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德公看得透徹啊——(2/2)

  「不冷靜,太不冷靜了。」

  梅凌風叉著腰,一個勁地在竹石清面前晃悠,但竹石清已經緩緩落座,並開始在地圖上寫寫畫畫著,梅凌風索性把椅子一拖,往竹石清邊上一擱,眉頭鎖緊道,「竹長官,是不是你這次去徐州,那湯某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讓我們非得守在這山溝溝裡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竹石清停下手中的動作,停頓三秒,隨後輕輕抬眼盯著梅凌風,這時候梅凌風忽然感到後背發涼,急忙往椅背稍稍靠了靠。

  「好處麼……」竹石清笑了笑,「我還真收了20軍團不少東西。」

  「什麼東西能收買竹長官啊?」趙明辰和姚子青聞聲而來。

  「小黃魚?」

  梅凌風轉了轉眼珠子問道。

  竹石清含笑沉默。

  「那就是……官位?」

  竹石清依舊沉默。

  「操!別特麼是女人啊!」梅凌風抿了抿嘴,一拍大腿,「竹長官,你墮落!」

  「我去你的!」竹石清終於還是笑出了聲,周圍的人也跟著一起笑,笑聲漸止之後,竹石清緩緩比劃了一個「1」。

  「一?」

  「一個炮團。」竹石清短聲道。

  「你是說他們20軍團那24門德國榴彈炮?」姚子青一怔,緩緩湊上來,俯身低問道。

  「娘誒,那湯摳門能讓咱把他炮團薅走了?」趙明辰驚道。

  「不兒,竹長官,我承認,一個炮團確實值錢,但拿它換教導總隊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這點家底,我覺得不值。」梅凌風抱肩言道,「咱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嗎?」

  「你小子把嘴閉上吧!」

  竹石清指了指梅凌風,隨後站起身來,「弟兄們,我竹石清是那種出賣兄弟的人麼?這一次到徐州開會,我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情?」眾人翹首問。

  「徐州這場仗,用好了20軍團,則大有可為,如用不好20軍團,那將是滅頂之災。」竹石清左右環視後說道。

  「然後呢?」

  「動點腦子!」

  竹石清看著眼前這幾個懵懵懂懂的傢伙,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尤其是當他看到一同隨行的穆楓都在旁邊撓頭,好在,姚子青迅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意蘊。

  「竹長官,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次內外線協同作戰的手筆,實際上是出自李長官之手?」姚子青端著下巴問。

  這話一出,竹石清笑了,其他人懵了。

  「這不是湯長官自己拿的方案麼?」穆楓小聲嘟囔著,「不是還說李長官無可奈何麼。」

  「子青說的一點沒錯。」竹石清微微頷首,「小穆,你那腦袋別扣了,再扣,虱子都要被你薅下來了。」

  「我不明白啊——」穆楓慘兮兮地笑了笑,老實道,「竹長官,我跟你去一趟,怎麼感覺我跟個傻子一樣。」

  「你好好回憶一下,戰役部署會上,是誰想讓湯軍團北上,是誰不想讓湯軍團北上?」

  「委員長不希望嫡系貿然北上,但李長官卻要湯軍團儘快投入戰鬥。」穆楓喃喃道,「但主要還是湯軍團自己請纓啊。」

  「穆楓,你記住我一句話。」竹石清把穆楓拉到自己身邊,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世界,但每個人的意欲和目的卻純粹可見,這時候,我們只需要看最後的結果,是不是你想要的,或是別人想要的。」

  穆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竹長官,我會好好思考的。」

  在這綿延的鐵路線上,湯軍團正在飛馳北上,李宗仁遠遠坐在徐州的長官部內,用手比擬著地圖線路,顯然,他不擁有對湯軍團的絕對指揮權,但是,湯恩伯的一舉一動又卻在有條不紊地按李宗仁心中的計劃執行。

  領導,實際上也是一門藝術。

  「20軍團已經到濟寧以西了。德公,孫司令請示長官部,魯南戰事的指揮權如何歸屬,如果20軍團需要3集團軍和川軍122師配合作戰,應當如何裁決?」徐祖貽端了杯茶進入指揮部內,小心地在李宗仁桌上放下,隨後坐到了沙發對面問道。

  「指揮權的問題.……」李宗仁猶豫片刻,「從職級上來說,湯恩伯還沒有那個權力去指揮山東軍,雖然12軍打殘了,但是55軍和56軍還停泊在黃河沿岸,這樣吧,你給孫司令回電,濟寧以及津浦路沿線部隊,可在必要時候斟酌支援20軍團,駐守黃河上游的兩個軍則不許動,除非得到長官司令部或是委座的命令,方可調動。」

  「好。」徐祖貽點了點頭,把杯子推了推,提醒道,「德公,你得空喝口熱茶,雖說過完年就算是開了春,但這幾天冷得厲害,蘇北不比廣西,您的身體,還是要多加注意——」

  「燕謀,太麻煩你了。」李宗仁咧起一個笑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的同時還是瞄著作戰地圖,一口喝完之後,李宗仁再度問道,「燕謀,張自忠是不是快要到位了?」

  「是的,德公,上次您跟委員長匯報之後,張自忠已經率部自淮河北上,被調往北面戰場,現在的淮河防線,都是李副司令在主持大局。」徐祖貽回復道。

  「各路兵士已到,決戰的態勢快形成了。」李宗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希望這一次,湯恩伯的20軍團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我看湯軍團長的鬥志還是很足的,以委座配屬給他們的火力與武器,我想,即便不取得勝利,至少,也不會落後日軍太多。」徐祖貽笑著說道。

  「哼哼。」李宗仁悶笑兩聲,「你知道湯恩伯為什麼這麼積極?」

  「為什麼?」徐祖貽心中大抵有答案,但他留給李宗仁來解釋。

  「一支摩托化的精銳軍團,在名譽上卻不如經歷大換血的教導總隊,尤其是在委員長的心中,我看湯某人的權重也未必壓的過竹石清吶。」李宗仁搖了搖頭道,「兩支部隊在兩個戰場上自然沒有可比之處,早先,教導總隊血戰淞滬,湯恩伯在南口激戰,其間並無聯繫,這一次可不同了,同台競技,高下立判,他不表現表現,以後這些裝備憑什麼供給與他?」

  「德公看得透徹啊——」

  徐祖貽感嘆一句,「但是,教導總隊這次的任務,實非易事,如果處置不當,協同不當,全軍上下立刻會被三面日軍切割成數段,到時候.……想出山都難了。」

  「你還是小看竹石清了。他會有他的辦法,而且,他絕不會甘當這個誘餌。」李宗仁緩緩坐下,「只有一個地方需要格外注意,你要放在心裡。」

  「德公,您請講。」

  李宗仁順手一指,指向青島方向:「你下去之後,電告龐炳勛軍團,在接下來的一周里,他們沒有別的任務,做到如下兩點即可——一,以一部控制費縣通道,保障教導總隊後方安全。二,軍團主力密切監視板垣師團動向,如板垣師團南下,則立刻前進至莒縣進行協防。」

  「好。」徐祖貽頷首記錄,隨後抬起頭,「您還是認為,日軍是雙向出兵,使鉗形攻勢之舉?」

  「必然如此。」李宗仁篤言道。

  「不過日軍的確是重兵在津浦線,這是過去半月呈現出來的事實。」徐祖貽提醒道,「委員長昨天派人送來作戰廳的一份方案,詢問我們是否可能把東線的部隊抽調一部分到津浦線上去。」

  「絕對不行!」

  李宗仁忽然嚴肅起來,腦袋快速轉向從而面對徐祖貽,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憋出來似的,「燕謀,你告訴前線部隊,不管是誰下的命令,只要是讓東線轉移至西線,統統不予理會,就算是白崇禧或者是委員長也不行!」

  「是,是!」徐祖貽知道李宗仁動了脾氣,連忙應和兩句,這才幽幽離去。

  ……

  沂蒙山的仗一打便是兩天。

  湯恩伯軍團上上下下算上伙夫後勤,共計四萬人已經完全進至濟寧一線,其聲勢之浩大遠超濟寧的3集團軍守軍。

  新泰和沂源方向,日軍每一日都有取得新的戰果。譬如——

  新泰方向攻占教導總隊四個村子。

  沂源方向推進至某某河段。

  戰線的確在不斷南移,但是你要問這三個聯隊啃下了多少教導總隊的官兵?那就不好回答了。

  15聯隊對此很有發言權,因為他們和駐守平邑的虎賁營大眼瞪小眼看了三天,雙方都是零傷亡。

  這時候,磯谷廉介方才意識到自己高估了日軍在山地作戰的推進能力。

  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情。

  他即刻調整部署,命令39聯隊拿出一半的軍力,沿膠濟鐵路連夜轉運至沂源方向,加入40聯隊的攻擊方向,用更集中的兵力和炮火在沂蒙地區打開缺口,這就是他新的作戰思路。

  同時,孫桐萱3集團軍的81師這倆日不斷在兗州方向製造摩擦,牽制了日軍不少注意力,基於此情況,磯谷廉介決定以也給孫桐萱製造點麻煩。

  二月十七日傍晚。

  磯谷廉介決定以63聯隊為主力,向東平一線掃蕩前進,威脅濟寧以及津浦鐵路的西線。

  二月十八日正午。

  63聯隊攻克無人駐防的東平縣,沿東平湖湖畔繼續向南搜索前進,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攻下兩縣十二村。

  這則情報很快就被五戰區所知悉,事實上李宗仁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這一帶區域本就是中國軍隊防守的真空地帶,在東平以南的巨野,菏澤,鄆城,五戰區都有部隊進行駐守。

  但湯恩伯對此卻忌憚有加。

  道理很簡單,磯谷廉介在圍攻沂蒙山的同時居然能抽調成聯隊建制的部隊向西進犯,那就說明,磯谷廉介沒有把全部的兵力投入對教導總隊的戰鬥中,這對20軍團的北上計劃是有所影響的。

  而且,這支部隊極有可能在20軍團北上的過程中,在西側對他們產生威脅。

  湯恩伯思慮良多,站在地圖前反覆徘徊,起初,他試圖勸說讓孫桐萱引12軍向西進行阻擊,把濟寧城騰出來給20軍團駐防。

  這孫桐萱哪能願意?

  老子阻擊就算了,還得給你騰房子?

  3集團軍以軍力勢薄為由拒絕。

  122師就更不用說了,你讓川軍一個師長途奔襲去扛日軍聯隊,這不是鬧呢麼,湯恩伯也不蠢,壓根沒動這個心思。

  最終,湯恩伯經過一番奇思妙想,決定由自己來剿滅這支突入之敵!

  (給大家畫了個圖,應該能看的更直觀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