼碉堡群！」
「哦，叫余老莊——」
「拿下余老莊！」
「是！」
……
肖明和梅凌風一樣，都是優秀的坦克車手，只不過肖明是從蘇聯軍校留學回來，這一次他親自進入了一輛T26坦克，接到命令後，迅速布置，十二輛坦克分作三個攻擊組，自林間殺出，直撲夏店西面的公路。
實際上在仲逸風的命令下達之前，他們的坦克就已經在這裡蟄伏，準備隨時投入作戰。
望遠鏡里，他們看見了拖著長長灰塵的日軍運兵車，粗略一數，在25輛以上，來援的兵力差不多是一個不滿編大隊。
「解決他們！」
肖明怒吼一聲。
一個小型坦克群破林而出，轟鳴聲頃刻間在林間迴蕩——
草地被履帶碾得齊齊整整，45mm坦克炮齊刷刷瞄向日軍來援部隊的肋部。
轟！
十二門坦克炮齊射，四輛運載車被瞬間擊穿，電光火石之間，血霧在空氣中瀰漫，後面沒來得及剎車的汽車首尾撞在一起，上面的鬼子兵東倒西歪的靠在一起。
「坦克部隊！」103聯隊的青木大隊長急吼一聲，隨後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跳下來，拔出王八盒子，以汽車為掩體，躲在門後，透過縫隙看著正面三個獨立的坦克作戰小組，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快給指揮部發電，我們這裡遇到麻煩了！我們這裡遇到麻煩了！」
「開上去！」
肖明在無線電里急吼一聲。
T26坦克自左、中、右三個方向朝日軍的編隊衝去，這時候鬼子大部分已經跳下車作好反擊準備，不少擲彈筒都已經擺了出來，但肖明的速度實在太快，很快就殺到跟前，轟鳴的坦克生生炸開一條通徑，整整二十四門車載機槍在同一時間四面掃射！
哐當——
大隊長青木眼看著坦克將汽車猛地砸開，撕裂了他的部隊！
5000米以上的高空角逐到現在都沒有分出勝負，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小小的夏店居然爆發如此大規模的戰鬥……
而就在仲逸風全線推進的同時，竹石清已經指揮三個師向商阜公路發起反擊。
從夏店正面的爭奪就不難看出，雙方都儼然有些用兵如泥的味道，在生死關頭，所有的犧牲都只是數字，如果不能勝利，這個數字連緬懷的意義都沒有。
是見招拆招，還是出奇制勝？
仲逸風在大樓台沉思著，戰法似乎需要調整一下，他還有不到八個小時，各路追兵已經越發迫近。
不破不立——
……
當天下午，《申報》刊載中原大戰的相關消息，這還是國民政府一個多月來首次允許民間報傳播前線訊息，武漢乃至全國的百姓都會看到這樣一個標題，它實質上來源於一個已經犧牲的27軍戰士——
「我與國家有個約定，一定不讓小鬼子過史河！我們固縣見！」
有點卡文以及精品感謝
今天寫了一些但自己讀起來都有些不對味，主要是缺乏寫空戰的經驗，怎麼寫怎麼感覺不太對，最近這段也不是很想灌水，所以準備再好好醞釀一下，明天發出來。
另外就是加更的事情，其實我之前開過單章（好像是說過，我也記不得了），總之還是600票就加1更嘛，不過因為一直在沖均訂嘛，所以我一直都是發大章，很多時候加更都是和日常更放在一起，比如8k字，1字這種，真的不是騙票——
上個月月票是7400票方向，已加更到3000票，也就是還有7更要加，另外還有打賞需要加1更，今天欠1更以及這個月的月票加更，也就是.……至少還有10更要加吧，這些我都會好好記著的，因為不是全職的緣故，所以沒啥存貨，之前有一次是第二月中旬才把前一個月的還清，大家別著急給我點時間。
最後就是本書終於精品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大家的建議我都會認真的學習與汲取，如果對劇情和書有什麼意見想法歡迎大家及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