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
三月一日。
距離魯南圍殲戰已經過去了四五天,這段時間裡,敵我雙方各有取捨,在第10聯隊喪失了基本的戰術位置後,磯谷廉介便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事實的確如此——
當姚子青領兵踏入東平的瞬間,意味著52軍具備了撤退的全部條件,攜著89師兩股人馬,最終在夜色下撤到了日控範圍之外。
但日軍是否決然沒有收穫呢?當然不是,此役他們真真切切地重創了20軍團,戰役結束後,20軍團損兵一半以上,其中25師幾乎全師陣亡,52軍傷亡過半,除此之外,軍團直屬輜重部隊和火炮部隊也淪於他手。
無論從中日哪個視角,再把20軍團當做一支壓箱底的王牌部隊來看,已經不太合時宜了——
除此之外,便是龐炳勛軍團生扛了板垣師團三四天,最終打得彈盡糧絕,獨剩一個團還保持著編制意義上的完整。
為適應下一階段作戰需要,在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建議下,教導總隊迎來一輪新的整編,一個殘酷的現實是,教導總隊的擴張建立在20軍團的縮編基礎上。
戰後,20軍團以85軍和52軍為基礎重整編制,最精銳的89師納入52軍麾下,歸關麟征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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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軍團長由85軍軍長王仲廉擔任。
濟南,第二軍司令部。
西尾壽造在三月第一天召開的這場會議,強制性要求軍銜在將官以上的指揮官全部到場,不容許任何推脫。
會議的時間,定在早上十點。
九點半。
按理說三月已經快到春暖花開的日子,但是山東的早春還有些寒意,會議廳的一角,兩個鬼子勤務兵正在燃爐火。
旅團一級的軍官大多來得比較早,他們按照現場勤務兵的指引早早進入了座位,許久未見,不少鬼子幾個腦袋一湊,便開始敘舊,而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幾天前的「20軍團圍殲戰役」。
「!長瀨君,上次戰役,你們旅團可是主角,你怎麼不說話?」
幾個旅團長對了個眼神,最後把話題引到了10師團第8旅團旅團長長瀨武平的身上,誰都知道,第8旅團是圍殲52軍的絕對主力,任務的失利,和長瀨武平有不可分割聯繫。
長瀨尷尬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露出一抹苦笑,旋即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算了算了,你就不要挖苦長瀨君了——」
第5師團第9旅團旅團長久保秀的話頗具陰陽意味,但他的確是話鋒一轉,把矛頭指向了坐在長瀨武平身邊的白田浩也,「其實,但凡是客觀一點,大家也知道,這不是老兄你的問題,原本都已經兜住了支那軍兩個軍了,如果不是東平方向被鑿穿了,我看,支那軍跑不出去——只是替你覺得有些不值。」
「哦?」
長瀨武平臉色一沉,正眼看向久保秀,「久保君,你替我不值什麼?」
話音剛落,那久保秀緩緩起身,幽幽踱步到長瀨武平背後,雙手搭在其肩上,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兄,我知道你被西尾司令官罵了一下午,我還知道,如果你在作戰不力,司令官就要把你調離前線。」
「那又如何!?」
長瀨武平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瓷杯里的水起了陣陣漣漪。
「你聽我說完!」久保秀壓低身子,在長瀨武平的跟前瞥了一眼旁邊的白田浩也,「白田君就比你運氣好,他丟了東平汶上,不僅不需要負責任,現在還被提拔為旅團長,你說說.……嘿,你說說誒。」
白田浩也悶聲不講話。
長瀨武平並不想順著這傢伙的話茬子走,他還是斜了久保秀一眼,十分嫌棄地掙脫其和自己的肢體接觸,冷聲道:「久保君,我們第10師團的事情,用不著你們5師團操心,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唉,虧司令官閣下還把坂本支隊也調撥給你們指揮!碰到一個教導總隊,就蔫吧了!」久保秀撇下一句,這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自己的座位。
「板垣師團這仗打得就算好了麼?」
一直忍氣吞聲的白田浩也難以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也是一巴掌把桌子拍的一震,整個人赫然站立起來,眼睛裡充滿著怒火,他此時的眼神絕對比看竹石清的教導總隊還要恨,「你們分明早就抵達了莒縣,為什麼遲遲不提兵西進,包抄教導總隊側後?!你們不是號稱鋼軍嗎?就龐炳勛一個軍團就牽著你們的鼻子走?慢的跟他媽的蝸牛一樣!」
「你懂個屁!」
久保秀也停住腳步,扭過身子,幾人從剛剛的表面客套直接升級為現場幹仗,「你的第10聯隊不是號稱在魯西固若金湯嗎?怎麼教導總隊才到了一個晚上,你就全線潰退!?聽說你老兄還是翻了窗戶炸了牆,這才逃之夭夭呢——」
「5師團哪來的臉說我們?教導總隊分明已經西進泗水一個晚上,你們板垣師團長,愣生生覺得教導總隊要包圍你們,呵呵!!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嘿,你們猜怎麼著,留下一堆坑等著埋你們呢!!!」
「你!」
「你!!」
雙邊四面相對,誰也不肯罷休。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爭執的過程中,甚至把桌子上杯子都打翻了一個,水嘩嘩地浸濕了一片桌角。
「別鬧騰了——」
中間人坂本龍一始終保持著沉默,他的確屬於局外人,他也不想捲入這場兩個師團的殘酷鬥爭中,但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眼瞅著會議還有十幾分鐘就要開始,他只好出面叫停,「我說句公道話吧,這場戰役,第10師團打得很英勇,第5師團呢,也無愧於鋼軍之稱號,要怪,只能怪竹石清太狡猾,中國那句話叫什麼來著?明修.……」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久保秀沉聲道。
「誒對對,但是,我看這個責任也不能算到第10師團的頭上,20軍團還是遭到了重創,至於東平湖那邊.……害,當時我就在司令官閣下身邊,我只能說,這是個意外,純粹是個偶然事件。」
「坂本君,你這麼喜歡當這個和事佬嗎?」長瀨武平眯了眯眼看向坂本,「你的坂本支隊來到魯南,可干成了一件事情?」
「誒?」
坂本龍一怔了怔,「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在小崗口的失利,在座諸位有不知道的麼?」
「誒,我!」
「久保君,你知道嗎?」長瀨武平把目光投向久保秀。
「你不說,我還忘了。」
令坂本龍一沒想到的是,作為長瀨武平的死對頭,久保秀居然還接話了,同時他說,「我其實也很好奇,坂本君,你是怎麼做到一支生力軍加入戰場,卻又像不曾來過一樣呢?」
「真是一幫流氓.……」
「你承認就好。」
倆人對視一眼,露出了笑容。
「哆嗦(請)——」
「哆嗦(請)——」
指揮部外,沉重的聲音傳來,內室一下子安靜下來,剛剛還爭執不休的旅團長們各自坐定,與此同時,副官先行入內,開始向在場每個座位分發文件。
這是一封舊文件。
文件上的作戰方案的目標寫的是——三月前奠定魯南大局。
幾個旅團長頓時面面相覷。
在這個時間點,把以前立的fla攤在眾人面前,著實是有些尷尬。
接下來,板垣征四郎和磯谷廉介黑著臉一左一右的進入,他們的身前,便是司令官西尾壽造。
所有人齊刷刷起立。
西尾壽造坐定之後,沒有立刻示意眾人坐下。
「諸位,桌子上這份作戰方案,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西尾壽造露出微笑,「一周之前,在座的你們向我許下了這個承諾,如今,已經是三月一號了吧,磯谷君?」
磯谷廉介腦袋一低:「是,很可惜,我們沒有完成任務。」
「嗯。」西尾壽造微微頷首,「你們知不知道,大本營對我們的攻擊進展很不滿意?嗯?」
現場沉默。
「都坐下吧。」
西尾壽造擺了擺手,「我作為司令官,也不應該把責任全部推卸到你們頭上,實際上,這場戰役我也全程在參與指揮,但是,諸位,關上門來,我們還是應該好好總結一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們戰無不勝的第二軍居然在這裡被阻礙了半個月!嗯?你們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這……」
底下的鬼子還是有些猶豫,難道這個時候要繼續開分鍋大會下半場嗎?大家還沒那麼缺心眼,但是一定要找一個原因的話,他們不約而同地選了一個外部敵人——竹石清。
「報告司令官閣下,我覺得,華中方面軍的一條經驗可以參考。」長瀨武平舉了舉手道。
「哦?你且說說。」
「教導總隊!」長瀨武平字字停頓道,「這一次,如果不是教導總隊四處阻礙我軍行動,我們早就拿下了濟寧,兵向徐州了!」
「難道一個教導總隊就阻礙了我西尾壽造兩個師團和一個支隊?」西尾壽造沉聲問道。
「不,支那軍打得很聰明,他們充分發揮了地勢和夜戰,先遲滯我軍南下,隨後等待外線部隊增援,這就是竹石清的路數。」長瀨武平解釋道,「但是,這支部隊和其他支那軍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教導總隊火器採用德系裝備,有重炮有自動化槍械,其火力並不遜色於我精銳師團。」長瀨武平答道,「也是基於此,教導總隊的確具備單點爆破我軍一點的能力,而我軍畢竟兵力有限,在廣闊的戰場上不可能做到處處陳設重兵,這才.……」
長瀨武平這番話道出了一眾旅團長的心聲,引得他們在後邊點頭點個不停。
的確,教導總隊能打嗎?當然!但是,能打一個師團嗎?或許不行,能打一個軍嗎?那肯定不行,從硬實力上來說,教導總隊在擴編為軍團之前,還不具備獨立主持戰局的能力,但是,要打一個聯隊,一個大隊,以教導總隊現有的火力,並不困難。
西尾壽造很認真地聽完,隨後點了點頭,又側頭看向板垣和磯谷:「你二人呢?也是這個意見,也把教導總隊當成我軍之心腹大患麼?」
倆人不語,只是一味點頭。
「是不是誇張了些?」西尾壽造怪謔地攤了攤手,「教導總隊,我看頂多一個旅的兵力,怎麼就把你們搞成這個樣子?」
「不。」
板垣征四郎搖了搖頭,隨即開口說道,「閣下,教導總隊現在已經是一支萬人之師了。」
「萬人?」西尾壽造一驚。
「是的。」板垣征四郎再度頷首,「根據內線情報顯示,武漢方面已經給竹石清派來了第三批援助,是一批德系裝備,另外,又把原來湯恩伯的13軍大部併入教導總隊編制里,連同那個榴彈炮團,還有一百七十三輛汽車,我保守估計,現在這支教導總隊,兵力不會少於一萬四千人。」
「真有這麼誇張?」
旁邊的磯谷廉介聽得都是一愣,「天吶,這怎麼可以,現在想來,真是有些悔不當初了,昔日我們分明已經困住了沂蒙山,怎麼偏偏就鬼使神差要分兵去圍殲20軍團呢?」
「這說明什麼?」板垣征四郎起聲道,「從長江打到黃河,重點不在哪支部隊,而在於這個年輕人,竹石清,只是很可惜,我們的諜報機關沒有辦法獲取關於竹石清的更多消息了。」
「竹石清……」
西尾壽造微微頷首,「有點意思,原來我還沒有放在心上,你們這麼一說,沒想到恰恰和寺內司令官的指示呼應上了。」
言罷,西尾壽造將寺內壽一傳來的電文擺在桌子上。
「司令官閣下,是不是有命令?」板垣和磯谷腦袋一偏,湊近問道。
「大本營已經同意,為我們補充兵源,以準備下一階段的戰事。」西尾壽造敲了敲桌子說道,「當然,這也是最後一次給我們機會了,你們明白的?此次作戰,沒有別的目標,拿下徐州!就是我們最終的目標,為此,大本營命令我們華北方面軍與華中方面軍聯合出擊,集中優勢兵力南北夾擊徐州,力求最終的勝利。」
「雪恥的機會!!!」
「先不要高興的太早。」西尾壽造眯了眯眼,隨後往椅背上一靠,「磯谷君,你來匯報一下目前戰場的態勢吧。」
「哈依。」
磯谷廉介點了點頭,隨後大步來到了地圖之前,「請各位看圖,目前,我軍的前哨陣地處在大汶河一線,20軍團,目前駐防魯西汶上一線,教導總隊,在津浦路正面,駐防濟寧,兗州,泗水等地,在沂蒙山區,是張自忠的27軍團,在他的右翼,還有支那軍廖磊所部的兩個師,正在駐防莒縣,這便是支那軍防禦陣線的第一梯隊,比較麻煩的是,沿津浦路南下,還有川軍孫震所部,以及西北軍孫連仲集團軍,皆是嚴陣以待,層層布防。李宗仁對於徐州北面的部署,可以說已經做到了極致,司令官閣下,大致情況就是如此。」
「喲西。」西尾壽造肯定地點了點頭,「所以,以我們第二軍的實力,是否能打下徐州呢?嗯?各位——」
「能打下。」板垣征四郎應道,「但是,要付出多大代價,這很難說。」
「清晨的時候,我的參謀們給我送上來兩個方案,讓我斟酌決斷,我沒有貿然下決定,想請你們替我一斷,如何?」西尾壽造轉動眼珠子,笑得有些奇怪,引得底下鬼子冷汗直冒。
「請司令官閣下示下!」
「你們剛剛說,教導總隊是我軍心腹大患,參謀部的第一個方案便是,集中優勢兵力,於津浦路正面以教導總隊為突破口,優先殲滅竹石清所部,打開缺口之後,再向兩翼卷擊。」西尾壽造闡述道,「根據參謀部的口吻,如果教導總隊應戰,這或許是一場決戰,因此,我們需要再正面部署一個師團又一個旅團,你們可有人想執行這個任務?」
「和教導總隊正面決戰?」
眾人一驚,隨後紛紛表示,「我贊同優先殲滅教導總隊!但是,我甘願當第二梯隊!!!」
看見眾人這臉上的反應,西尾壽造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之嘆了口氣:「你們這群軟蛋,個個口口聲聲要殺了竹石清,真把你們拉到前面去,連個屁都不敢放一下.……」
「司令官閣下,不妨先把第二方案也說了再決斷不遲。」
磯谷廉介小心道。
「第二則方案麼,進攻方向還是對準20軍團。」西尾壽造道,「正面採取少量兵力作牽制,集中兵力自東平南下,沿黃河一線進攻,主要進攻微山湖西側,並伺機向南,截斷隴海鐵路線,斷絕徐州外線補給,以此困死徐州。」
「這個方案好!」
底下瞬間拍手叫好,「司令官閣下,這個方案,雖看上去慢了些,但是,戰略意義重大,不僅能覆蓋足夠的作戰區域,還能為華中方面軍北上做好接應,完全屬於萬全之策。」
「額——」
磯谷廉介和板垣征四郎直接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他媽怎麼養出這麼一幫軟蛋!之前不是各個都牛逼吹上天的麼!!!
「但是,正面依舊需要一支部隊,鉗制住教導總隊。」西尾壽造沉聲道,「有哪位師團長願意出戰教導總隊!?」
現場沉默。
「有哪位……」
「我來。」
板垣征四郎靠了過來,「司令官閣下,我們鋼軍,還沒有畏懼過支那軍!」
「喲西,板垣君,那就是你了!」西尾壽造鼓掌道,「我將航空兵和重炮部隊全部調撥給你,雖然你只起牽製作用,但我希望,在正面的對決中,你能為我們帝國軍隊,找回場子!」
「哈依!一定不負司令官閣下囑託!」
事實上,兩個師團都不會認為自己打不過教導總隊,哪怕是下面的旅團也不怕,大家都是怕教導總隊和自己爆了,真要是真刀真槍幹起來,折損個把聯隊是肯定的,沒有哪個指揮官願意做這麼賠本的買賣。
「散會!!!」
隨之,西尾壽造宣布了會議的結束。
或許直到此時,日本方面才真正地重視起教導總隊這支隊伍,當兵力不斷膨脹,影響力不斷增加時,和竹石清交過手的鬼子都能明白,只要是教導總隊參與的戰役,你不跨過教導總隊這道坎,就無法取得最終的全勝。
……
武漢行營。
辦公室內。
湯恩伯站的筆直,手上寫的材料一沓接一沓,他已經為這一次20軍團的失利做足了「檢討」。
「校長,這些都是我寫的這次戰役匯報,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請您過目。」湯恩伯乖巧地遞上電文,待到老蔣接住之後,又閃到了後邊。
「克勤,你能好好總結,這很不錯。」老蔣沒有回頭,背身講道,「我已經說了,我沒有革你的職,也沒有撤你的官,你這一次打得不好,下一次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校長,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帶兵了?」湯恩伯大喜過望。
「那倒不是——」
老蔣搖了搖頭,緩緩轉過身來,悠悠靠近湯恩伯,「克勤,徐州呢,你還是不要回去了,一來呢,武漢往返徐州,並不方便,舟車勞頓,二來呢,現在局勢剛剛穩定,你就回去,恐怕有人要嚼我蔣某人的舌根吶。」
「校長,那是我的20軍團……」湯恩伯委屈巴巴道,「軍委會把13軍補充給竹石清我沒有意見,把炮團和輜重部隊都暫借竹石清使用我也沒有意見,但是.……但是,您至少讓我回去繼續帶領52軍和85軍殺敵啊!」
「這件事我會考慮,不需要你多提。」老蔣的語氣微變,擺了擺手道。
「我……」
湯恩伯忽然有種仕途就到這兒了的感覺。
老蔣這時候也沒準備用湯恩伯,這是實話,要知道,老蔣在自私這方面對待學生亦或者是政敵,都是一個鳥樣。
湯恩伯悻悻退出了辦公室,站在空洞的走廊上,他嘆了口氣,隨後晃晃悠悠地離開。
在左手邊的倒數第二個辦公室門口,他剛好撞見了擔任閒職的邱清泉。
倆人對著點了點頭。
這個畫面極其詭異。
就像是照鏡子一樣。
隨之,擦肩而過,沒有任何對話。
不過,湯恩伯的機會沒有消失,當日軍決定採取第二套進攻方案時,湯恩伯回到軍團長的位置,只是時間問題,因為王仲廉壓根沒有能力去統率整個軍團。
……
三月一日,傍晚。
穆楓開著車,載著竹石清自濟寧往徐州而去,準備參加李宗仁召開的例行軍事會議。
「竹長官,這小鬼子也好長時間沒動靜了,是不是不打徐州了?」穆楓笑嘻嘻問道。
「不打是不可能的,關鍵看他們怎麼打。」竹石清閉著眼回復道,「我軍陣勢已成,他們真要想打,除非南北並進,但是,我估計日軍短時間內調不動這麼多兵力。」
「那這麼說,徐州暫時沒有什麼威脅咯?」
「也很難說。」竹石清搖了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我們教導總隊算是發達了,竹長官,現在咱可是什麼都有了!」
「有了好,也別他媽瞎瑟,你看看20軍團現在是什麼樣?小鬼子真要是針對我們,分分鐘也能給我們干熄火了你信不信?」竹石清睜開眼睛,瞄向穆楓,「小穆,我估計,日軍下一個目標,幾乎就是我們教導總隊了。」
「真的假的?那來唄!怕他啊!?」穆楓不屑地撇撇嘴。
砰!
噠噠噠噠!
轟隆——
周遭忽然槍聲大作,隨之便是一聲爆炸聲,緊接著,兩側的樹林裡殺出兩隊便衣,各個手持制式武器,掃射著朝竹石清的吉普車方向殺來!
噠噠噠噠——
「竹長官!有埋伏!」
穆楓急吼一聲,隨後開著車子往側面林子一鑽,但輪胎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打中了,導致差點翻車,最後油門剎車交替作用之下,吉普車最終失去控制,一頭悶在了樹幹上,車前蓋處瞬間瀰漫起黑色的煙霧。
「殺!」
「追!」
竹石清飛快地下車,把穆楓一拽,倆人大步流星往密林里鑽,身後的便衣合流成一處,便打邊追。
「竹長官,看來不是衝著教導總隊去了,是衝著你來了啊!」穆楓驚嘆一聲。
「少他媽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