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官，竹長官親電。」
關於阻擊27旅團西進的電報徑直發到了方文堅的虎賁營。
夜幕中，方文堅正領著虎賁營悶頭向西而去，由於虎賁營屬於加強營，編制近千人，因此在部署行軍陣列的過程中，方文堅採取團三角的運動形式，即以營為單位，分為西、東北、東南三塊獨立的作戰區域，以預防隨時有可能爆發的遭遇戰。
「說什麼？」
方文堅揚了揚下巴，示意機要員直接講。
「命令我部，對於濟淄公路上的27旅團發起側擊，尾擊，不惜一切代價遲滯日軍前進。」機要員說道。
「回電，虎賁營依電行事。」方文堅點了點頭，低頭檢查了一番手裡的傢伙，又側首喚道，「馬德彪！」
「到！」
一連長馬德彪應上一聲，在黑暗中走出陣列，板板正正地一路小跑來到方文堅身邊，敬了個禮，低聲道，「營長！」
「帶領部隊，繼續前進。」方文堅往西邊一指，「往西再走大概三里地，有個村子，如果我沒記錯，應該叫肖家村，這裡距離主幹路不遠，日軍如果從此經過，必有火光閃爍，你密切觀察，適時予以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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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德彪回應一聲，隨即問道，「營長，那你呢？」
「我？」方文堅瞄了瞄馬德彪，「這裡交給你我就放心了，我去後邊，帶二連三連搞點動作。」
「是！」
「切記，殺敵不是本次戰鬥的目標，要能遲滯日軍，還要儘可能減小自身傷亡！不要跟日軍先頭部隊硬碰硬，就打日軍的連接處，讓他們首尾難顧.……」方文堅比劃著名手勢，對細節一一強調著。
沒法子，自從教導總隊主力打光之後，新到任的軍官和戰士體系發生了很大的變動，許多默契需要重新培養，許多戰術需要重新演練，這要是以前的特務營，方文堅只需要告訴手底下的人他們的目標是什麼，隨後下面的人便會發揮其主觀能動性解決問題。
但現在來的大部分都是剛從軍校里挑出來的，雖成績優異，但到底還是缺乏實戰經驗，方文堅不得不所提一嘴，甚至有些時候身體力行。
馬德彪一個勁地點頭，眼睛裡折射著微弱的火光：「是！營長，我明白了！」
「你是黃埔哪期的？」
「11期！」馬德彪鏘鏘答道。
「也是剛畢業一年吶……」方文堅感嘆一聲，「不過也不算什麼，你們9期的學長如今都當上教導總隊的副總隊長了——」
方文堅嘴裡提的這位學長，自然就是周紹輝了，跟著竹石清錢撈不著，女人撈不著，但是聲譽實打實攢了一籮筐，在後面的中央軍校政治講習課上，周紹輝直接被當成青年人逆襲的典範。
「周副隊長！」馬德彪嘻嘻一笑，「我就是周長官推薦來教導總隊的。」
「那就好好努力，剛剛我說的任務，你明白？」方文堅試探性問道，「這可不是打房鎮那樣悶著頭往前沖就行了，這一個連，三百多號人，就交給你了！你們把小鬼子搞亂了，我後面才好配合。」
「放心吧方長官！」馬德彪拍拍胸脯，自信滿滿道，「這點小事，我馬德彪還是搞得定的！」
「那好。」方文堅點點頭，領著隨身警衛排從最前軍退了出來，逆著一連的人流向東而去。
虎賁營的三個連此時所在的位置主要是漯河沿線，這附近村落較多，易於掩藏部隊，同時在黑暗中能提供方向指引，加之鄉親們早已聞風南撤，故而是絕佳的行進之地，和鬼子幾乎是平行站位。
馬德彪是一個年僅二十四歲的年輕軍官，二十一歲時，他就考上了中央軍校南京總校，進入步科學習，其人如其名，在軍校之內，馬德彪便以行事果決，作風強悍著稱，由於南京陷落，11期部分學員沒有完成結業去向分配，跟隨主力回撤至武漢待命。
周紹輝抱著名單看了半晌，選了幾個苗子補充教導總隊基層指揮官，馬德彪便是其中之一。
方文堅叮囑之後，馬德彪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命令一連向西突進，他計劃要搶在日軍前面構築陣地，最好能讓小鬼子喝上一壺。
然而，當馬德彪親率部隊來到「肖家村」時，偏南的主幹路上已經閃爍著點點燭火。
「連長，你看！那是不是鬼子！？」
黑暗中戰士們哪裡能看到日軍的輪廓，他們無非是瞄著螢火蟲般閃爍的焰光，只不過這微光跳躍的很快。
馬德彪舉起望遠鏡，瞄了半晌，表情瞬間凝重起來，喃喃道：「小鬼子動作真快，分明是我們先從房鎮西撤，居然還是被他們搶在前面了！副連長！」
「到！」
「你帶一個排，就地構築工事！」
「是！」
「其他人，跟我來！」
馬德彪撇下望遠鏡，手一揮，引著一排和二排就順著灌木叢往前邊摸，肖家村在主幹路以北將近兩里地，這裡地勢開闊，且沒有高大的樹林，能見度很好。
在馬德彪運動的同時，日軍依舊在向西高速移動著，當逼近到足夠距離，馬德彪就已經能聽到日軍的踏步聲了。
「哈壓庫！哈壓庫！後面跟上！」
負責押前陣的是日軍27旅團2聯隊之井川大隊。
大隊長井川四郎奉命作前軍深入章丘，向濟南前進。
「大隊長，為什麼土肥原長官非要進攻濟南一線？」
途中，中隊長山下和斗這樣向井川詢問道，同時他還補充上一句，「路遠不說，要我們和109師團夾擊濟南，那最終破城的功績果真就能算到我們14師團身上嗎？」
「這不是你我該考慮的事情。」井川搖搖頭，「這是司令部研究的問題，對我們來說，執行命令就是我們應該做的，山下君，前面那到了什麼地方？」
「不知道。」山下和斗搖搖頭，「但是我們已經進入章丘地界了，距離濟南已經很近了。」
「那就好。」
「只是這漫漫長路，難道就碰不上一支中國軍隊？」山下和斗不安地嘀咕道，「我們大隊推進的很快，和後邊的部隊至少拉開了五里地的距離，一旦和支那軍遭遇，恐怕無法及時得到聯隊長的支援。」
「不會。」井川依舊還是搖頭，「放寬心吧山下君，支那軍真要是還有餘力，就不會讓我們過淄川了……」
「打！」
話音未落，北面傳來一聲尖銳的暴喝！喊話之人，正是馬德彪！馬德彪手持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從郊野地中殺出，明亮的焰光在黑暗中乍現，密集的槍響平地而起！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虎賁營獨有的火力配置使得馬德彪在第一輪攻勢中瞬間起到了絕對的壓製作用，彈幕在井川和山下左右部隊間穿梭翻騰，一個個鬼子兵順勢倒下。
「豈可修！真是烏鴉嘴！」
井川慌忙往正在快速組織反擊的鬼子兵們身後一戰，拽著山下和斗恨不得給他一個大嘴巴子！倆人貓在後邊，透著人縫觀察馬德彪這個連的火力。
在他們的目光下，邊隊列上的鬼子兵已經被全部打散，東西兩端的部隊甚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僅以此便可以得見，教導總隊的突擊火力配比是非常優秀的，這饒有德軍閃擊的意味。
「是支那軍主力！？」山下和斗喘著粗氣問道。
「不，這不是主力。」
井川發出冷靜，他一面命令部隊分散還擊，一面還在仔細觀察，仔細分析後，他便得出這個結論，來襲的中國軍隊雖然火力兇猛，但槍焰幅度卻十分有限，直觀上判斷，就是從一點沖了過來。
因此，這不是有預謀的伏擊，而像是土匪打劫式的襲擊。
「命令第三中隊，停止前進，向中軍靠攏，山下君，讓你的中隊壓出去！對支那軍發起反擊！」井川迅速做出布置道，「另外！立刻向聯隊長閣下匯報，我們肖家村遭遇了小規模支那軍襲擊！」
「哈依！」
山下奉命而去，日軍的單兵素質使得他們在此情況下的調整異常果決，在小受打擊之下，他們立刻運用三五作戰小組和安排交叉火力掩護，成功在五分鐘後與馬德彪的一連形成了相持之勢。
「連長！差不多了吧！小鬼子反應過來了！」
跟在馬德彪邊上的排長急吼一聲，馬德彪環顧左右，自知討不到什麼便宜，當即下令道：「交替掩護後撤，把小鬼子引進村！！！」
「是！」
戰鬥在槍響之後的第十三分鐘就陷入沉寂，現場只剩下零星的槍響，井川端著望遠鏡，清晰地看見支那軍退入肖家村，而第三中隊的部分日軍正在乘勝追擊，但追上一段距離，就遭到了馬德彪的伏擊與反突擊，中隊長拋下二十幾具屍體之後回撤到中軍。
「大隊長，可以確認，這伙支那軍就駐紮在北邊的村子裡！」
山下和斗從旁邊繞出來，蹙眉提醒道：「大隊長閣下，我剛剛查看了戰場痕跡，這支部隊是老蔣的教導總隊，他們所持的，都是德械裝備。」
「難怪如此。」井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跟聯隊長匯報了嗎？」
「匯報了！」
「他怎麼講？」
「命令我們不要戀戰，繼續前進，警惕四周，我們的任務依舊是突進濟南，這些潰兵散兵無需顧及。」山下和斗說道。
「這叫散兵？」
井川哭笑不得，他環視周遭，就教導總隊這一個衝鋒打下來，自己至少折了兩個小隊！真要是給馬德彪換好子彈一輪一輪打，估計他這個大隊到了濟南也不剩幾個人了！
「大隊長，我們是繼續前進，還是？」山下和斗問道。
「先把這支部隊肅清了再前進。」井川說道，「否則前進之路將永無寧日了！」
「哈依！」
命令一下，井川大隊開始迅速集結，火把開始聚集，作戰序列逐漸清晰，他盯著肖家村方向，大喝一聲，「進攻！！」
遠端，馬德彪在村子裡也在舉著望遠鏡看日軍的行動，他扭過頭，對著副連長點點頭。
副連長會意，擺了擺手。
馬德彪隨即領著剛剛發起突擊的兩個排開始逆行，也就是向東迂迴，從一條窄巷子裡竄出了肖家村。
「殺死給！」
在日軍指揮官的怒吼下，兩個中隊的日軍開始從左右兩翼進攻肖家村，副連長旋即下令開火。
數條火舌瞬間在肖家村的村口處鞭撻交織在一道，現場格外熱鬧。
「弟兄們！以打完兩個彈夾為基準！打完之後，交替向北撤退！」副連長在陣中高聲指揮一句。
「是！」
戰士們回應一聲，手指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兩個彈夾迅速打光，日軍的推進逐漸深入，也就是這個時候，副連長已經帶著部隊向北退卻，往漯河方向撤退。
日軍占領了肖家村。
「大隊長，支那軍逃竄了。」山下和斗指著肖家村說道，「還好，這只是一支小部隊。」
「命令部隊，集結，繼續前進！」
「哈依！」
轟隆——
轟隆——
話音未落，他們的背後忽然響起爆炸聲，井川一愣，舉著望遠鏡朝屁股方向，也就是聯隊主力所在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後軍也被馬德彪打了個突擊，這一次馬德彪更精了，他命令兩個排的戰士為前後陣列，遞補上前，前排射擊，後排投擲手榴彈，搞出動靜之後進行輪換，待到第一個彈夾打光，部隊準時回撤，離開戰場。
聯隊長石黑貞藏對此也只能選擇隱忍，他果真身體力行地實踐要以濟南為重的決策，哪怕是拋下了幾十具上百具屍首，他也無暇顧及了。
轟隆——
噠噠噠噠——
行進還沒十分鐘，前軍後軍同時打響，虎賁營就跟幽靈一樣，仗著裝備優勢，只打一輪壓制，隨後脫離戰場，尋找下一個點位繼續伏擊，如此往復，攪得石黑貞藏頭疼不已。
在虎賁營運動的這一小時內，整個第2聯隊只前進了六里地。
但你要追他們？拿什麼追呢，要追到什麼時候呢？
石黑貞藏腦袋都快炸蒙了，最要命的是，在馬德彪瘋狂搞破壞的同時，方文堅帶著部隊襲擊了從淄川南下要追趕第2聯隊的59聯隊，雖然說不痛不癢，但一定是噁心的，煩人的！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凌晨十二點半。
第2聯隊前進至朱家峪。
27旅團的指揮部也跟在了這裡，並短暫落腳。
指揮部內，崛田良之沉默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地圖發呆。
倒是參謀長和聯隊長石黑貞藏一直在門口嘀嘀咕咕，好像是在抱怨，由於方文堅的襲擾，59聯隊也沒有能夠按規定時間和第2聯隊匯合，不過好消息是，虎賁營消停了不少。
方文堅的確停下了，不是因為他累了，是因為沒子彈了，虎賁營需要補給，在給竹石清拍去電報之後，竹石清許可虎賁營沿漯河退向濟南防區內，在這個夜晚，虎賁營至少拖住了日軍兩個小時。
「你們倆，在那嘀嘀咕咕什麼呢？」崛田良之眼神有些呆滯，瞄了一眼門口，冷聲問道。
參謀長和石黑倆人同步回首，湊到崛田身邊來，參謀長先說道：
「旅團長閣下，我軍可能在早上八點無法抵達攻擊位置，現在預計，能在正午前到已是不易。」
「閣下，目前軍中已經斷糧。」石黑貞藏則是把話題瞄向了補給問題，「帝國的勇士們連夜跋涉，實在是憑著一口氣，我感覺我們旅團的未來，實在是.……」
「說下去。」
「危如累卵！」石黑貞藏直直吐露道。
「唉——」崛田良之嘆息著起身，在桌子邊上徘徊，他時不時就抬頭看一眼倆人，但又不說話，好幾分鐘後，他才說道，「說真的，以現在的軍情來說，我對打下濟南沒有什麼信心，但師團長執意如此，我等只能奉命，這27旅團如果出了什麼差池，我也只能親自向天皇切腹謝罪了……」
「閣下，我看也沒有那麼悲觀。」參謀長趕緊寬慰道，「我軍仍有軍力和火力上的優勢，支那軍如今也很分散，如果能一鼓作氣拿下濟南，我部面對的危機也就迎刃而解，現在的關鍵是，我們受到教導總隊頻頻騷擾，損失了不少時間，整體的進攻計劃需不需要推遲？和109師團那邊該怎麼溝通？和土肥原師團長該如何匯報？畢竟，他們現在可什麼都不知道。」
崛田良之一怔，隨即開始認真思考參謀長提出的這個問題。
的確，這是個大問題。
按計劃，109師團會早先一步向濟南發起進攻，這個時間大概是早上八點到九點之間，他們會配合航空兵轟炸濟南主城區，並發起全線猛攻，給孫桐萱的12軍施壓，當時機成熟之後，由27旅團側翼插上，一舉奪城。
但這個時機成熟，需要多久呢？
肯定不會需要兩三個小時……
27旅團沒有辦法及時出現了，崛田不禁出了一腦門汗，但最終，他決定，不向109師團和土肥原匯報今夜的真實情況。
在兩點的問詢電文中，崛田向土肥原回覆：
雖遇小股支那軍襲擾，但進展順利，早八時就能進入攻擊位置，望109師團，28旅團按戰前部署嚴格執行！
土肥原見之大喜，將電報原封不動地轉給了109師團。
自此，兩路部隊開始摩拳擦掌，期盼濟南戰役取得最後的勝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拂曉。
晨光熹微，濟南城內異常忙碌，81師正在城北構築陣地，他們以黃河為一線陣地，以濟南城北郊野為二線陣地，以濟南城牆為最終陣地，構築了一道自視還不錯的防線，城東南的陣地也在加緊布置，竹石清和孫桐萱四處巡視，親自過目，這才一一放下心來。
同時，27旅團後半夜的急進也被偵察哨收入眼底，孫桐萱得以實時知道日軍前進的位置，以及與濟南的直線距離。
「沒十點到不了？」
孫桐萱聽到這個消息，忽然一怔，隨後罵罵咧咧道，「那還慫他個蛋啊，石清，我看南邊不需要一個整編師，索性，把20師抽調兩個團，補充到正面，增援81師。」
「我看可以。」竹石清點點頭，贊同道，「但是副司令，一定要留出足夠的預備隊，否則遇到突發情況，我們無法及時救應南邊。」
「這點我知道。」孫桐萱點點頭，「你放心，我孫桐萱走南闖北，這點事情還是辦得好的，欸，石清，既然27旅團慢了這麼多，那正面109師團的攻擊會推遲嗎？」
竹石清一怔，選擇了沉默。
須臾之後，竹石清搖搖頭：「這個不太好說，副司令，按理來說，109師團的確應該先27旅團發起進攻，但27旅團慢的太多了，我想，或許日軍司令部會對此做出調整。」
「拭目以待吧！」孫桐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
八點十五分。
日軍的戰機齊刷刷起飛，迅速以雷霆之勢壓過濟南的上空，上百枚炸彈直接砸到了城內外的陣地之上，剎那間硝煙瀰漫，炮聲如雷，地動山搖。
日軍109師團養精蓄銳已久，雖然不是甲種師團，但其戰鬥力依舊是遠勝於山東軍的。
在炮轟的同頻節奏下，黃河北岸，上百艘登陸艇快速南下，在機槍的掩護下向河灘發起進攻！
噠噠噠噠——
河面上頓時彈雨密布，81師這已經是和109師團的第二次交手，和之前不一樣的是，展書堂還不曾見過109師團動用如此龐大的軍力，以如此覆蓋式的衝鋒撕81師的防線。
顯然，這便是日軍的總攻了！
為此，香月清司還將軍部直屬重炮旅團配屬到了北岸，以協助109師團破陣。
戰鬥僅過了半個小時，作為12軍最精銳之部隊81師便喪失了河灘陣地，日軍搶灘上岸，一刻不停，以兩個聯隊的軍力分別從南北兩翼向濟南城逼近！
指揮部內已經亂成一片，展書堂在這裡電話都接不過來，往往是前一條指令還沒有落實，另側的陣地已經喪失，就這麼一會，一個團的戰士就死在了日軍的進攻之下。
「喂！喂！喂！是不是焦旅長！？」
展書堂在電話里一陣急吼，但城外陣地多處已經失去聯繫，不得已，他只能戴上帽子，和孫桐萱告知一聲之後便親臨前線指揮！
「一定要頂住啊！！！」
孫桐萱此時也已經做了全部可以做的部署，接下來的，就只能看戰士們的意志力了，他能做的，就是祈禱。
好在東南方向沒有同步打響，否則在白天這樣的環境下，濟南失守可能就是旦夕之間。
109師團的快速推進讓土肥原賢二信心大增，他靜待著27旅團攻入濟南的消息，但奇怪的是，27旅團自凌晨五點之後，便沒有再同師團部匯報位置，沒錯，崛田良之還在趕路。
27旅團還在路上。
王銘章此時也還在路上，122師的先頭部隊已經越過萊蕪，即將接近章丘地區，再往前一步，就是濟南，電光火石之間，27旅團的命運似乎也就在這幾小時之內。
濟南的攻防戰打得相當慘烈，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外線陣地也相繼失守，九點整，日軍已經開始進攻濟南城防，展書堂就差自己親自跟日軍拼刺刀了。
與此同時，日軍的指揮部內也是緊張萬分，土肥原搞不明白為什麼崛田良之始終不回電報，甚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抗命潛逃了？
但箭在弦上，且已經發了，現在的他們，也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磕下濟南，哪怕是沒有27旅團，光憑109師團，就算是用重炮，用飛機砸，也得把濟南給砸下來，否則，整個第一軍都會顏面掃地.……
為此，香月清司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拿下濟南！
只是他們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從萊蕪地區穿插而來的川軍部隊，這支川軍緊趕慢趕，在聽到濟南濃郁的槍聲之後，他們甚至還莽足了勁，不僅加快了腳步，還把身上僅有的一點輜重也全部拋棄，只為和日軍搶贏時間。
上午十點，122師的一個營在宋明陽的帶領下，成功出現在了章丘！
而在他們的面前，27旅團正在急行軍！
兩股部隊，在濟南郊外，順勢遭遇！
而這個時候，27旅團還未完成對濟南的進攻部署，但122師已經到了，從距離上來說，王銘章要多比崛田良之跑15公里，但最終的結果是，雙方同時進入濟南東南面。
「旅團長閣下，第2聯隊已經完成部署，十分鐘後可以進攻！」石黑貞藏向崛田良之匯報導。
「喲西，到底也算是趕上了。」崛田良之鬆了口氣，「準備給土肥原師團長發電吧。」
「哈依！」
「報告！報告！」
參謀長卻在此時急火火跑了進來，「旅團長閣下，出事了！」
「怎麼了？」崛田良之一愣。
「川軍！第2聯隊的南側，發現了川軍！」
「納尼！？」
包圍之勢，已經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