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時間差:生死24時

  ……

  當華北方面軍第二軍的參謀們重新把目光聚焦在魯西這片大地的時候,才意識到這裡的天似乎已經變了。

  三月十六日下午兩時。

  第二軍泰安前敵指揮部。

  「司令官閣下,魯西方面,出了些問題。」

  總參謀長長島誠司冷臉在西尾壽造的桌邊坐下。

  西尾壽造斜眼看去:「什麼問題?國崎支隊不是已經拿下了商丘麼?」

  長島誠司搖了搖頭:「我現在懷疑,商丘是教導總隊有意讓給我軍的,從今早到現在,教導總隊突然向瀨谷支隊的防區發起全線猛攻,短短几個小時內,陣線接二連三的被突破,瀨谷啟傳回的最新情況是,麾下兩個主力聯隊分別困守成武和鄆城。」

  「有這樣的事情.……」西尾壽造愣了愣,「這段時間我的精力一直都在津浦路正面的攻擊行動上,我記得幾天前教導總隊剛出現在魯西的時候,我便給國崎和瀨谷發去過電文,告訴他們如不能勝,則應拉鋸對峙之,看樣子是一點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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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島誠司抿了抿嘴,看向西尾壽造,此時的司令官還顯得比較從容,這倒也正常,正面的攻擊比預想中還要順利,在板垣師團還沒有全力投入寬度有限的戰場時,川軍團就被擊潰了。

  絕大部分日軍參謀此時都認為,滕縣的攻防已經是垃圾時間了——

  中國軍隊能守多久,完全要看日軍的補給什麼時候送上去,要看日軍占領滕縣的欲望有多強烈。

  「閣下,有情報顯示,蔣介石正在向徐州增兵。」

  長島誠司的臉擰巴了一下,隨後站起身子,伸出手,立刻有兩個日軍參謀一左一右撐開了那面地圖,長島誠司的食指往河南點了點,「68軍劉汝明部,92軍李仙洲部,現在已經從鄭州出發,支援徐州,如果徐州這場仗再拖延下去,到時候就不是我們中心開花,而是李宗仁四面圍殲。」

  「從鄭州到徐州,哼哼。」西尾壽造冷哼一聲,「再給他三天又有何妨?別說是兩個軍,蔣介石就是再調來四個軍,也不足以去阻擋我軍兇悍的炮火。」

  「話雖如此,但這樣的風險的確存在,今天和昨天,航空兵大隊屢次升空,發現在台兒莊一線,李宗仁正在加緊布置運河防線,如果拖延至運河防線成型,那麼……」

  「那光拿下滕縣,還不夠。」

  西尾壽造倒吸一口氣,這次他的確開始用心思考,長島誠司實際上告訴了他三件事情。

  一、教導總隊在魯西已經開始了行動,具體策略是分割國崎支隊和瀨谷支隊,且目的已經基本達成,隨後便是逐個擊破,在這種情況下,司令部是否應該勻出一部分,去指揮這個支線戰場,並給予這兩個獨立旅團一定的指示?例如是否需要放棄商丘,令國崎支隊火速向瀨谷支隊靠攏以形成防衛優勢?亦或者說,讓火力未全開的板垣師團拿出一部分兵力投入這個戰場?

  二、津浦路正面的攻擊戰進度很快,從拿下濟寧開始,吃下川軍堅守的綿延數十近百里的防線並不費勁,但是目前的戰術目標出現了問題,一味的推進逼迫川軍沿著交通線不斷後退,但李宗仁已經在籌劃徐州最後的防線了,如果不能殲滅前方徐州衛戍部隊的有生力量,那麼,李宗仁將持續利用徐州以北的河湖莊村不斷襲擾,繼續拖延時間。

  三、蔣介石對第五戰區的增兵行為無疑會再次打破戰場的平衡,日軍對於魯西的控制力此時已經近似於無,是否應該提前考慮不斷前壓的部隊被支那軍反包圍的風險並拿出所對應的戰術方案。

  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

  西尾壽造如此,李宗仁亦是如此。

  這時候的竹石清尚且只是應付魯西戰役就已經忙的輾轉不眠,何以想像李宗仁在徐州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應付這南北近二十萬日軍,還有那糟心的軍委會。

  大兵團作戰很難。

  西尾壽造的屁股從椅子上離開,有些微胖的他沿著作戰沙盤的四壁環繞著,長島誠司跟在他的後面,皮靴踩得木板咚咚地響。

  「李宗仁是怎麼想到把教導總隊派去魯西的?」

  良久,西尾壽造嘆了口氣,並感慨道,「他像個天才。」

  制外而御內。

  天賜的微山湖和獨山湖向來被視為阻塞交流的累贅,但在此時,他成了了徐州正面與魯西大地最天然的屏障,教導總隊背靠二湖,將日軍死死鎖在了黃河以南,隴海路之北,最重要的是,這支第五戰區唯一具備攻擊屬性的部隊始終給濟寧至徐州一線突入的日軍施加著【側翼威脅】的壓力。

  「司令官閣下,必須要有取捨了。」長島誠司提醒道。

  「滕縣.……」

  西尾壽造最終還是瞄準這個川軍的大本營,無可厚非,日軍在這裡已經建立了足夠大的優勢,「命令坂本支隊,不急於仰攻滕縣縣城,可自龍山迂迴滕縣東郊,南下官橋(屬棗莊),封鎖住支那軍南撤之路。」

  「圍點打援——」長島誠司微微頷首。

  「說對了,李宗仁命令教導總隊在魯西發起如此大規模的攻勢,我想本意還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我們專心的事情不要變。」西尾壽造沉聲說道,「坂本支隊沒有重火力,用以迂迴包抄再好不過,另外,電告板垣征四郎,要他前進至費縣,向臨沂的張自忠施壓,絕不許27軍團向滕縣方向增援。」

  「哈依,我來布置——」

  長島誠司把腦袋低了低,鏘鏘回復一句,隨即又問,「司令官閣下,魯西,應該如何?」

  西尾壽造吐了口氣,看了眼表,現在的時間是三月十六日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我第二軍的主力部隊會在十八號的這個時候把軍旗插到徐州的城頭,你去告訴國崎登和瀨谷啟,我對魯西打成什麼樣子並不關心,也對他們的傷亡情況無語置評,如果是我當這個旅團長,48小時我能把教導總隊趕到湖裡餵魚!」

  西尾壽造嫌棄地搖了搖頭,顯然,他對於這兩支部隊在魯西的表現極不滿意。

  長島誠司在此時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閣下,我軍的航空兵和重炮部隊都配置到了正面,二位將軍在魯西打得也算是中規中矩,如直言不諱的話,閣下您真認為教導總隊的單兵裝備與素質要弱於兩位將軍手下的部隊?」

  「支那軍的報紙上常講戰役平衡的兵力對峙比是五比一。」

  「那是報紙,不是魯西戰役。」長島誠司笑了笑。

  「行了,你去給他們發電,處在守勢並不足以說明什麼,但不可失了帝國軍人的志氣。」

  「哈依!」

  ……

  「宋長官,聽說大塢鎮那邊也打起來了,小鬼子這路子用你的話說,這叫什麼?」

  「這叫兩翼卷擊,縱深迂迴。」

  宋明陽埋著腦袋,擦拭著自己的羅盤,這圓溜溜的鐵器稜線上已經生出來些許鏽漬,川軍誰都知道這是宋明陽的貼身寶貝,他沒有抬頭就回答了自己副官齊泓的問題。

  這個小傢伙之前登場過,他是跟著宋明陽一起到的淞滬,當時在348團的時候,這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小東西是宋明陽這個老油子的警衛員,竹石清血戰南翔時,正是他們帶兵支援了側翼。

  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宋明陽的貼身副官。

  大半年過去,小伙子個頭長了,人變俊變黑了,心智也成熟了不少,處於戰爭狀態下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按下了人生的加速鍵,分明沒有過去多少時間,但是卻又判若兩人。

  他唯一還保留的特點,就是喜歡問,他知道宋明陽是個江湖人士,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事情懂得多,有些時候,川人講袍澤勝過了講制度與等級,宋明陽一直把他當弟弟來看,就連羅盤都從四川專門捎人給他帶了一個小號的。

  「我們能撐到教導總隊回防嗎?」

  齊泓手裡嫻熟地給捷克式輕機槍的彈匣里塞著子彈,一面仰望著蔚藍的天空,只不過天空的一角被黑色的煙霧所遮蔽。

  「有那幫畜生在,我估計竹石清的日子也不好過。」宋明陽向著羅盤的鐵片縫隙里吹了口氣,幾粒灰塵總算被吹出,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娃兒的,總算是把你弄出來了——果然,有些東西你用得年份多了,次數多了,這空間,自然而然就扯大了。」

  「宋長官,你說的是這羅盤?」齊泓一怔,隨即掏出自己的,撥弄一番道,「好像,不怎麼用也會有縫啊——」

  「小孩子不懂!別多問!」

  宋明陽站起身,手往齊泓腦袋上一敲,「龍山的日軍火力偵測圖畫出來了嗎?」

  「差不多了,但這段時間,鬼子不斷增兵,興許火力點會有些變化。」齊泓嘀咕道。

  「這倒無妨——」

  宋明陽擺了擺手,「坂本支隊不比磯谷師團,在火力配置上玩不出多少新花樣,再多的輕重機槍,也就那麼幾個地方可以布置,無非就是打沒了之後再接力,或者是修些暗堡而已,我已經跟王長官請示了,等入夜之後,帶上一個手槍營,去把龍山奪回來。」

  「軍部直屬的那個手槍營?」

  齊泓眼睛不禁瞪大了一些,這個手槍營是王銘章的貼身警衛部隊,此時把他們派出來,就真的意味著王銘章無兵可調了。

  「是的,我會親自帶隊。」

  宋明陽一腳踏在卷著輕沙的戰壕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啪嗒點上一支,「你小子能別擺出這麼驚訝的表情麼?王長官身邊還有一個德械團呢——」

  「哦,德械團,我把這茬給忘了。」齊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那十幾門炮,現在都在哪?」

  「我都安置在了城東的農田裡,滕縣現在挨炸挨的厲害,什麼玩意都不能擱在城裡,其實我建議王長官也把指揮部搬到外邊去,南邊西邊都行,但是他不聽,非要守在縣公所里,怎麼勸都沒用。」宋明陽抽菸抽的眯眯眼,吐出一大圈煙氣之後嘆了口氣,「我宋明陽什麼都沒有,唯獨就有這麼個有出息的兄弟,哼哼,也算是我的福氣了。」

  「宋長官,你何嘗不是我們川娃子裡的天之驕子?」齊泓青澀地笑了笑,「有誰能一年幹上軍部總參謀長的?外人老說我們川軍是土耗子,打得全是鳥仗,出的都是傻工,現在我看沒有人這麼講了,至少五戰區的那些長官們不講,昨天好像是白長官帶著李副司令長官來滕縣視察陣地,看見我們在滕縣構築的防線,沒有人不點頭的,沒有人不鼓掌叫好的,宋長官,這都有賴於你啊——」

  宋明陽被小年輕一頓夸,嘴角終於是浮現出一抹笑容。

  不知不覺間,那根煙已經燃之大半,宋明陽將菸頭捻在地上,側頭瞄向齊泓:「你小子年輕,悟性也不錯,跟著我廝混,屬實是可惜了,有機會,我還是賣賣我這張老臉,把你送到石清那去。」

  「我不去,我是宋長官你的副官。」

  「兔崽子,就你現在這個破水平,給我背槍我都嫌多餘!」宋明陽清了清嗓子,一口濃痰吐到土裡,「去歷練個一年半載,再回來,忒不讓我省心了!」

  「是!」齊泓這才敬了個禮,憋了股笑愣是沒展露出來。

  轟隆——

  轟隆——

  咻——

  咻——

  日軍的戰機和重炮幾乎是同時出現在界河陣地的範圍里,呼嘯的戰機擲下數以噸計的炸彈,一片黃沙裹著漫天的硝煙在一瞬間撲面而來,直直扇在川軍將士們的臉上。

  「防炮!防炮啊!」

  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從第一線陣地的壕溝里傳出,但又以極快的速度被炮聲所堙滅掉。

  「龜兒子的,這才消停了多久?!」

  宋明陽將背後的中正式步槍橫在胸前,捎著齊泓大步向一線而去。

  「趴下!都趴下!」

  宋明陽大力揮舞著另一條沒有負傷的手臂,穿梭在交通壕的一側。

  這場炮擊就像一場暴雨一樣,氣勢滔天又不見緩勢。

  打到最後,川軍將士們已經習慣了,面部黝黑的他們把腦袋和槍桿貼在一起,俯在戰壕挖出了內拓洞坑邊,有的戰士累的不行,直接睡了,如果剔除掉炮聲,那這裡真是死一般的沉寂。

  界河鎮內的122師347旅指揮部里,旅長徐雙全端著望遠鏡看著挨炸的一二線陣地,低聲罵道:

  「小鬼子是要把老子的陣地都給推平了!這特麼都多久了!?」

  「旅座,已經半小時了!」

  徐雙全吸了口氣,扭過身子在指揮部內巡視一圈,大驚道:「宋參謀長呢?」

  「剛剛帶著人去龍山偵測火力去了,現在估計在一二線陣地上。」副官答道。

  「該死,這傢伙,這圖非得自己畫嗎,你,帶一個連,把宋參謀搶下來,快!」徐雙全生怕宋明陽有點什麼閃失,一擺手,【闊綽】地就把自己警衛連派出去了。

  但他也清楚,畫圖這事,現在的川軍還真沒幾個人能勝任這工作……

  警衛連還沒出發,宋明陽和齊泓護著頭頂已經先行跑了回來。

  「老宋,你搞什麼,老子!」

  「老徐,不太對勁——」

  面對徐雙全的牙痒痒,宋明陽將身上的裝備在桌面上快速卸下,隨即將右手桌上圖紙積攢的灰塵一掃而空,「小鬼子這炮打得太邪門,哪有隻放炮不衝鋒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

  「大塢鎮……龍山……」宋明陽在地圖上鉚定兩個點,「日軍這次的進攻重心絕不在正面,這兩個地方,至少有一處應該有日軍的高速推進,大塢鎮南下道路狹窄,且在我們界河防線的監視視野中,可能性不大,那就只剩下龍山。」

  「龍山?」

  「電話,接王長官。」宋明陽迅速回過身,接起話筒,須臾之後,「王長官,我是宋明陽。」

  「我是王銘章,明陽請講。」

  「王長官,日軍炮轟界河已有半小時之久,我懷疑坂本支隊會趁此時機,取道龍山迂迴滕縣!」宋明陽急聲道。

  「好,我立刻派人去看。」

  王銘章吁了口氣,掛斷電話,當即命令手槍營出東門北上。

  約莫二十分鐘後,手槍營和龍山南下的日軍大隊正面遇上,雙方依據山林激戰,一時間戰況焦灼,雙方僵持不下。

  「還真是要迂迴龍山.……」

  王銘章捶了捶桌子,「教導總隊給的十幾門炮還在東門隱匿著,這要是白送給鬼子,我拿什麼還給石清,羅副師長!」

  「有!」

  「你帶一個團,在城東構築簡易工事,務必守住滕縣東郊。」

  「是!」

  自此時起,滕縣近郊的所有外線陣地幾乎全部陷於火海之中,西尾壽造針對滕縣的總攻正式開始了。

  ……

  魯西的攻勢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西尾壽造的那紙電文讓國崎登和瀨谷啟陷入了極其尷尬的處境。

  倆人對同一則內容的理解顯然是不一樣的。

  什麼才叫不失帝國軍人的尊嚴呢?

  國崎登理解的是,要完成既定之戰術目標,堅決將中國軍隊困死在商丘以東,這就是國崎支隊的任務。

  瀨谷啟理解的是,要為津浦路攻克滕縣與徐州爭取充足的時間,以堅守據點和要塞的方式拖住教導總隊以及可能東進而來的增援部隊,同時保證在場面上不要遜色敵人多少。

  從馬後炮的角度,瀨谷啟的認知碾壓了國崎登。

  但戲謔之處正在於此,現在挨打的是瀨谷支隊。

  下午三時,大抵了解教導總隊攻擊情況後的國崎登向瀨谷啟發去一封電文,內容是:

  龍岫山之支那軍屢次襲擾商丘一線,隴海鐵路之關鍵無需多言,支隊已經決定將所轄部隊聚集於商丘近郊以行據守,菏澤四野之防務,皆交付於你部瀨谷支隊。

  「真是個蠢豬,我之前怎麼就沒有意識到?!」

  菏澤指揮部內,瀨谷啟氣得直拍桌子,「當初居然還是我自告奮勇要和他一起來征戰魯西。」

  「將軍閣下,我想,這件事國崎將軍一定會後悔。」

  副官露出一抹有些怪異的笑容向瀨谷啟說道。

  「這話怎麼講?」

  「國崎支隊孤軍南下,既無後援,也無補給,如果支那軍的增援部隊沿隴海線去徐州,那麼首當其衝,就要處理國崎將軍的部隊,現在教導總隊兵鋒直指成武菏澤,我部只要穩紮穩打,教導總隊大抵是沒辦法從正面攻破我們的防線的。」副官說道。

  瀨谷啟微微頷首,抱臂嘆道:

  「敵攻我守,我還的確是沒怎麼擔憂過,只是教導總隊的武器配置,真的是超出的我的預料,難道整個五戰區的先進火力全在他們手裡?也不知道李宗仁腦子是怎麼想的……」

  「一個炮兵團而已。」

  副官有些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將軍,您還記得那個數據統計嗎,淞滬戰場上,凡支那軍營級以上的炮兵部隊都無法在我們帝國軍隊的炮火下存活超過三天。」

  「這話不中肯。」瀨谷啟搖了搖頭,「那是什麼時候?上百架戰機每天都在頭上盤旋,寬闊的戰場上幾分鐘就能鎖定支那軍的炮兵陣地,無數前插分割的軍隊瞬間就能撕碎支那軍的陣型。現在呢?司令部有往魯西派來哪怕一架飛機麼?」

  「沒有戰機,我們還有系留氣球。」副官抬眸道,「我們還有一個榴彈炮大隊,八門105mm榴彈炮就在菏澤城內,憑此,足可與教導總隊的德械炮一決高下了吧?」

  「嗯……」

  瀨谷啟支支吾吾的,不願意下這個定論。

  「而且我猜測,教導總隊如今明兩日久攻不克,自然要回師運河,難道他們還能坐視滕縣失守麼?西尾司令官要48小時拿下徐州,我不相信魯西的這些軍隊甘願如此。」

  「你這話倒說的沒什麼毛病——」瀨谷啟終於笑了笑。

  守48個小時,難麼?

  手握堅城,有何難!?

  金鄉,教導總隊總指揮部。

  「日軍坂本支隊經龍山向滕縣以東迂迴,似乎是有包抄官橋的意思。」穆楓遞上電報。

  「官橋——」廖耀湘在地圖上迅速找出這個位置,「距離孫震的集團軍司令部也就三四里的距離。」

  「不是衝著司令部去的。」

  竹石清面色一沉,對著地圖瞄了兩眼,「這應該是要堵滕縣後撤的川軍,西尾壽造想在滕縣打聚殲戰。」

  「不是搞閃電推進麼,怎麼突然又打起殲滅戰來了?」穆楓一怔,問道。

  「如果只是要占領一城一池,還需要突襲龍山麼?」竹石清搖了搖頭,「成迂迴之勢,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成建制消滅敵人部隊,西尾壽造應該是已經截獲了軍委會要二次增援徐州的消息了,殲滅徐州正面之有生力量,這是一勞永逸的路子。」

  廖耀湘推了推眼鏡問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去處理瀨谷支隊?」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能這麼說。」竹石清回復道。

  「也是,如此一來,但凡走錯一步,都是滅頂之災。」廖耀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仰起頭,「進攻菏澤,你還能給我多少時間?」

  「24小時。」

  竹石清一字一頓道,「能辦到嗎?」

  廖耀湘抿了抿嘴,眼神飄忽須臾,最後點點頭:

  「能!」

  滕縣近郊位置示意圖

  (如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