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定終身大事,探析對付豬的戰術(補更8/8)

  中山路37號。

  蘇家大堂的實木桌子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蘇念茲見到竹石清的剎那就淚流滿面,但行為仍顯得克制,只是呆呆地站在門栓邊上看著,引得左右親朋笑個不停。

  「竹長官,你和後邊這兩位兄弟都沒吃飯吧?快進來,快進來,別都站在門口呀!」

  蘇母很快從屋子裡迎了出來,吆喝聲有些沙啞,慈和的臉龐上掛滿了笑容。

  竹石清笑盈盈迎了上去:「伯母,不麻煩,不麻煩,我還擔心打攪了伯父伯母,小備薄禮。」

  「哎喲,你這孩子,來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還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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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母話到一半,目視著朱銘和蘇明方兩個精壯的小伙子搬著幾箱子東西進了大院,不用細看,也知道裡面什麼都有,吃的點心喝的酒,米麵糧油盡在其中。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已經是上門提親了!

  竹石清補充說道:「這次回武漢述職,想著一定要來看看你們,看看念茲,也不知能待多久,外面的形勢變化很快,給家裡備點東西。」

  「竹石清,你這帶的也太多了,咱家又不是庫房。」蘇念茲揉著眼睛湊上來,在竹石清的肩膀邊上輕哩道,「下次來,可不興這樣了,再這樣,我就寫詩罵你!」

  竹石清一面打發朱銘和蘇明方給蘇父母把東西抬進屋,另一面拍了拍蘇念茲的腦袋瓜,同樣是輕輕笑著低聲回道:

  「我接到調令,要到最前線去,到時候是生是死都難以預料,這倒不可惜,只是覺著要是死之前連念茲女士的「討賊檄文都看不見,難免有些可惜。」

  蘇念茲一怔,眼巴巴看著竹石清:「你要到北邊去啊?」

  「嗯。」

  「太危險了,廣播裡說快二十萬人都被圍在河南了……」蘇念茲腦門一熱,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了。

  竹石清安慰道:「傻丫頭,我不是上最前線去和小鬼子拼刺刀……」

  「快坐吧竹長官,還有一個酸菜燉牛肉,馬上就好了——」

  廚房裡的奶奶稍稍佝僂著身子,手裡端著一個大碗,碗裡盛著的是冰糖蓮子湯。

  「奶奶,我來幫你吧。」竹石清趕緊貼上身子去,把大碗接過,回到蘇念茲邊上,一同步入大堂。

  事實上,自上次陳誠領著竹石清到蘇家這麼轉悠一圈後,蘇家的日子並不難過。

  如果是普通的四世同堂家庭,包括蘇念茲的大姐、外甥、弟弟這些人在內,十幾口人在亂世漂泊下過得清苦是必然的,但顯然,這時候的蘇家已經被政府「暗地幫助」了。

  蘇家人是明白這一點的,但他們仍保持低調,出門親和,團結鄰里。

  「竹長官。」坐在竹石清邊上的蘇父上來就端起了酒杯。

  「伯父,以後管我叫小竹就好。」竹石清只是奉茶,「我晚些還有軍務要處理,今天不能陪伯父喝了,下次一定。」

  「好,好。」蘇父連連點頭,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石清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喝酒,也是高興,你隨意就好!」

  「爸,就好像你平時沒喝酒一樣?」蘇念茲調侃一問。

  「小丫頭揭我的短,你看看。」蘇父抿了一口後,笑著說道,「果然是女兒大了無可管,以後只能拜託竹長官來好好管教了。」

  「賴伯父伯母教導有方,念茲知書達理。」

  「不不,小女該管教的時候還是得管教。」蘇父擺擺手道,不過他很快把話題引向別處,「竹長官,聽說北方的戰局不是很順利?」

  竹石清把筷子擱下,嘆道:「的確有些棘手,日軍南下的勢頭超乎了我們的預料,為了攻打武漢,他們甚至把精銳的關東軍半數投入到了本次會戰,軍委會正在積極部署,但具體能達成什麼樣的效果,這個還不好估計。伯父對軍方的事情還有些關注?」

  「這幾日的電台廣播裡,幾乎已經不播報北方的情況了,城裡人都在議論,說是武漢要守不住了,小鬼子只要突破了大別山,也就一馬平川再無可阻擋了。」蘇父苦笑著悶了一口酒,「漢口的十幾家民間工廠這幾天都開始向西撤離了。」

  蘇父說這話的時候,蘇家上上下下都盯著竹石清,他們迫切地想從竹石清這個行內人的嘴裡得到些準確的情況。

  或者直接告訴他們,這武漢,還能不能待?

  竹石清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回答道:「伯父,雖然前線傷亡很大,但軍委會死守武漢的決心,沒有變,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方才聽小女說竹長官此番也要北上,但人皆知教導總隊半月前剛在皖西大敗小鬼子,如今沒過多少時日,竹長官你又要北上,實在是辛苦……蘇某實在是欽佩。」

  「吾等軍人,為國論、為家論,能貢獻一分力量,自然是義無反顧。」竹石清一本正經回復道,同時關切地問上一句,「伯父,我久在軍中,亦不在漢,家裡城裡的情況如何?」

  「家裡有你照顧,一直都好,雖在亂世,但也沒愁吃喝,我平日裡到碼頭上給一些作坊算算帳掙些津貼,念茲年輕,也閒不住,和學社一起,平時寫寫東西,宣傳語什麼的,也算是為抗戰盡一份綿薄之力。」

  竹石清聞言端起杯子:「伯父,念茲這是繼承你的衣缽了。」

  「謬讚了,謬讚了,她可一直說是跟著你學的。」

  「哈哈,念茲那是抬舉我。」

  「城裡的情況有些複雜。」蘇父的聲音驟然沉下去幾分,「日軍的轟炸愈發密集,城中每日喪生負傷者逾百逾千,漢口的協會醫院,青島路的天主堂醫院,就連法租界內的萬國醫院都已經人滿為患了,相較於開展之初的熱情,如今大家更多的還是擔心,許多事情不是靠宣傳就能改變的。」

  「是,要看結果,誰都知道日軍越打越近了。」竹石清認可地點點頭。

  「城內已經開始在街頭抓壯丁投入戰場了,都是半大的孩子,連婆家都沒找著,就拉上了戰場,沒幾天就上陣亡名單,隔壁的老朱家,兩個兒子在碼頭上當短工就被稀里糊塗地抓去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撫恤金就發到家裡來了……」

  「這樣的壯丁直接往戰場上丟?」竹石清眯了眯眼,杯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放下。

  「據說是死在了許昌戰場上。」

  「支援豫中的……」竹石清暗暗吸了一口氣,「軍政部怎麼可以把未經訓練的壯丁直接投入戰場,豫中還儘是日軍的關東軍精銳,真是匪夷所思,朱銘!」

  「到!」

  「記下來!」

  「是!」

  在竹石清發號施令的同時,蘇父蘇母對視一眼,但倆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最後還是蘇念茲親自開口道:「竹石清,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

  「什麼忙?」

  「嗯……」蘇念茲顯得有些猶豫。

  「小竹啊,是這樣。」最後還是由年齡最大的奶奶開口,「念茲有一個堂弟,與我們一同到的武漢,這小子頑皮,不喜歡在家待著,喜歡在城北的保安團駐地邊上遊蕩,半個月前抓壯丁,他也被抓入部隊裡去了.……」

  「哦,是這樣。」蘇父趕緊接過話茬,「我們知道竹長官消息通達,但又怕麻煩你,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看看竹長官能不能幫著我們打聽打聽?這人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去政府問過,都說不會直接上一線,是作輜重部隊幫著送東西.……」

  竹石清沉沉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去打聽打聽,但前線部隊番號混亂,戰線錯綜複雜……」

  「竹長官,這些我們明白,亂世本就是赴死的命,只是這孩子父母早亡,我替我那可憐的弟弟帶著他,也算是他這一脈唯一的後人了。」

  「有照片麼?」

  「有,有,念茲,快。」蘇父的眉宇一瞬間便舒展開來,急忙催促著蘇念茲道。

  蘇念茲從一個小布袋子裡摸出一張已經泛白的照片,遞到竹石清的手上:「叫蘇紀文。」

  「我記下了,你們不要擔心,河南的戰事主要集中在豫中,日軍的攻擊重心很快要偏向皖北至大別山一線,不會有什麼大事,碰到相關的人,我會第一時間幫你們詢問。」

  「拜託了!」

  晚飯吃完,竹石清領著蘇念茲在巷子裡走了會。

  「竹石清,今天的事情,實在是麻煩你了,你甚至都沒見過我這弟弟。」蘇念茲有些不好意思地瞄向竹石清,又急忙解釋道,「對了,今天奶奶爸媽是真的歡迎你來,不是刻意要你幫我們忙……」

  「我知道,你想哪去了?」竹石清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原來武漢城內的情況是如此,看樣子當初軍委會要實施的「整訓計劃沒有落到實處,這樣部署,怎麼看都是草菅人命。」

  「你沒有誤會就好,你畢竟也是帶好幾萬人打仗的人了,還要為這點小事操持。」蘇念茲回過腦袋,嘀咕道,「其實大家都知道,你完全可以不管我們這一大家子的,以你的條件,找個高官之後,娶個名門閨秀或許比打勝仗還容易吧……」

  「這種話以後就不要說了。」

  「嗯?」

  「娶什麼高官之後?我就是高官,不至於為了這點東西就折身吧?」竹石清笑笑。

  「不管怎麼樣,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對我們家的照顧,不管以後發生什麼。」蘇念茲也回敬一個笑容,「軍事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你幹的事情,就沒有不兇險的,把你派去北邊,那說明國民政府是真沒辦法了。」

  「說起這個,必要的時候,你要說服家裡人,往西去,如果有情況,我會通知你們。」

  「我會說服他們,但是我要留在這裡。」

  「你留在這裡幹啥,真是個傻姑娘,忘了當初在大場的時候被小鬼子攆著跑了?」

  「我留在這等你,不管怎麼樣,成功還是失敗,守得住守不住,中國軍隊都會在武漢決戰的,對麼?」

  竹石清駐足,點點頭道:「對,但是.……」

  蘇念茲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腳下十分輕盈:「讓我猜猜,我們軍界之光竹石清將軍是怎麼考量的呢,我猜,你內心是堅定要死守武漢的,我猜對了沒有?」

  「猜的分毫不差。」竹石清大步跟上,「你怎麼猜到的?」

  「這叫默契,你也知道我會留下來,這次我猜對了麼?」

  竹石清被逗笑了:「也猜對了。」

  「那就這麼定了,你有必死之心,那我也沒有偷生之念,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上海了,恐怕我的家人們都會死在南京。」

  「這次戰役,日軍精銳盡出,五十萬軍隊好像是要把整個中國給撕碎,武漢是中華之腹,南來北往之要道,如果頂不住,其實說句心裡話,日軍若攻勢不減,這中華大地上恐怕沒有哪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所以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即便是最後失敗了,死在這土地上,那也是值得的。」

  「嗯。」蘇念茲點點頭。

  不知不覺間,倆人已行至江邊,江風徐徐吹來,暑氣消散了些許。

  倆人沉默著看著滾滾波濤自西向東流淌著,背後的枝條唰唰拍打著樹幹。

  「念茲,等這一仗打完,我們好好計劃一下我們的未來。」

  不知道在哪個時間點,竹石清側過腦袋,聲音輕柔道。

  蘇念茲一怔,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有未來麼.……」

  「一定會有的,我們會贏的。」

  「我相信你會贏。」蘇念茲認真地點點頭,氣氛有些凝重嚴肅,她便開了個玩笑道,「竹石清,如果你打贏了,那你在國民政府的地位肯定更上一層樓,到時候肯定就不會來找我了。」

  「我已經決定了,娶你為妻。」竹石清認真地說,正當蘇念茲感動到不能自己的時候,竹石清補上一句,「至於你說的那些什麼官員之後啊,什麼大家閨秀哇,不行就納妾嘛。」

  「你這傢伙!」

  「哈哈,不跟你開玩笑了,我送你回去,很快我就會出發,小舅子的事情我會放在心上,如果出發的倉促,可能沒有時間知會你。」

  「嗯……好。」

  ……

  「想不到,竹長官百忙之中還能搞定人生大事,不像我們,到現在連女娃娃的手都沒牽過咧!」

  次日晨,仨人在長提街的蔡林記麵館吃著熱乾麵。

  那時候估計沒人想到,這款碼頭工人認準的「頂餓省時」的麵食,會成為未來武漢這種城市的美食標籤。

  「你們這倆貨,難不成連媳婦都需要我給你們搞定?」竹石清擦了擦嘴巴,無奈地看著倆人。

  「唉,到底還是沒有竹長官這樣的好福氣——」

  倆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陳誠直到這時候都還沒有返回武漢,連同老蔣一道,在豫南似乎碰上了什麼麻煩事,沒轍,來一趟一號人物和二號人物都沒見上,竹石清只能繼續安排自己的行程。

  第二站,普愛醫院。

  這是一座由「上海銀行作空間改造出的傷兵醫院,在不斷的積累下,憑藉其堅硬的建築強度,普愛醫院成為漢口地區規模最大的傷兵醫院,由於靠近國民政府的機關部門,院內多為軍政官員。

  徐州戰場上負傷撤下來的宋明陽就在這裡養傷。

  早飯後,竹石清領著兩個小跟班,仨人便衣出現在了普愛醫院的門口。

  「您好,請問宋明陽在哪個病房?」

  醫院一側的辦公區域裡,竹石清敲了敲門,伸進去半個腦袋問道。

  「哪個宋明陽?」

  「還有很多個宋明陽麼?」竹石清一怔,下意識問道。

  至少在他的認知里,這名字撞號的概率不大吧?

  但幾個醫生沒有回話,都是自顧自看著手裡的報紙,時不時端起杯子喝口水,極為安靜,和外面中堂的病患滿堂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銘皺了皺眉頭,用力把門再敲了敲:「我說,你們怎麼不說話?」

  「要看病的話到外面排隊,要找人的話就四下去轉悠轉悠,堵著我們的門幹嘛呀,妨礙我們辦公,要是耽誤了治病救人,你們負得起責任麼?這裡來的可多是重要人物……」

  一個女醫生油腔滑調,嘰嘰咕咕說個不停,隨後被一個男醫生打斷:「行了,小李。」

  「是。」

  竹石清好像聽明白了,這是一家「特權醫院吶!朱銘剛要發作,竹石清先一步攔下,隨後自己大步向前,來到剛剛發聲的那女醫生的跟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軍官證,啪一下砸在桌面上,微笑道:

  「我是教導總隊總隊長,軍令部第二廳廳長,省秘書長,鄂東兵團總指揮,戰地糾察委員會委員,馬上要上任大別山警備區副總指揮,請問這位李醫生,我找你諮詢點事情,行麼?」

  那女的將信將疑打開證件,當即嚇得站了起來,再看竹石清的臉。

  這時候他頓時感覺這張面孔真是年輕英俊,孔武有力!

  「是竹長官,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長得比報紙上要帥氣俊朗得多!」

  整個辦公區男男女女十幾個醫護這時候全部把目光投了過來,跟圍觀猴子似的,稱呼也轉變為了熱情的竹長官。

  「這就是在皖西創造作戰奇蹟的竹長官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吶!!」

  遲到的讚譽在竹石清看來實在是有些扎耳,他雙手下壓,促使周遭稍稍安靜後,他再度啟口問道:

  「我無意打攪大家,我是來找我的兄弟,請問宋明陽在哪個病房?」

  一個年紀偏大的帶著圓框眼鏡的老醫生從另一個房間快步而來,聞言後答道:「竹長官說的是那個四川的軍官麼?」

  「是。」

  「竹長官,有失遠迎,實在抱歉,我是這間醫院的院長,我叫江虎臣,您請跟我來——」

  「麻煩了,江院長。」

  江虎臣遂引著三人穿過連廊,拐了好幾個彎,跟走迷宮似的。

  「這醫院的結構還真特麼特殊啊。」朱銘感嘆一聲。

  江虎臣笑著解釋道:「這位長官,普愛醫院是在銀行金庫的基礎上改建而來,時間倉促,內部的很多結構都沒來得及調整,直接進行了改造,雖說是麻煩了些,但是很安全,幾次空襲都沒有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影響。」

  「江院長,我看一樓中堂人滿為患,但.……」

  江虎臣笑了笑:「竹長官是覺得辦公室區域的醫生們卻又無所事事,對麼?實際上這與普愛醫院的特點有些關係,就像竹長官現在要去找的人一樣,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位宋長官是川軍團的一位高級軍官。」

  「不錯,他是在台兒莊大戰時負傷。」

  「我們這裡與幾大兵站相鄰,與軍委會隔得也不遠,這決定了我們不僅需要為廣大的市民提供醫療服務,同時要保障這些高級軍官的醫療供應,尤其是當下這個戰局,每天從前線抬下來的團長都超過了十幾個,我們必須保證有足夠的餘量去分配給他們。」江虎臣倒是誠誠懇懇地把情況描述了一番。

  這個理由倒是足夠說服竹石清。

  至少在當下,如果說軍官層面都救不活,仗會更難打。

  「宋明陽的情況怎麼樣?」

  江虎臣回憶道:「宋長官從魯南送回來的時候情況不是很理想,身上多處負傷,最致命的一處傷在胸口處,當時竹長官你應該也得到了消息,那顆子彈距離心臟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後來恢復的還不錯,現在在醫院和女同胞打鬧嬉戲是完全沒問題的,就是腿骨受傷還沒有痊癒,但也快了。」

  「有勞你們照料了。」

  「可否問一下,竹長官,這宋長官與你是什麼關係?」江虎臣忽然笑著問道,「竹長官別誤會,我只是單純好奇,一個中央軍的明星將軍,怎麼會和地方軍的軍官關係這麼好?」

  竹石清答道:「江院長,原則上來說,宋明陽是中央系出身,只不過他希望到川軍發展。」

  「原來如此——難怪他與其他四川的軍官在談吐上有那麼大的差別。」江虎臣微微頷首,拐過最後一個彎後,步子這才停了下來,「竹長官,就是這一間了,那其他的我便不打擾了,有什麼需要,你再囑咐我們。」

  「多謝江院長。」

  作別之後,竹石清敲了敲門。

  「等一會,現在不要打擾老子!」宋明陽的川音從裡邊傳來。

  竹石清再度敲了敲。

  「我都說了等一哈子,啷個不信邪哦!」

  這次竹石清直接推門而入,一抹光線打來,下一秒,病房內發出一聲驚叫,畫面不堪入目,這王八蛋攬著一個女護士坐在窗邊看外邊的闊葉呢!這一下給這小護士嚇了一跳,反倒是宋明陽回過頭來,剛準備罵,一看是竹石清,頓時喜笑顏開,拍了拍他懷裡小護士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你先回去。」

  小護士奪門而出。

  這一幕給朱銘和蘇明方都給看愣了。

  竹石清緩緩入內:「老宋,我說你在搞什麼,不是養病麼,你這是養病麼,你好利索了麼你就.……」

  「石清,你怎麼一見面就對我數落一番?」宋明陽抿了抿嘴,往床上一躺,「吃的吃的沒說帶點來,水果水果也沒看見,你這是看望老兄弟的態度麼?」

  「百忙之中,我能抽出時間來看你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知道我現在管了多大一攤子事情麼?哪有你舒服,在這裡一躺,沒事還能摟個姑娘在窗戶邊上看風景,恐怕到了早上,來了那滋味,拖著你這條沒好全的右腿還要去窯子裡和人姑娘大戰三百回合是麼?」竹石清反問道。

  「嘿,石清你這傢伙說話現在怎麼這麼歹毒呢?就允許你去蘇念茲家裡探望,不允許我在這裡跟小護士培養感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大件小件往中山路去。」

  竹石清一怔:「你幹上特務了這是?」

  「沒,齊泓那小子剛好看見你們了,回來跟我說的。」倆人的對話開始回歸嚴肅,宋明陽抿了抿嘴,「這次回武漢,是因為河南戰場吧?」

  「準確的說,是淮河戰場。」竹石清答道。

  「那就是要去劉兵團。」宋明陽微微頷首,「你帶部隊麼?還是說,就你身後這倆人。」

  竹石清笑道:「不多不少,就你面前這仨人。」

  「你這傢伙也真是夠可以的,總喜歡給自己找些有難度的事情做,這劉兵團的情況比當初第五戰區的情況還要複雜,我也是有所耳聞。」

  「所以我這次來,也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我知道你閒不下來,估計這幾個月都盯著戰線呢,我忙碌於長江戰場,很多細節還沒來得及匯總,看看你老兄有沒有什麼要提醒我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信得過我了?」宋明陽樂呵呵一笑。

  「津浦路作戰前,也是在武漢,你當時跟我建議,要我以「軍官進修班的名義去發展參謀總隊,以此在軍委會那裡完成迂迴,達到扶植個人嫡系的目標,現在看來,效果很好。」竹石清回憶著說,「我很難不相信你。」

  宋明陽稍稍動容,誰讓他是出了名的點子王,而且,以他對竹石清和其所屬部隊的了解,他迅速就搞清楚了竹石清所面臨的問題。

  思索片刻後,宋明陽說道:「目前歸在劉兵團內的川軍部隊不多,只有楊森軍長的兩個師,也就是楊漢域和楊漢忠二師,他們倒是來看過我,提到劉峙這個人,他們的看法是,雖無雄才大志,但足夠聽話,為人以己為先,很少考慮地方部隊的死活,尤其是對於政治的考慮,超出對軍事部署的琢磨,你要是去,他要防的頭號目標,就是你。」

  竹石清點點頭:「這些我知道,但淮河之形勢已經是火燒眉毛,據情報,至少三個精銳師團已經作先遣部隊出發,向皖北靠攏了。」

  「你如果到了劉兵團,首先,要知道劉兵團內部也絕非鐵板一塊,至少目前,川軍、于學忠的第5集團軍是我已經知曉的與兵團總部不合的序列,這些部隊,是你竹石清應該首要爭取的,尤其是于學忠的第5集團軍,在魯中時與你有過交情,副總司令仲逸風又是咱們的老同學。」宋明陽侃侃言道。

  「透徹啊,老宋。」竹石清不吝嗇地誇讚道。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在我看來,最關鍵的,實際上是你到達劉兵團的時機。」宋明陽略加思索後補充道。

  「你詳細說說?」

  「對付豬,就要用豬的戰術。」宋明陽沉聲道,「劉峙此人,十分精明,淮河面前的麻煩這麼大,又提防你,勢必要讓你去替他背黑鍋,那你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玩出一個就任不到崗,不實際參與指揮,就是等他在淮河敗上幾陣,待到中央著急,待到何應欽坐不住,你再走馬上任,如此,名正言順,出師有名。」

  「真有你的,老宋。」

  武漢會戰中原地區作戰形勢圖(順帶請假)

  之前對江北的形勢一直停留在文字的描述上,戰線的情況可能大家一直在腦補,我做了張圖:

  還得請個假..

  要寫新的戰場沒有圖觀感是會下降很多的,昨天我在作者說里說到我準備嘗試一種新的寫法,其實靈感來源於一個up的沙盤推演,我希望以戰爭迷霧的方式,讓大家對於江北這片錯綜複雜的戰場有更好的代入感和體驗感。

  但還是那個問題.……需要太多圖了,甚至要畫出戰線的推移情況,我在想以後不如直接做沙盤視頻貼出來給大家邊看邊讀,哈哈那都是後話了。

  畫圖有點太耗時間了,局部戰場的示意圖我今晚趕工製作,先貼一張總圖,原諒我只能明天發布正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