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日軍的一線部隊,我覺得可以一試。」
聽完廖耀湘的匯報後,竹石清抱臂站起,隨即在立身於地圖之前,循著地圖的上標註的線路圖比劃著名,「關鍵是,拿出多少人去奔襲菏澤?」
廖耀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們不是給曹福林發去電報,要求他趁敵不備打下菏澤麼,憑藉55軍這上萬人,興許我們不需要拿出那麼多人。」
「曹福林?哼哼——」
竹石清冷笑一聲,回到椅子上坐下,「建楚,你對這傢伙的信任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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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廖耀湘一時語塞,須臾之後才開口,「他就不怕死麼?我說直白點,他再不找補找補,軍委會豈能容他,偌大的國民政府豈能容他?」
「他如能看清這點,當初就不會置菏澤於不顧了。」竹石清嘆了口氣,「這傢伙早就無可救藥了,至今還覺得自己手裡握了些軍隊中央就不會動他,會哄著他,呵呵,這次給我們發電,無非也就是試試口風,獨自強攻菏澤,他不會這麼蠢,他心裡打的算盤,是在我們兵臨城下時從側背殺出,如此不費力氣也能分上一份功勞,沒準軍委會因此開恩。」
廖耀湘有些憤憤然:「這樣的人,早就該一槍給他崩了,這手底下的部隊交給他來帶,純屬浪費!」
「姚子青的想法,我很贊同,但具體如何實施,你帶著他們,再研究研究——」
竹石清輕輕撥開桌上擱著的筆記本,沉聲道,這次針對瀨谷支隊的作戰行動,大半幾乎都是廖耀湘在主持跟進,而竹石清這時候,始終在和五戰區長官部以及正面的孫、張二部進行聯繫,那筆記本上此時密密麻麻畫滿了線路圖,廖耀湘倒也沒有過問,他很清楚,這是下一個階段的作戰推演。
竹石清一直走在前面。
「好,那我出去了。」廖耀湘微微頷首。
「建楚,其實24小時能辦很多事情,過了成武,到菏澤外線不過八十里路,汽車部隊已經在金鄉準備好了,不要操之過急,好事多磨——」
竹石清的提醒聲從身後傳來,廖耀湘停住腳步,扭身向竹石清敬禮:「是!」
「有一個人,興許能幫到你。」竹石清合上筆記本。
「什麼人?」廖耀湘一怔。
「小穆,把於陽找來。」竹石清側目言道。
「是!」
穆楓迅速離開,不一會就把於陽帶了進來。
竹石清開門見山道:「於陽,給平鴻發一則電報,告訴他,竹石清送他一份禮物,看他有沒有時間收了。」
「是!」
「軍統?」廖耀湘一愣,隨後快步湊上前,「石清,似乎倒也,沒這個必要吧.……和軍統走的太近,未必是什麼好事情。」
「平鴻這人,雖然壞,但是對我們還不錯的,你放心吧,要為難我們,淞滬那時候就要把我竹石清抓去嚴刑拷打了。」竹石清微微一笑,「我找他們,不只是為了幫你打菏澤,明白嗎?」
「曹?」
「嗯。」
倆人對視一眼,盡皆瞭然。
「我明白了。」
廖耀湘點點頭,隨後領著於陽離開了竹石清的辦公室,他和於陽並肩走著,喃喃低語道,「石清打仗,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於陽笑笑:「參謀長,竹長官常說,戰爭打得不只是謀略,還有資源與人脈。」
廖耀湘眉頭微蹙:「他以前是在哪個縣做的秘書?我也去陶冶陶冶?」
「江寧,現在在日本人手裡。」
「哦,那算了——」
……
回到作戰指揮室內,廖耀湘開始思考。
竹石清說的沒錯,時間很緊張,但也很充裕,只要機會把握得當,事半功倍確有可能,實際上一團二團的效率是極高的,從自己下達了【24小時攻擊令】後,姚子青率先克取南魯以示中路鋒芒,姜勇連破兩鎮兵臨成武南門。
眺望遠天,距離日落也還有一個多小時。
要穿插菏澤,手上還有哪些牌可用呢?
一、姚子青一部可自萬福河隱伏前進。
二、虎賁營全營尚在菏澤西南方向遊走,可直接投入菏澤戰場。
三、金鄉之戰車營蓄勢待發,但其行進動靜太大,不適合用以突襲。
四、曹福林之55軍,當然,這是這些之中最不穩定的元素。
廖耀湘摸了摸下巴,隨即下令道:「給55軍發報,詢問其具體位置以及進攻菏澤之計劃安排。」
「是。」
薛禪在旁邊提醒道:「二團還在等我們回復。」
「不急——」廖耀湘沉聲道,「正面配備足夠的火力,還是很必要的。」
於陽在三分鐘後歸來:「55軍回電了。」
「怎麼說?」
「55軍抱以血戰到底之決心,但無奈部隊已經斷絕補給三日之久,戰力疲弱,已經開始殺馬充飢,如強攻菏澤,勢必殺敵一百而自損上千,徒耗中國國防之有生力量……」於陽念著念著面露難色,「參謀長,曹福林的意思是,等我們逼近菏澤,他再南下,兩面夾擊,效率更高。」
「滑頭!」
廖耀湘惡狠狠道,「復電,如實在困難,則不勉強,明日傍晚之前,教導總隊足以獨立攻克菏澤!」
「真要這麼發?他萬一不來了怎麼辦?」
廖耀湘冷笑:「你不這麼發,他才真不來了,而且,我廖某人也不需要依靠這孫子打仗!」
「是。」於陽頷首,剛準備離開,一機要員朝他遞來一份電報,低眸一瞅,是平鴻回電了,「參謀長,軍統那邊也回信了。」
「哦?這麼快。他們怎麼講?」
於陽一字一頓念道:「好禮必將親收。」
「什麼意思?」
「可能,他們已經出發來這裡了。」於陽猜測道。
「石清一句話,能有這麼大威力麼?」廖耀湘駭然,他實際上聽過平鴻的名諱,這傢伙現在是軍統特務處的核心骨幹,兼任總站處長,現又是徐州分駐的站長,手底下有一支三百多號人的行動隊。
但是,無論是廖耀湘自己所見,亦或是聽其他同事相傳,軍統的人辦事向來獨斷專行,囂張跋扈,從不把其他系統里的人放在眼裡,你找他們協助,實在是難如登天,當然,他們要是找你協助,你選擇不干也是難如登天……
但此時,一封電文,哦不,應該說是一句話就把這傢伙薅來了。
「電告虎賁營,立刻向菏澤城靠攏,不要暴露行蹤,抵達郊外及時與指揮部聯繫。」
廖耀湘開始排兵布陣,「電告姚子青,留出一個營備用,其餘部隊在日落之前,向成武發起大規模攻勢,電告姜勇,一團聞聲而動,同時向成武以南發起攻擊!」
「是!」
這次的策略實際上是正面強攻,側翼迂迴的變種,通常來說,迂迴部隊作為真正的攻擊方向,會配屬更強悍的火力,數量更多的兵力,但這一次,不一樣。
……
馬廟前線。
廖淳生挪步至姚子青身邊:「團座,指揮部命令,我部撥出一個營待命,其餘部隊於日落之前集結,準備向成武發起正面強攻,炮團已經整補完畢,但這很可能是支援到我們這裡的最後一次炮火覆蓋了。」
此時,日軍針對南魯的衝擊終於消停。
在姚團表現出極為堅決的反擊姿態後,松本老鬼子終於還是放棄了在成武外線構築陣地的幻想,他不能讓自己有限的部隊盡數殞命於野戰之中。
姚子青抿了抿嘴,回頭問:「三營傷亡情況怎麼樣?」
「剛派人問過,二連長陣亡,部隊傷亡過半,現在能戰之兵只有三百四十多人,其中還有不少輕傷員。」廖淳生答道,「依我看,總攻是不是就不讓他們參加了?」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去打菏澤?」姚子青一怔。
「戰局如此,打菏澤反而比強攻成武要容易。」廖淳生分析道,「虎賁營現在也在向菏澤急進,再配合上55軍,我看相對沒有那麼難。」
「是!」
成武縣城內。
松本站在城牆之上徘徊。
他的偵察部隊已經向他傳回預警,教導總隊兩路部隊已經兵臨城下,且鄆城的橋本聯隊已失去增援而來的可能性。
他們現在是孤軍。
唯一還算得上是好消息,就是瀨谷啟把菏澤城最後的炮兵大隊補充到了成武,日落斜陽之時,八門105mm榴彈炮抵達城西矮坡。
同時,工兵大隊伐林闊地,部署起一個系留氣球接受區。
在傍晚之時,那個常出現在淞滬戰場上的巨大「熱氣球」漂浮在了成武背後的上空。
這時候,一線部隊即將發起正面強攻。
「團座,你看!」
廖淳生只是站在外面瞄了一眼,就把姚子青給喊了出來。
姚子青端起望遠鏡一瞧:「系留氣球?馬上通知炮團,停止開火,停止開火!」
話音未落,約定的總攻時間已到。
轟隆——
轟隆——
天際一側傳來撕碎一切的怒吼,重新補給過的炮團火力全開,五十二門大炮的轟鳴震徹雲霄。
密集的炮彈砸在成武的城牆之上,漫天的濃煙四溢開來,在望遠鏡的注目之下,頂在最外邊守城的鬼子有的直接被轟出去七八米遠,接著,炮團的炮火開始向縣內延伸,成武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好在是這樣的小縣沒有百姓……
「防炮!防炮!散開!」
松本站在城頭,聲嘶力竭。
「聯隊長閣下,避一避,避一避,支那軍的炮火太兇猛了!太兇猛了!」
啪——
松本氣得一巴掌就打在前來拉拽自己的這鬼子的右臉上,惡狠狠罵道:「八嘎!不需要你管我!」
轟隆——
話音剛落,一發炮彈砸在了倆鬼子不遠處的斜梯側,巨大的衝擊力將松本直接從城樓上掀飛到了城梯上,隨後跟個滾筒一樣晃晃悠悠地往下滾。
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
「八嘎!炮兵大隊,炮兵大隊在幹什麼!?他們是幹什麼吃的!?!!」松本挪動身子,吃力地在城牆根底下坐著,怨天尤人地捶了捶地磚。
城外,日軍的氣球兵正奮力揮舞著令旗,準備為地面的炮兵提供轟擊坐標。
但是當偵察員舉起望遠鏡遠眺時,炮團陣地的部署幅度大得驚人,這是炮團嗎?這特麼得是炮群吧!!
但他們還是以炮團所在位置的中心區域給出了一個坐標,儘管他們明白,八門榴彈炮並不足以覆蓋教導總隊的炮陣。
「填彈!」
根據旗語,日軍迅速調整標尺,炮兵大隊長下達指令。
「發射!」
轟轟轟——
一排炮彈也在天空中劃出弧線,徑直砸向了趙宇炮團所在的位置。
轟隆——
轟隆——
劇烈的動靜引得丁凌岳往後撤了幾步,他舉起望遠鏡,看見了系留氣球。
「該死!」
在他眼前,幾門榴彈炮已經在炮火的反擊之下炸翻在地,這畫面就像是在割丁凌岳身上的肉似的,他急忙揮著手開始嘶吼,「停止射擊!停止射擊!」
「不用停止射擊!」
趙宇疾步從團部里跑了出來,叫停了丁凌岳的指揮。
「不撤下來,等著挨炸嗎?!」丁凌岳急死了。
「你冷靜點!你自己看看,這樣的火力,撐破天也就十門炮!這點傢伙就把你嚇退了,以後教導總隊炮團的招牌還要不要!?」趙宇吸了口氣,右手猛的揮下,「繼續打!」
「小鬼子能尋見我們的坐標,我們完全是活靶子!」
「我們也能找到他們的坐標。」趙宇驟然回首。
「怎麼找?!沒有觀察員,也沒有空中偵察,靠指著地圖猜嗎!?」
「對,就是猜。」
趙宇居然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地圖!」
很快,一幅地圖就地在倆人面前展開,趙宇到底是跟著竹石清多年,思維縝密,反應迅捷,他手立刻在成武附近比劃一周說道:
「小鬼子105mm榴彈炮的射程比我們德國炮差遠了,居然能打到這,那只能說明,炮兵陣地就在成武附近,一定是在靠北的方向,正面的強攻不能停下,老丁,你親自指揮八門炮,以成武縣城北段為軸心,每一輪炮擊遷移五百米,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試出鬼子的位置!」
丁凌岳抬頭看向趙宇,眨了眨眼睛:「你這跟誰學的!?」
「自己摸索的。」
「行,我去試試!」丁凌岳猛的點點腦袋,親自到炮陣右翼去揮舞旗語去了。
實際上,這並不是趙宇閉門造車想出來的方法,看著丁凌岳離去,趙宇的腦子裡再度浮現出那個對他影響深遠的炮兵營長莊風樺,那時候他還只是被竹石清安排在炮十團學習德國炮使用的一個小跟班……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坡下,丁凌岳開始揮舞旗幟,引導了右翼的八門炮開始試探性射擊。
第一次,轟轟的聲響和日軍的炮聲幾乎同頻,射擊結束後,日軍的炮擊依舊在繼續。丁凌岳繼續舞動旗幟,炮口開始進一步調整.……
趙宇抿住嘴唇,右手緊貼著自己胸口鼓鼓的荷包,那枚德式炮兵徽章安靜的待在那裡,他嘴裡喃喃著:
「莊營長,今天我可以讓你看到,我們真正站在日軍的炮兵頭上拉屎了!」
「放!放!放!」
底下,丁凌岳傳出一陣怒吼。
轟轟轟!
一排炮彈打下去,趙宇和丁凌岳都不知道效果如何,只知道好像沒有炮彈再打過來了——
十餘分鐘後,噩耗傳到了松本的耳朵里。
「聯隊長閣下!不好了!炮兵陣地,沒了!」
「納尼!?」
松本大驚,但他已經來不及大驚,因為來自兩個方向的強攻已經開始,他必須儘快指揮作戰,好在,好在他還有兩千多鬼子兵可以用以堅守。
最終,經過丁凌岳親自下去清點,在這次炮兵對弈里,炮團三門榴彈炮徹底損毀,還有三門有維修的空間。
日軍八門榴彈炮全毀。
……
晚上八點半。
平鴻以神奇的速度抵達了金鄉教導總隊總部。
「竹長官,平站長來了——」
穆楓到竹石清邊上匯報導。
「這麼快?!」竹石清一怔,旋即放下手裡的事情,起身跟著穆楓往外邊去,廖耀湘已經在門口站著,推著眼鏡看著軍統這幫人從上面一一下來。
很快,應該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竹石清的面前,平鴻還是那個平鴻,只是鼻子下的鬍子更濃郁了些。
「挺年輕一人,為什麼老把自己偽裝的這麼老成?」竹石清小聲道。
但還是被平鴻給聽見了,他快步走了過來,苦笑道:「石清,我哪年輕啊?不像你,風華正茂啊,我都三十老幾了,奔四的人了,再不成熟點,不得被戴老闆逐出家門啊?」
言罷,平鴻又看向廖耀湘,隨即敬了個禮。
「教導總隊參謀長,廖耀湘。」
「軍統特務處副處長,平鴻。」
「竹長官,好久不見。」
人群中一個黑影進抵上前,定睛一看,是德川楠。
「德川,久違了。」竹石清伸出手,和德川楠握了握,隨後向廖耀湘介紹道,「建楚,這就是當初那個日本學生。」
「嚯,完全不像日本人嘛!」
廖耀湘一驚,他說這話絕沒有任何的水分,他的確沒有看出德川楠是個日本人,不管是外形還是漢語的發言,都看不出異樣,甚至,現在的德川楠連褲子都不穿三角褲衩了。
竹石清伸出手,把幾人往指揮部內引,一面走一面問著:
「怎麼來的這麼快?」
「軍情緊急嘛——」平鴻抬著調子回道,「你竹石清發話,我軍統上上下下兩三百號弟兄,哪裡敢懈怠,這不,驅車趕來,走的還是你修的路。」
「你說運河?」
竹石清眼睛一眯,笑容瞬間消失,他的腦子轉得極快,「你們從棗莊來的,對吧?」
平鴻抿了抿嘴,隨後大聲笑了笑:「石清啊石清,我早就說了,你真應該來當特務,你當這個處長,我肯定服你!」
竹石清面色冷酷:「防著誰呢?22集團軍?」
平鴻臉色微變,沉聲道:「沒辦法石清,大敵當前,徐州存亡就在彈指之間,委座不能不防範著意外情況發生。」
「比如,川軍叛逃?王銘章倒戈?不戰而退?是嗎?」竹石清再度追問。
「我沒這個意思,我也只是例行公事,石清——」平鴻無奈地攤攤手,「我要真不放心他們,我還能帶著人來你這麼?」
「我沒空跟你打哈哈。」竹石清擺了擺手,「你知道我找你來幹嘛吧?」
「知道,拿下菏澤嘛——」
平鴻揚了揚下巴,德川楠補上一句:「竹長官,三百套日本軍服,已經準備好了。」
「挺利索——」
「那是當然。」平鴻笑了笑,「自從你把德川楠交給我,在這方面我還沒怎麼失過手,不過,你的禮物,我什麼時候能簽收?」
「那要看你們在菏澤打得怎麼樣了。」
「這可不行,你至少先給我寫個欠條。」
「沒有欠條。」竹石清抬眸道,「如果拿不下曹福林,我估計戴笠也不能放過你,我給你創造這個機會,你應該給我帶禮物來才是。」
「行,你行.……」
平鴻見竹石清握著他的軟肋,也不說什麼,往椅子上一靠,啪嗒點了一根煙,「有多少人能配合我們?」
「兩個營。」竹石清答道,「方文堅的虎賁營已經在路上了,只要你們出發,我會通知他們。」
「方文堅……嗯,可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平鴻再問。
廖耀湘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最好是馬上,平副處長。」
「這麼急?」
「我們給李長官立下的軍令狀,24小時打下菏澤,現在還剩十幾個小時。」廖耀湘抬起腕錶念叨道。
「我靠,那我要是不來,石清,你打算用牙去咬菏澤啊!?」
平鴻一怔,當即感覺自己被套路了,那份電報上只說了送禮,沒有說條件吶!
「我知道老兄你一定會來——」竹石清發出一種幹壞事被發現的壞笑,「不過倒也沒有建楚說的那麼急,留下來吃頓飯的功夫還是有的,只要弟兄們不嫌棄,我讓炊事班現在就開灶。」
「不不不,不必了。」平鴻將菸蒂啪扔在地上踩上一腳,「德川,告訴弟兄們,換上小鬼子的衣服,準備沿萬福河西進,速度要快。」
「是!」
「祝我凱旋吧,石清——」
平鴻伸出手和竹石清與廖耀湘分別一握。
「祝你凱旋。」
「不過話說,咱倆之間能不能別那麼多算計?」平鴻臨走之前,朝著竹石清說道,「不知道的以為你是特務,我是在前邊帶兵的——」
「平大處長,這我不敢說,您別哪天像對付川軍那樣對付我們,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會,我平鴻用人格擔保,絕對不會——走了!」
平鴻撇下一句,隨即帶著這支小分隊開始向菏澤前進,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