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守南京,而戰南京!(二合一)【6.3k】

  微風中,指揮部內獨剩桂永清一人,就連機要員也背著電台悄咪咪地出了指揮部,他顯然不是去上戰場的,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他共處一室。

  此時,桂永清在羞憤之餘,終於也開始思考,是否是自己帶兵太過失敗?

  「報告!報告!」

  愣住的片刻時間裡,粵軍83軍的幾個戰士快步入內,掃視指揮部內,瞅見桂永清,紛紛敬禮道,「長官!鄧軍長讓我們傳話,十分鐘後,和我們一起突圍!有兄弟部隊在外線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好……」

  桂永清一怔,隨口回了一句,突圍在即,在幾個戰士的臉上,洋溢出毫無遮掩的笑容,但轉頭看向南邊的濃煙,和貫耳如雷的槍炮,他已經沒有一兵一卒可以調動了。

  城南的街巷中,彭克定把自己頂到了最前線,一把小手槍完全架不住日軍瘋了一樣的進攻,在原本的南門門樓處,日軍三挺重機分別架設,稍稍抬高的底架使得第6師團的火力網覆蓋了整片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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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噠——

  無數的彈幕形成了火網,壓的二旅幾乎無法抬頭。

  「旅長!東門!東門被小鬼子捅穿了!」

  情急之下,副旅長羅毅狂奔而來,剛到彭克定身邊,左胳膊就被一顆流彈擊中,快速移動下,整個人迅速丟掉重心,往地上一栽。

  彭克定急忙抬臂一接,朝左右一喊:「快!拽進來!」

  「是!」

  兩個戰士立刻順勢將羅毅撤入街面的拐角處,僅存的一名軍醫掏出有血污的紗布給羅毅進行包紮。

  「東門,旅長,東門!」

  「老子知道了!」彭克定狠狠瞪了羅毅一眼,「讓你他媽在後邊盯著,你自己跑來幹什麼玩意?是通訊兵都死球了嗎?!」

  「都沒了,一個人都沒有了!」羅毅幾乎是哭腔,右手憤恨地捶了捶地,「旅長,二旅就你邊上這十幾號弟兄了!!」

  「媽的!」

  彭克定一怔,微微側了側頭,小鬼子正呈攻擊隊列,沿主幹路向北推進,而制高點的日軍機槍,還在試探性地射擊著各處死角。

  噠噠噠噠——

  頭還沒偏出去多久,一串子彈橫掃而來,噼里啪啦把彭克定腦袋上一扇窗戶的破玻璃打得粉碎。

  「操!」彭克定心一橫,「不走了弟兄們,現在退也會被小鬼子機槍追著攆,乾脆衝上去,和他們近身肉搏,拼死一個算一個!」

  「好!」

  十幾人迅速達成共識,聽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大,彭克定眼神如鷹般盯著,右手已經緩緩抬起:「上!」

  「殺啊!」

  二旅所有能戰之人蜂擁而上,一個魚躍將把走在前邊的小鬼子撲倒在地,抄起腰間的刺刀直插小鬼子的脖頸,一時間鮮血迸射,雙方幾乎在數秒內完全交織在一起,門樓上的日軍機槍手沒有盲目開火。

  「射擊。」

  日軍中佐源隆太大隊長此時幽幽出現在城頭,輕輕擺了擺右手,冷聲下令道。

  「長官,敵我交錯……」

  「我命令你射擊啊——」源隆太惡狠狠瞪了機槍手一眼,順便還補上一句,「現在最重要的是時間,早一分鐘突破陣線,早一分就能奠定勝局。」

  「哈依!」

  噠噠噠噠噠——

  所有火力點不再猶豫,對著底下就是一通無差別掃射,彭克定抬首瞥了一眼城樓上,當即就把自己跟前半死不活的鬼子架在身前,但貫穿而來的子彈還是穿破了他的胸膛,一股無力的抽軟感迅速侵襲全身。


  彭克定此時此刻沒有別的念想,他知道,二旅註定要在抗日的歷史上留下些許遺憾了,或許在另一個世界,他們全旅上下近六千餘人,能馬踏東京賞櫻花了。

  最後的最後,二旅上下的所有人拉響了懸掛著的手榴彈,在日軍的包圍中化為一聲巨響,為郎溪的突圍戰拉開了序幕。

  同一時間,83軍集中了所有部隊,在城北對正面的日軍第11師團發起了全線反衝鋒。

  而方文堅和梅凌風一左一右,已經殺入高淳,聚殲了安達二十三聯隊餘下兵力,聯隊長安達只帶著少量殘兵向南奪路而逃,去尋找山室宗武的幫助。

  裝甲團沒有停下,他們將一團和特務營遠遠甩在身後,開足了馬力對日軍進行尾擊,側擊,一路風塵滾滾。

  在局部,中日雙方的力量對比態勢瞬間反轉。

  此時的山室宗武,手底下只有43聯隊和44聯隊,由於柳川平助走的是突襲路線,所以這甚至不能算是一個旅團,畢竟沒有旅團直屬的其他支援部隊,當83軍發起反擊的時候,山室宗武還有些發懵。

  「突圍!?」

  山室宗武手握一根鉛筆,聽到消息後他仰起臉,「83軍還剩多少人,敢往我們槍口上撞?」

  「千真萬確,將軍。」

  情報參謀藤川悟抵近一步說道,「前線的兩個聯隊,此時都在和支那軍接戰,不過如將軍所說,支那軍沒能給我們造成多大壓力,兩個聯隊長都匯報,希望就此機會,正面擊潰支那軍,殺入郎溪城。」

  「有些蹊蹺。」山室宗武摸了摸下巴,「安達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為何好久沒聽他通報了?」

  「高淳.……的確一直沒有匯報過,不過應當出不了什麼大事。」

  藤川悟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他含笑落下此話時,一匹快馬的馬蹄聲從帳外傳來。

  「師團長閣下!將軍!」

  藤川悟撇過腦袋,來人正是安達二十三的副官,他灰頭土臉,撲通就跪在了前線指揮部內,「高淳失守,安達聯隊幾乎全軍覆沒!支那軍進攻高淳的,是主力!是主力啊!!」

  「你說什麼!?」

  山室宗武一下子站了起來,「安達二十三人呢!?」

  「聯隊長,在混亂中衝散了——」

  「八嘎!」山室宗武拍了拍桌子,「既然是主力,為什麼不匯報!?你們聯隊沒有電台,沒有電話嗎?失守了來我這哭,有什麼用!?」

  「將軍,支那軍動作神速,我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三面合圍之下,防線瞬間崩塌呀將軍——」副官眼中帶淚,安達聯隊沒有匯報,當然跟安達二十三輕敵有關,但即便是匯報又有何作用?特務營配裝甲團,僅十分鐘就破開了高淳所有防線,山室宗武就是想回援,野不可能救下高淳。

  到了此時,山室宗武才意識到,自己在面對竹石清時如此謹慎,最終居然還是著了他的道,這令他不禁有些惱羞成怒。

  「將軍,支那軍側擊高淳,勢必是想策應正面的突圍。」藤川悟提醒道,「我們應當加緊正面的攻勢,死死摁住83軍,再向第6師團發電,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咬住83軍的尾巴,只要吃下這股敵人,我們兩師團合兵一處,再奪回高淳也不是難事。」

  「恐怕沒那麼簡單.……」

  山室宗武何其了解竹石清的打法,如果真是簡單的策應那倒好了,但安達二十三一整個聯隊頃刻間土崩瓦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竹石清派來了絕對主力,甚至在兵力上或許都碾壓安達聯隊。

  這不是策應,這是聚殲。

  「快!快!給谷壽夫將軍打電話!」山室宗武吞了口口水,急忙衝著通信兵喊了一聲。

  「將軍,我們沒有和6師團直連的線路。」通信兵無奈回道。

  「豈可修!」山室宗武咬了咬牙,「那就發電!請第6師團務必在二十分鐘內占領郎溪!務必!」

  「哈依!」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一陣嘈雜之聲,幾個偵察哨疾步歸來,紛紛匯報導:「將軍閣下!支那軍向我軍指揮部奔襲而來!移動速度極快!」

  「完了.……」

  山室宗武一抹臉,「命令43聯隊,立刻從正面撤下來,向北擋住這伙支那軍!」

  「哈依!」

  11師團焦頭爛額之時,谷壽夫正在十字鋪搭建前敵指揮部,山室宗武的電報傳來,他只是皺了皺眉頭,冷哼一聲:「二十分鐘!?這個山室,把我們第6師團當什麼?自己遇到了麻煩,淨給我們找事.……」

  谷壽夫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這次壹號作戰,第6師團只起牽製作用,一直在廣德和教導總隊周旋,要不是教導總隊內訌,讓他們逮住機會,否則壓根沒什麼露臉的機會,如今打通十字鋪,他也就懶得北上了,他的目光聚焦到了西邊。

  宣城、花橋此時都屬於無人看管的地方,第6師團只要轉兵向西,幾乎可以如入無人之境。

  「將軍,需不需要再往郎溪投入一個聯隊?」

  「不需要。」谷壽夫笑笑,「已經扔進去兩個聯隊了,你傳我的命令,其餘部隊,向西進攻宣城。」

  「哈依!」

  溧水城內,明泉檢視著來自各處的戰報,鬆了口氣。

  戰局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經過一夜不息的微操,事態已經沒有昨天那般緊急。

  「明教官,一團和特務營也已經投入到郎溪的戰鬥中。」竹石清從門樓下匆匆上來,向明泉匯報導,「山室宗武這王八蛋,身邊只有兩個聯隊,不出半小時,83軍就能出來了。」

  「嗯。」明泉點了點頭,抬眉一看,竹石清狀態不咋樣,「石清,你可不能倒下,這千軍萬馬,不可一日無將,於團長他……」

  「放心吧明教官,我全明白。」竹石清微微一笑道。

  「那就好。第6師團是什麼動向?」

  竹石清略加思索後答道:「按83軍匯報的情況看,一部分正在向北推進,和二旅三旅幹上了,另一部分往宣城那邊去了。」

  「宣城.……」明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無妨,外線已無堅守的希望,他樂意占地居功,那便讓他邀功去吧。」

  「明教官,郎溪戰役結束,我們撤到哪裡?」

  「句容。」明泉答道,「後面就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了。」

  「學生明白了。」

  竹石清站在城頭,和明泉並肩而立,北面,東面,南面都傳來密集的槍炮聲,今天沒有太陽,天氣冷的有些反常,向東眺望,白白的光澤中似乎下著小雪。

  郎溪城內。

  當郭文軒帶隊殺到時,幾個鬼子兵正在抬彭克定的屍體,他當即命令全體反衝鋒,瞬間送這幫鬼子上了西天,生力軍的加入,使得日軍的推進再度受阻。

  「去!把彭旅長搶回來!」

  郭文軒擰著眉頭,把帽子從腦殼上摘下,咬了咬牙,心裡默默祈禱。

  第一個衝出去的,是桂永清的副官卓順安,這位副官已經干到了上校軍銜,由此可見,桂永清所謂的提拔推薦的確存在,他嘶吼一聲,頂著日軍的火力點,飛奔上前。

  「掩護!掩護!」

  郭文軒手一招,大喝一聲。

  火網交錯下,卓順安迅速來到彭克定身邊,貓著身子蹲下,把彭克定就往肩上一扛,兩條腿打著顫地往回跑。

  噠噠噠噠——

  「別讓他跑了!別讓他跑了!」

  門樓上,源隆太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他註定要當個攪局者,冷冷瞥了眼教導隊這顯然是送死的舉動後,冷冷一笑,急吼幾聲,所有的機槍剎那間對準了卓順安。

  子彈擦著四軀鑽入卓順安的身體,疼的他當場撲倒在地。

  「小鬼子臥槽尼瑪!」

  卓順安嗔著血紅的雙眼,此時他距離郭文軒所在的掩體已經只剩下四五步了。

  「兄弟!別抬頭!別抬頭!」

  那些曾經將他和桂永清看作是一路人的基層官兵看著渾身是血的卓順安還是扯著嗓子喊道。

  但卓順安已經有些喘不口氣了,他扯著彭克定的衣領,一步一步挪著往回爬。

  「都他媽死人嗎!?」

  郭文軒已經急得滿頭大汗,往四方一吼,「都他媽死人嗎?上去救人啊!」

  「上!上!」

  團長秦士栓和謝承瑞此時頂在了最前面,指揮底下的敢死隊上前,在彈雨中把卓順安給搶了回來。

  而身中五彈的卓順安已然奄奄一息。

  「我是教導總隊的人……我是教導總隊的人……」

  他雙眼緊閉,神智有些不清,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旅長,83軍傳回消息,命令我們向北突圍。」旅部通訊兵在此時跑來,急匆匆向郭文軒匯報導。

  「知道了!」

  郭文軒點了點頭,看著滿臉是血的彭克定,除去被打散的二旅官兵,理論上包括旅長在內,教導總隊二旅已經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而自己的行為間接導致了這一切。

  捧著彭克定的屍體,郭文軒陷入深深的自責,他知道彭克定到死都恨透了他,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和日軍作戰到最後一刻,唯此而已。

  再回過頭時,卓順安已經咽了氣。

  郭文軒此時才真正明白,教導總隊就是教導總隊,是不分你我的生死弟兄,哪裡分什麼親疏內外呢?

  總攻發起之後,11師團在城內的野地負隅頑抗,梅凌風的裝甲團不惜代價框出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無數的移動火力點在各處各地掃射山室宗武手下的部隊。

  四面夾擊之下,兩個聯隊壓力巨大,很快就失了外線陣地,83軍自城內殺出,很快就同日軍絞殺在一起,所有人都明白,生死與否,也就看這最後一刻了!

  但眾人忽視了一點,一小股日軍自東門殺入,迅速向城中央運動,他們歪打正著地竄到了三旅的指揮部,指揮部內,此時只有桂永清和少部分警衛。

  日軍小隊長當然能看出這個指揮部的規模,立刻把手一擺,命令部隊包圍上去,剛好和三旅的警衛排遭遇。

  噠噠噠噠——

  雙方瞬間展開激戰。

  聽聞動靜後,桂永清一個激靈,迅速拔出手槍,剛準備往帳外探,日軍的火網穿破指揮部的外簾,子彈撩在桂永清身前的指揮桌上,桌上的草圖瞬間被打成碎片飛舞在空中。

  桂永清屁股往後一坐,眼鏡摔在了地上,他俯身去撿,警衛排長已經沖入指揮部內,將桂永清一拽,急聲道:「桂長官!走!」

  桂永清眼鏡還沒撿起來,就被警衛排掩護著撤出,沒戴眼鏡的他看著外界仿佛是一團巨大的混沌,周遭只剩下敵我衝殺的喊叫聲。

  「射擊!」

  日軍小隊長於人群中一眼瞄見了桂永清圓滾滾的臉龐,當即撇下警衛排的阻擊線,將手一招,所有的子彈衝著桂永清咬去。

  噠噠噠噠——

  桂永清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雙腿就一軟,一顆子彈自身後嵌入膝蓋,使他整個人在地上打了個滾。

  「啊啊啊!」

  桂永清疼得在地上大喊大叫,眼淚唰一下就留下來了,他一把抓住警衛排排長,「快!擋住鬼子!擋住鬼子!」

  警衛排排長扭頭瞥了一眼桂永清,安撫道:「桂長官,你忍忍,小鬼子人不多,只要跳出火力網,不會有危險!」

  「我的腿!我的腿!」

  桂永清捂著膝蓋,整個人漲得滿臉通紅。

  而事實上,日軍只有三十四人衝到此處,一番拉鋸之下,警衛排就已經消滅了一半,郭文軒此時也率領部隊殺回,徹底剿滅了這波鬼子。

  一聽見桂永清受傷,所有戰士紛紛涌了上來,圍著沒戴眼鏡的桂永清像看猴一樣。

  陰陽怪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桂長官,您沒事兒吧?傷到要害了沒有?」

  還有戰士繞到他背後,冷不丁給了他一腳。

  「幹什麼?!反了天你們!!!」桂永清氣得夠嗆,要不是沒筆,他真想寫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旅長.……這?」

  謝承瑞還有些不安,看這狀況,扭頭看了眼郭文軒。

  「弟兄們也不能不發泄吧?」

  郭文軒抿了抿嘴,擺了擺手,繞開了現場。

  謝承瑞見狀,也上前給了桂永清一腳,隨後趕緊招呼著軍醫給桂永清包紮,扯著嗓子喊:「快!快把桂長官抬上擔架!」

  第6師團的停滯不前,直接將山室宗武的11師團帶入深淵。

  三旅加入戰場後,兩個聯隊徹底被打垮,山室宗武只能命令部隊向東撤退,梅凌風的裝甲團憑藉極強的機動性,追擊11師團到了界嶺山下,一路上11師團屍橫遍野。

  自此,一團,特務營,83軍,教導隊三旅合兵一處,向西折返至高淳。

  北線,徐繼武的48師在朱林和國崎支隊對峙。

  王敬久的71軍也已經抽離出來,向南回撤。

  姚子青的三團也已經收歸溧水城內,鷹森孝的第5旅團也已經殺到城下,但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在明泉的指揮之下,北線之74軍,78軍陸續向鎮江撤退。

  日軍的壹號攻勢在兩天的不眠不休中取得了傲然的成績。

  從戰線上來看,他們連克南京衛戍軍的三條防線,基本瓦解了明泉守南京而不戰於南京的戰略思想,與江面平行的滬寧鐵路線被日軍全部占據,第6師團占據宣城,向花橋進犯,溧水公路上,隨著二旅的撤出,溧陽溧水徹底陷落。

  從戰果上看,在桂永清的指揮下,南京衛戍軍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德械師72軍幾乎全軍覆沒,粵軍83軍傷亡過半,教導總隊二旅全軍覆沒,一旅傷亡過半。

  北線,宋希濂之78軍,俞濟時之74軍,王敬久之71軍,江防軍都付出了不小的傷亡,經戰後統計,直接陣亡於日軍壹號攻勢下的中國軍隊達到了三萬餘人。

  兩天陣亡三萬人,這絕對是個駭人聽聞的新聞。

  而在戰役後期,明泉和竹石清的一系列反制措施,以空間換時間的戰術思路,為南京衛戍軍的後撤贏得了關乎存亡的時間,同時,黎明下的運動穿插,給予郎溪高淳的日軍11師團以重大打擊。

  11師團傷亡過半,基本退到預備隊行列進行休整,而日軍傷亡人數也達到了七千餘人,其中一半都是11師團所貢獻的。

  直至十二月六日,戰線已基本穩定,南京大地上飄起漫天大雪。

  經過戰後總結,桂永清被剝去教導總隊總隊長的職務,三旅旅長郭文軒因貽誤戰機,承擔連帶責任,和桂永清一道被削去職務,經陳誠和明泉聯合推薦,竹石清暫時代理教導總隊總隊長。

  儘管此時的教導總隊有名無編。

  漫天大雪下,桂永清和郭文軒被送回重慶,在往後的戰役里,再也不會出現他們的名字,這一戰里,南京衛戍軍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沒有動搖他們堅守南京的決心。

  一寸山河一寸血,中山陵側有人魂。雙方陷入短暫的休整期,而接下來,就是南京保衛戰的第二階段。

  也是圍繞城桓最慘烈的戰鬥,即守南京,而戰南京!

  民國二十六年的最後一個月,又將給這個飄揚的國家帶來怎樣的命運?

  十二月七日。

  句容鎮外,一幫衣衫襤褸的身影出現在教導隊的駐地之外。

  姜勇在警戒區一看,居然是72軍軍長孫元良。

  孫元良在外邊漂泊數日,看見教導總隊,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瞬間仰天長嘯:

  「老子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