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軍事會議最終對李宗仁的部署進行了調整。
在老蔣和白崇禧的總結下,改變原散兵層層布防的防禦態勢,而選擇集中軍團或集團軍前壓,尋求與日軍決戰的時機,以達到積極防禦的及時反攻的戰略目標。
當然,這個前壓,此時只能由湯軍團完成了。
五戰區用一時的忍讓,使湯恩伯便要削尖了腦袋頂上前線了。
而實際上,李宗仁依舊和戰役之初一樣,在東西兩路都保有了相當數量的部隊,龐炳勛軍團和孫連仲集團軍仍遙相呼應,所幸所幸,老蔣這次來沒有動搖徐州部署的根本。
大家都很滿意,只有老蔣唉聲嘆氣。
但他能如何呢?
大敵當前,除了在辦公室罵李宗仁娘希匹,罵湯恩伯蠢蛋外,他也就只能期盼湯恩伯真的給他打個漂亮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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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三日,下午兩點。
日軍裝甲大隊已經落位泗水縣之南,正面的15聯隊也向泗水正面突擊而來。
鄭啟軒和章國棟這對難兄難弟在這個沒有城牆的孤縣裡提心弔膽。
「死路一條啊——死路一條啊,老兄,川軍再不到,咱倆要交待在這裡了。」
章國棟苦笑著對鄭啟軒說。
「等川軍!?」鄭啟軒凍得瑟瑟發抖,「你老兄真是心大,你不想想川軍跑到這要多久!!再者說了,川軍真來了,就能救咱出去!?你傻吧你就,122師來是保證濟寧安全的。」
「那這麼說,我可以提前給自己燒紙了?」章國棟抿著嘴,「問題是這破地也沒紙錢賣啊——」
「你這傢伙.……」
鄭啟軒真不知道說什麼好,「教導總隊就在沂蒙山,靠上他們,我們就安全了。」
「孫司令不是說,不允許我們貿然和教導總隊取得聯繫麼?」
「你他媽的,人都要死了,還管個球!」鄭啟軒擺了擺手,「通信兵!」
「到!」
「給竹長官發電!」
「是!師座,什麼內容?」
「救命!」
但別看鄭啟軒說的氣勢洶洶,但他也只是局限於發電求援,沒有真的帶頭往沂蒙山里扎,他還是聽一些孫桐萱的告誡,如果因為他們的撤退暴露了教導總隊的主力位置,那可真就成了罪人了!
接受這則電文的不是竹石清,而是代理人姚子青。
姚子青接過於陽遞來的電文,在地圖上瞄了瞄,自言自語道:「確實危險啊。」
「姚長官,怎麼回復他們?」於陽問道。
「日軍窮追猛打,就是就是要吃掉3集團軍主力,現在看來,已經有著復仇的意思了。」上官志標湊上來,「泗水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我們不救,上千號人估計都要被坑殺在這個小地方。」
「那地方我去過。」姚子青嘆了口氣,「沒有任何地形得以固守,就像是和日軍打野戰一樣。」
「那我們要增援嗎?」
上官志標輕聲問道,順手一指,「虎賁營倒是在那裡,為他們擴開一條路是沒問題的。」
「別急,我再想想。」姚子青端著下巴尋思一陣,「竹長官現在能回信嗎?」
「估計不能。」於陽答道,「半小時前,竹長官已經就從徐州啟程返回沂蒙來了。」
「不管怎麼說,先注意觀察,給方營長發電,沒有命令不可輕動,把偵察哨都派出去,密切監視日軍的攻擊情況,有任何情況,立即向我匯報。」姚子青冷靜地分析道,「命令一團二團,做好戰鬥準備,向西進入防禦位置。」
「是!」
姚子青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穩穩噹噹,他不會貿然出擊,也不至於生搬硬套竹石清的訓令,而是在做好準備的情況下以靜制動,這便是竹石清喜歡用他的原因。
然而。
劉莊。
方文堅親自跑到了前線視察軍情,在一處小土坡上,他用望遠鏡能準確地看到泗水縣外面的爭奪之勢。
「3集團軍還真是遇上大麻煩了。」方文堅感嘆一句,「小鬼子也真是瘋鳥,非要搞死他們啊.……」
「營長,姚團長來電,命令我部廣撒偵察哨,有任何情況,先向指揮部報告,不許擅自行動。」
「老子沒動……」方文堅撇了撇嘴,「這個姚子青,總覺得我是個莽夫,他是沒見過大勇,那才叫莽夫……」
「營長,果真嗎?」
一個小戰士笑著在旁邊嘀咕一句。
方文堅一怔,隨即扭過頭來,右手化掌,對著這小戰士的腦袋就是哐當一下:「你小子,老子是教導總隊裡最理性的好嗎?來,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小戰士滿臉委屈,沉聲道:「方營長是教導總隊最理性的長官。」
「欸,這就對了,再說一遍。」方文堅笑道。
「方營長是教導總隊最理性的長官……」
「很好,記住這句話,你小子。」方文堅摸了摸小戰士的頭。
「營長,快看,小鬼子殺進縣城了!」馬德彪立刻放下望遠鏡,隨後將其遞到了方文堅的手上。
方文堅抬鏡一瞧:「還真他娘的是,三輛裝甲車開進去了。」
「恐怕凶多吉少了——」馬德彪苦澀地搖了搖頭,「其實咱們的機炮連能擊穿日軍的裝甲的。」
「媽的!我們虎賁營怎麼能見死不救!?」方文堅一拍大腿,「全體都有,準備……」
但看到機要員攥著電文還站在邊上,他又把話咽了下去,「唉,再等等吧,給姚團長發電,就說泗水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上千人的命運就在我們手上,請姚團長斟酌決定!」
「是!」
隨之,方文堅便開始了焦急的等待,在土丘上,他可謂是手心冒汗,抓耳撓腮。
「營長,等不了了!干吧!」
再加上有馬德彪這個小鬼在旁邊一直慫恿,方文堅便更急了。
而在泗水正面,15聯隊居中觀望的大隊長藤田一男正在舉著望遠鏡觀察前線戰情,他們的任務是隨時補充主攻的松下大隊。
「打得可真熱鬧,只是可惜,以支那軍的戰鬥力,應該不需要我們大隊出馬了。」藤田眯著眼感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
「實在可惜,能一舉殲滅支那軍兩個師,也算是一大壯舉。」副官在旁邊惋惜道。
「這事倒也不急。」藤田心態不錯,他笑著說,「後面有的是機會,沒準下一次,我們就能直接拿下孫桐萱了。」
「大隊長閣下,這泗水也並非絕地嘛,如果支那軍突圍向東,轉入山區,不也是條路麼?」副官忽然指著煙霧繚繞的沂蒙地區說道。
「的確如此。」藤田皺了皺眉頭,「但是進山不也是死路一條麼?」
「如果他們進山,聯隊長閣下還會允許我們花時間進去剿滅嘛?我看聯隊長閣下會讓我們繼續推進。」副官說道。
「你說得對。」藤田點了點頭,「全旅團上下現在都在講要爭搶時間,斷然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不如我們大隊去堵住支那軍的退路?如果他們來,我們剛好做致命一擊,如果不來,倒也無妨。」副官提議道。
「喲西,就這麼辦!」藤田微微頷首,隨後擺了擺手,「出發!」
……
劉莊以西的山丘上,方文堅還在等回信。
「操,再不回老子,老子就要帶著人上了,忍不了了!!!」方文堅急吼一聲,摩拳擦掌道。
「方營長是教導總隊最理性的長官——」
小戰士在旁邊幽幽念叨道。
「營長,你看!小鬼子有一股朝咱們這來了!」馬德彪目光右移,頓時瞥見一坨坨屎黃色的玩意,他把方文堅的胳膊一拉,急聲道。
「奶奶的,看這個路線,是要往咱們臉上過啊!」方文堅循聲望去,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這個藤田大隊就是要取道劉莊,堵死泗水的東大門,「這特麼的能忍啊!?這可不怪我,姚子青,這是小鬼子把鞋拔子踩我臉上了!」
「干吧!營長!」馬德彪道。
「干!」方文堅跺了跺腳,「給老子把炮推上來!全體都有,準備戰鬥!」
……
「方營長是教導總隊最理性的長官……」
小戰士面露難色,念完這句,他便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