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國民政府糾察委員會江南第一號電(更新版)

  五點,雨停。

  可以說,這場大雨給敵我雙方整整放了一天的假,當雨勢漸停,原本有些沉寂的戰場驟然躁動起來,日軍三個航空大隊逮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自蕪湖、南京火速起飛,呼嘯著向著馬當要塞襲來。

  北岸,偵察機中隊緊急掃視著整片戰場,觀測著廖耀湘用兵的一舉一動。

  同一時間,馬當要塞仍然還保有的防空火力全力開火,江南的上空火光四射,長山陣地剛剛由警衛營剛剛建立起的戰備工事陡然承受巨大的壓力。

  為了快速取得戰果,陸戰第7大隊與岡崎清三郎的第二聯隊發起組合式集團攻擊,不計傷亡地開始撕咬吳林堅守的陣地,長山上殺聲四起,寸土寸血。

  「馬上給新田龍一發電!命令他趁雨停,立刻攻擊支那軍要塞側翼,配合正面部隊,今夜一定要打垮支那軍的防線!」

  岡崎清三郎深知這個機會來之不易,當江南進入梅雨季,雨停是極其短暫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場雨什麼時候到來。

  「哈依!」

  機要員低頭應道,迅速折身奔向機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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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岡崎清三郎回過身,桌子上還擺著一份電文:

  本間雅晴正在詢問他是否有按約定的時間拿下長山。

  他暫時沒有回覆,他默默祈禱著這最後的殊死一搏能幫他的第二聯隊找回些場子,再拿不下長山,他真的也就只能拿短刃剖腹自盡了。

  他在指揮部內踱步許久,直到赤坂雄一呼著粗氣,滿臉黝黑地跑進來。

  「怎麼樣!?赤坂君!」

  「拿下了!!!」

  赤坂雄一長出一口氣,已經是有些立足未穩,險些栽倒在地,右手趕緊抓住椅背激動地說道,「長山,終於還是被我們拿下!」

  「喲西!赤坂君,我要為你請功啊!」岡崎清三郎欣喜地一拍桌子,回身立刻吩咐副官道,「馬上給本間師團長發報,我聯隊已經,哦不,我聯隊與第7陸戰隊赤坂雄一閣下的部隊已經攜手登上長山!且,側翼部隊已經迂迴至敵人腹地,決勝時刻,便在朝夕之間!」

  「哈依!」副官鏘鏘回復一句,拔腿就走。

  「一鼓作氣罷,岡崎君。」

  氣喘吁吁的赤坂雄一還是露出喜色,緊緊攥住岡崎清三郎的手道,「拿下這該死的馬當!告慰我們這麼多犧牲的勇士!!」

  岡崎清三郎認真地點了點頭,下令道:

  「聯隊指揮部,前移!!!」

  ……

  吳林率警衛營在竹石清的電令下,回撤至第二級炮台進行堅守,在這裡,警衛營將得到第一總隊大約五百戰士的協防。

  此時的竹石清還算是有底氣的,有些時候指揮就是如此,當你身後無人,你必須要死死守住一條戰線的門戶,當你有足夠的預備隊,你反而能依託戰略縱深從從容容地作層層抵抗。

  只不過,167師這個預備隊,顯然沒有竹石清想的那麼靠譜……

  彭澤的鬧劇差不多已經落下帷幕,李韞珩、王熹濤二人伏罪,將被移送至武漢軍事法庭進行審判,與其一道的,還有53師副師長,湖口警備司令(抗日軍政大學副校長),湖口縣縣長,馬當鎮鎮長,要塞火炮總指揮等差不多三十六名核心骨幹,自內而外的瓦解往往更為徹底。

  在押運回漢的前夕,也就長山陣地失守的剎那,他站在江邊,極目望去幾乎能看見山頭上飄揚的硝煙,日軍的嘶吼誠然都可以活躍在耳畔,不知這位在自己辦的軍政大學內侃侃而談家國大義的花甲將軍,此時此刻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懺悔與酸苦?

  沒有答案。

  李韞珩留下一聲長嘆,上了押運車,無論是好是壞,寫下了自己對於這個時代的最後一筆,余後的中國,再沒有屬於他李韞珩的故事。

  傍晚時分,天空中閃爍幾縷鮮紅的晚霞,但很快又被烏雲所遮蔽,看樣子,明天還得接著下雨。

  原本竹石清準備將指揮部搬到馬當去,與薛蔚英的167師師部合在一塊,看天色已晚,決定十二號再啟程。

  「據說廖參謀長那邊,為了在前線集中兵力,現在都是靠鄂東的百姓往前線運輸補給?」

  有了底氣之後,指揮部的氣氛顯然鬆弛不少,江北那邊經過一個下午的商討,大概也拿出了一份與第6師團二番戰的作戰方案,經過薛禪整理後發了過來,竹石清研判之時,穆楓坐在他對面嘀咕著問道。

  「是的,得虧紹輝。」

  竹石清抿著嘴,腦袋點了點頭,「這傢伙,要是放在古時候,絕然是國家最得力的大司馬。」

  「大司馬……」穆楓喃喃著,「就是管軍庫那個?」

  「你這傢伙.……」

  竹石清差點沒笑出聲,軍人就是軍人,總能用很直白的話術去總結一套很複雜的制度,當然,後人審視前人的歷史,往往會記住那個相對矚目一點的角色,在軍職之中,或許領兵作戰,橫掃八荒的大將軍才是戰場的核心,殊不知,耕植在身後,主持練兵、完善軍制、鼓舞士氣、招兵買馬、積糧囤械的大司馬更是一支部隊安身立命的所在。

  「廖耀湘這份方案,你也看過了,有什麼感覺?」

  閱畢,竹石清將電文擱在桌上,笑眯眯地詢問穆楓。

  穆楓蹙眉鼓腮,端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抬眸看向竹石清,嘻嘻一笑道:

  「竹長官,我一個副官.……哪裡好去評論咱們戰功赫赫的參謀長?我又不是薛禪那樣的職業參謀,我跟著提提意見已經是難得了……」

  「裝什麼蒜啊?」竹石清臉色微變,抬眸盯向穆楓,冷聲敲打道,「你在外面處處說是我的化身,事事都承我的名號,現在跟我說你只是個副官?自從薛禪進入參謀部後,當初率部殺入煤山以救危亡的穆楓哪裡去了?」

  穆楓頓時發了一身汗,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板板正正,筆筆直直,繃緊身子道:

  「竹長官!我錯了!」

  「坐下說。」竹石清眯著眼道,順帶著解釋一句,「小穆,你是我的副官,但你不會永遠在我身邊打下手,於你而言,日後一定會有更高更大的舞台,你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絕不可固步自封,教導總隊日新月異,許多事情都需要人做,你明白麼?」

  穆楓一怔,他隱約能感覺到竹石清話中有話,也能感覺到剛剛竹石清「無端發怒並非莫名其妙沒事找事。

  穆楓試探性問:「竹長官,你的意思是……」

  竹石清沒有回答,敲了敲電文:「這份方案,你怎麼看?」

  穆楓咽了口口水,迅速接話:「竹長官,我認為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以臘樹為根據,誘導36旅團溯河向西進攻,實則以皖河為界,將牛島滿這一坨敵人一分為二,以摩托化步兵團的優勢重點打擊突入之敵,南面,以52師,199師鉗制住波田支隊,不求勝只求緩,高士、鴉灘地區,以四團主力駐守交通要口,阻擊即將突入的波田支隊,等候74師,29師跟進,穩固戰線後便可形成反攻之勢,方案的核心還是分散、瓦解,逐個擊破。」

  「你覺得這份方案,有沒有風險?」

  「同參謀長前番黃鋪血拼相比,風險不大……」

  竹石清被穆楓的耿直逗笑了,剛剛擺出的嚴肅迅速崩碎掉:「嗯,那照你這意思,這一戰,我軍必勝?」

  「也不盡然。」穆楓到底還是打開了話匣子,也不顧及什麼上下之別了,「單論與第6師團的對弈,雙方都不具備一拳打死彼此的實力,無非就是戰果上的區別,有可能,雙方都能取得自己心中想要的結果,但概率更高的是,彼此都拼的頭破血流,誰也不能如願。」

  「嗯……有點意思,你的依據是什麼?」竹石清笑著問。

  「說到底,這份作戰方案是階段性的方案,針對的是眼下的戰局,在波田支隊登陸前,我們是一套方案,在關口支隊加入前,我們再次更換了方案,如果岡村寧次再把106師團和101師團扯入戰場,我們是不是該需要制定新的戰術,仿佛這長江一線的仗就是無窮無盡一樣,由於馬當的緣故,導致我們從一開始陣腳便是亂糟糟的,陷入了倉皇遇敵的處境,直到現在,各種各樣的情況層出不窮,敵我雙方都打成添油戰術.……」

  穆楓說著說著苦笑一聲,「竹長官,我都在想,如果岡村寧次不肯認輸,再度加碼,那我們要如何應對?會不會求援軍委會,從大別山上再抽些部隊下來?」

  「說的不錯,這還有些像個樣子,那你覺得呢,要怎麼辦?」

  穆楓沉吟半晌:「嗯……除了短期對困境的應對,或許我們應該想的更遠一些,看看真正的阻擊線要在哪裡,需要在哪裡,用多少人能封鎖住日軍前進之勢,哪裡才是我們最合適的戰場,如何減小傷亡,如何給部隊找一個能戰亦能養的環境,等等……」

  穆楓的回答竹石清很滿意。

  一個優秀的戰術指揮官並不意味著其具備統率千軍萬馬的能力,大局觀同樣重要,這便是竹石清為什麼要來南岸的原因,因為兩岸生死與共,唇齒相依,這幾日竹石清雖不在軍中,但也一直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大別山南麓的戰爭徹底停擺,讓第十一軍只能進入第九戰區的贛北山區纏鬥呢?

  說要全殲第十一軍那簡直是痴人說夢,而這場大雨,讓竹石清尋覓到了些許思路。

  這場對話方才進入高潮,一份不合時宜的電文被通信員遞了進來。

  「竹長官,吳營長發回急電!」

  「怎麼回事?」


  竹石清和穆楓對視一眼,穆楓迅速奪過電文,遞給竹石清。

  「怎麼會在竹林咀激戰呢?」穆楓整個臉都擰成了一團,「難不成這伙小鬼子是空降來的?還是說坐船橫穿了太泊湖?」

  「你當小日本是屬泥鰍的嗎?」竹石清冷聲吟道,「薛蔚英這個王八蛋,壓根就沒有守白石山!27師團正面攻擊長山這麼久不克,不可能不想著迂迴致勝,這個蠢豬.……馬上要167師電話!」

  「是!」

  與此同時,這份電文也由234旅發向馬當鎮。

  薛蔚英這時候還在吃飯呢,忽然被副官急急忙忙地喊了起來,大叫不好。

  「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師座,日軍大舉進攻竹林咀!234旅快扛不住了!」

  噗——

  薛蔚英一口未嚼完的飯險些噴了出來,他瞪圓了眼珠子,盯著副官:「胡說八道,世界上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千真萬確.……」

  「老子不是讓在白石山布置一支前哨隊麼?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薛蔚英急得怒拍桌子道,「為什麼!?」

  「師座.……白石山的情況暫且還不清楚。」副官苦著臉道。

  「竹長官知道這件事了沒有!?」

  「應該還不知道.……」

  「馬上命令233旅支援竹林咀,絕不能出一點點閃失!要是丟了竹林咀,統統給我去死!」

  薛蔚英冒出一身冷汗,比起竹林咀,他更擔心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怒竹石清,他剛交過投名狀,眼下卻沒有執行竹石清的命令,按照原定部署,白石山一個旅,竹林咀一個旅,那么小鬼子就算是來一個聯隊也不可能在幾天內突破側翼.……這下算是玩脫了。

  然後,電話機在此刻響起——

  薛蔚英眼睛一閉,接了起來。

  「薛師長麼?」

  電話那側正是竹石清的聲音。

  薛蔚英急忙接話:「竹長官,是我,我是薛蔚英!」

  「為什麼沒有按我的命令部署部隊?」竹石清的語氣很平淡,甚至都無法聽出是在興師問罪。

  但這恰恰讓薛蔚英更加緊張:「竹長官,我已經命令全師所有能調動的部隊增援竹林咀,絕不可能讓日軍突破此處,這次部署,我有失誤,我會改正錯誤!請竹長官放心,我薛蔚英絕對和日軍死磕到底!」

  「我問的是,為什麼沒有按照我的命令部署部隊?」

  竹石清再度發問。

  「竹長官,我……我有難處!」薛蔚英被問的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趕緊應上一句,絞盡腦汁後說道,「職下的部隊裡,關鍵位置上許多軍官都是李韞珩那個老東西一手培養的,我的確是將竹長官您的命令傳達了下去,但……有些人懷恨在心,執行起命令缺斤少兩,是職下疏於管教!」

  「嚯——」竹石清笑了笑,「這個李韞珩,還真是本事大,薛師長,讓你難做了。」

  「沒有!絕對沒有!」薛蔚英急忙道,「竹長官,據我了解的情況,竹林咀的戰鬥發生在外線,我師官兵到底還是提前做好了戰鬥準備,扛住了日軍第一番強攻,待到後援部隊抵達,應該問題不會太大,請竹長官寬心!」

  「我很寬心。」

  竹石清依舊是笑,只有旁邊的穆楓能瞥見竹石清臉上儘是黑紅之色,「不過薛師長,我想提醒你一句,白石山是我軍側翼防線的核心陣地,這樣的陣地如果是我竹石清手下的軍官白白丟失,讓給鬼子,我會賞他一顆子彈。」

  言罷,竹石清掛斷電話。

  「喂!?竹長官!?竹……」

  薛蔚英愣在當場,副官發完電報疾步而回,看見薛蔚英面色蠟白,趕緊問道:「師座,怎麼了!?」

  「完了.……全完了——」

  薛蔚英摘去帽子,閉緊了眼睛,實際上他早有預感,竹石清這種人眼裡壓根摻不得沙子,教導總隊這口鍋不可能容得下他薛蔚英,現在被抓到了把柄,算是連出路都謀不到了。

  ……

  雙方在竹林咀激戰至深夜,167師的增援部隊抵達後,日軍再沒能前進一步,一個大隊的兵力的攻擊力註定還是有限的,當失了突襲的先攻優勢後,他們很難成事。

  「竹長官,調查清楚了,薛蔚英這王八蛋,分明只往白石山安排了一個營,下午的時候雨大,估計是正面撞上了鬼子,連電話都打不回來就直接覆滅了。」穆楓快步進入指揮部內匯報導,「竹林咀也不是233旅,而是234旅的一個團,233旅一直作為預備隊在薛蔚英手裡自個攥著呢!要不當時有人提前鳴槍預警,恐怕還真不好說,當時那個情況,正面也在激戰,是不可能抽出兵力增援竹林咀的。」

  「嗯,知道了。」竹石清啪嗒點燃一根煙,靜靜地聽著。

  「對了,竹長官,鳴槍的那支小分隊有點意思,是之前劉多荃軍長麾下的殘部,他們一直在黃山山地里兜圈子,剛好撞上這股鬼子,攆著一路跟著到了竹林咀。」穆楓笑道。

  「劉軍長的部隊?」竹石清一怔,想起了49軍的壯舉,「那得好好招待一下,小穆,你要安置好他們,日後要想辦法把他們送回劉軍長那裡。」

  「嗯。」穆楓微微頷首,「他們有幾個弟兄受傷,吳營長已經遣車把他們送回彭澤來,估計一會就到。」

  「讓炊事班準備些吃的。」竹石清蹙眉吩咐道。

  「是!」穆楓點點頭,但同時看出了竹石清的心情不佳,「竹長官,有驚無險,就不要為這些人動氣了,黨國里這些歪瓜裂棗數不勝數,多一個少一個都不奇怪。」

  「記得我跟你說的話麼?」竹石清微微笑了笑,做了個後仰的姿勢,「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

  「嗯……我明白竹長官的意思,這些人信不過。」穆楓點頭接話道。

  「不僅是如此。」竹石清很嚴肅地說道,「薛蔚英這個人雖然不能用,但有一點他沒有說錯,李韞珩對於167師的控制,是不容忽視的。」

  「畢竟經營了這麼多年。」穆楓接話道。

  「我這裡還有一份電文,你看看——」

  竹石清從文件夾里翻出一張很新的電文紙,遞到了穆楓的面前。

  穆楓接過,看了半晌,這是一則人事任免的匯總信息。

  這幾日軍政部先後對29師,74師,199師,甚至是52師的旅、團一級軍事主官做了些許調整,大量的土木系軍官進入了指揮序列,而原來的鄂系、山東系則「升官」了。

  「竹長官,這是為了控制地方軍?」穆楓蹙眉問道。

  「是控制地方軍麼?」竹石清面色微沉,沉聲道,「這些任命,軍政部可沒有過問我這個總隊長。」

  穆楓一驚:「竹長官,不會吧?」

  「小穆,你之前說的一點沒有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有很多,不僅僅是軍事層面的,部隊的規模擴大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雙刃劍——什麼樣的人能用,什麼樣的人不能用,部隊要如何建設,近十萬人的部隊如何管理,這是一門學問。」

  「明白.……」穆楓抿了抿嘴道,「但陳長官不至於……」

  「這些任命不能說明什麼,但是,必然會在未來起到作用。」竹石清笑道,「這是政治。」

  「那我們要如何?」

  「運用我們自己的手段,創造我們自己的機會。」

  「這……要怎麼做?」

  「我已經擬好戰地糾察委員會江南第一號通電,看完這個,你就明白了。」竹石清從抽屜里又摸出一份文件遞給穆楓。

  「竹長官……你還真是狡兔三窟啊.……」穆楓苦笑著接過電文,瞄過幾眼後一怔,「這是軍委會同意過的?」

  「當然。」竹石清回答道,「只待發布。」

  「真是慘烈.……」

  第一號通電很長,講了很多廢話,但關鍵的結果如下:

  馬當警備區總指揮李韞珩,槍斃。

  王熹濤,槍斃。

  ……

  名單很長,而薛蔚英出現在了最後一個。

  ——薛蔚英,削去軍職。

  167師與他再無任何關係。

  穆楓此時大概明白竹石清所說的「自己的手段是什麼意思了,他還是問了一句:「竹長官,你說需要人,那這麼大一個攤子.……得很多人吧?什麼樣的人才是你要找的人?」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竹石清笑道。

  「竹長官,東北軍的弟兄們到了。」指揮部外,值勤員入內提醒道,隨即帶著人到竹石清面前介紹道,「這位是原49軍的董志行,董團長。」

  「幸會,董團……」

  竹石清快步上前,剛要握手,定睛一看,怔住了。

  「石清,這次算不算是幫了你?是不是得請我吃飯?」林宏笑道。

  「你小子!」竹石清眼淚差點飆了出來。

  忽然,答案就有了。

  用什麼人最順手?當然是自己人,誰才是自己人?當然是……

  參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