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這傢伙不好好搞城防,跑到這裡來幹嘛?!

  「核實了嗎?」

  「錯不了,組長,就是這老王八蛋!」

  南京,洪武街窄巷子背後的一處旮旯里,平鴻靜靜地點燃一根煙,眼神時不時飄向圍牆上的暗哨,倆人低聲對話著。

  從竹石清在城內遭到小鬼子暗算後,平鴻的頭等大事,就是找出城內的小鬼子。

  經過幾日搜捕,十餘名鬼子已經被平鴻的行動組剿滅,但這些普通的滲透力量並不足以洞悉南京的關鍵機密。

  竹石清在離開前,篤定地告知平鴻,南京衛戍軍高層,必有小鬼子的暗線。

  而如今,平鴻將最終的目標放在了唐生智的機要秘書馬子安身上。

  這事實上是一個早已設下的埋伏。

  「組長,真神了!你怎麼知道問題出在唐司令這?」負責盯梢的夥計扭頭看了眼吐著煙圈的平鴻,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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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鴻只是笑笑:「幾天前,唐司令讓第2軍團、71軍東進增援,但命令沒有得到落實,而日軍如此湊巧的在南線發起總攻,更巧的是,教導總隊兵發廣泗,日軍卻渾然不知,此時正吃著他們的虧,你說,這問題出在哪?」

  「明白一點。」小夥計摸了摸腦袋,「組長,這前線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德川楠唄。」平鴻又啪嗒一根煙,「竹石清那傢伙把這小子帶去廣泗,專程就是陪我們唱這齣戲的,教導總隊出發這事,天王寺的羅卓英長官知道,憲兵司令蕭山令將軍長官知道,唯獨唐司令這頭不知道,結合前線的軍況,情況顯而易見。」

  「組長!目標出現!」

  話音未落,巷子口勾著腦袋的便衣悶聲吼道。

  「動手!」平鴻將沒抽完的旱菸扔在地上,皮靴狠狠踏過,右手往黑色風衣後一伸,拔出駁殼槍大步向前,嘴裡急呼一聲,「上!」

  一聲口哨清脆響起,早已預伏好的三路人馬一哄而上,直接在洪武街百香園茶樓的門口,將一身素衣的馬子安現場擒住。

  「幹什麼!幹什麼!」

  馬子安見狀立刻用力掙脫,嘴裡大罵著,「老子是衛戍司令部機要處秘書!你們敢抓老子!」

  噌——

  背後,平鴻幽幽出現,一把頂上火的駁殼槍直直壓到了馬子安的後腦勺上,聲音極其冰冷:「馬秘書,大庭廣眾之下,別讓我們太難做。」

  聽見是平鴻的聲音,馬子安心頭一涼,這小子人稱小戴笠,以心狠手辣著稱,別說是機要室秘書,就算是哪個部門的正部長來了,他也敢開槍,無奈,馬子安渾身一軟,任憑復興社的人將他帶走。

  「搜查這個茶樓,還有他的住所。」

  平鴻佇立在茶樓前,同跟前的弟兄交待道,「事發突然,他們沒時間反應。」

  「是!」

  隨後,行動組的人馬分為兩撥,一路查抄百香園,另一路直奔馬子安的住所,僅不到十分鐘,就把這傢伙查了個底掉。

  「組長,樓上暗間有一部電台,老闆已經被我們控制!」

  「組長,住所已經搜查完畢,連同今日的電文一起,所有和日軍的來往電報都已經匯總好。」

  「收隊!」

  平鴻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引著眾人返回。

  返程途中,平鴻翻閱著小鬼子的電報往來,居然是中日文交錯著的,也難怪外人不會起疑心,畢竟一個機要秘書有這些資料並不奇怪,但令人細思極恐的是,如此關鍵的位置上,居然都有日本人的內線,這還是唐生智不掌實權,如若執掌大權,豈不是整個南京衛戍軍的一舉一動都跟透明的一樣?

  想到這,平鴻背後一涼,暗暗感嘆著好在是竹石清指出了這點,並給他找了個偵查方向,但冷靜一想,他又不禁眉頭鎖緊,暗忖著:

  「這個竹石清……好像比我更適合干特務啊?」

  「組長,人贓並獲,馬子安怎麼處理?」

  平鴻想得出神,旁邊的組員側過腦袋問了句,「前線的部隊還不知因為這狗東西付出多大的犧牲,我真想親自把他斃了!」

  「馬子安好歹是好歹是我軍上校,又是唐生智的貼身秘書.……」平鴻眯了眯眼,頭輕輕搖了搖,手裡翻閱著那沓電文,「這事先和戴處長匯報,看看他的意見。」

  「是!」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平鴻停在一張日文內容的電報上,上面筆跡較硬,用手一捻墨漬暈開。

  副手把腦袋湊了上來,手指一一比劃著名翻譯道:「緊急——南京已遣教導總隊前往廣泗,經核實,竹已不在南京,所轄教之三團恐先行郎溪、十字鋪,望警惕。」

  「竹已不在南京.……」平鴻眯了眯眼,喃喃道,「電報字字如金,馬子安刻意提出,想必是日軍單獨授意過,不過按現在這個時間,教導隊應該已經和日軍幹上了,這個馬子安,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組長,這個竹石清真有這麼厲害?憑他一人把這麼大魚就給活生生釣出來了?」副手驚嘆道。

  平鴻搖了搖頭,把電文收了起來:「小鬼子不殺唐生智,不殺羅蕭山令,偏偏逮著這小子殺,還看不出來麼?哪怕是抓著地圖看,也知道日軍的意思,為什麼北線投入六七個師團,南線兵力卻相對微薄?因為南線是川軍,北線基本上都是德械師和教導隊,日軍怕什麼,怕就怕教導隊。」

  「明白了。」

  「所有日語電文,統統翻譯成中文放我桌上,和戴處長的電報你親自發,時刻盯著回復,命令一到,立刻提審馬子安!」

  「是!」

  ……

  廬山之巔,戴笠大步流星前往老蔣的府邸,老蔣正和陳布雷眺望遠處的山巒。

  「校長,南京有收穫,行動組已經查實,唐生智機要秘書馬子安,里通日寇,頻頻泄密情報給日軍,這次合肥會議,也是這傢伙捅出去的!」戴笠聲音悶沉地同老蔣匯報著。

  「娘希匹!」

  老蔣氣得破口大罵,「內賊居然都坐到了這個位置上!連負責軍情傳遞的人都出問題,讓前線怎麼打仗!?雨農,這個事,你得負責!」

  「雨農明白。」戴笠抿了抿嘴,答道,「南京方面請示,如何處置馬子安,他畢竟是唐生智的秘書……」

  「槍斃!」老蔣氣得別過了身子,「不對,先查!從頭到尾把牽扯到的人通通查一遍!必須把這些害群之馬通通殺掉!」

  「校長,南京方面,只有復興社五六十弟兄,人手可能不太夠,國府搬遷後,各地的弟兄組織也鬆散不少,此時大查特查,條件上還不允許.……」戴笠十分為難地闡述道,「倒是日軍,自東北失陷後,他們的特務機關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都快把我們的軍政機關滲透的單方面透明了,雨農和一眾復興社同志都認為,我們也應該擴大規模。」

  老蔣聽後久久不語,在陳布雷的陪伴下走上幾步後,才回道:「是應該如此,這個想法我也有過,只是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一直沒有強調此事,既然這次提起來了,那就好好地整頓一下,雨農,我看就由你來牽頭,把復興社改造成能和日本人正面掰手腕的組織!至於名字麼,就叫調查統計局好了,直接隸屬於軍委會,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元旦之前,我要看到隊伍,看到成績!」

  「是!雨農感念校長信任!」

  「去吧。」

  不知不覺間,竹石清竟助推了「軍統」這一傳奇組織的誕生,而在未來的軍旅生涯中,對日作戰時他都不可能避開這個組織。

  ……

  日頭逐漸向中天偏移,23旅團的指揮部完全暴露在梅凌風的坦克營疾馳路線上,攜著兩翼的二營和三營,近兩千人裹著十餘輛坦克奔殺而來,一時間聲震四野。

  小野龜甫匆匆匯報完情況後,便想著要緊急搬家了,畢竟兩個主力聯隊此時已經失去聯繫,到底打成什麼樣還無從得知,他要是等部隊聚攏,那無疑是等死!

  「閣下!支那軍速度非常快!炮兵陣地來不及撤走!」

  副官從外面疾步歸來,迅速向小野龜甫匯報導。

  「命令所有裝甲車,立刻迎擊支那軍!聯隊部先行向泗水撤退,待到師團長增援到達,我們再殺回來!」小野龜甫急吼一聲道。

  「哈依!」

  副官轉身又走,匆匆命令停在指揮部的六輛裝甲車和四輛小豆丁坦克全力出擊,對準梅凌風的坦克營正面出戰!

  同時,小野龜甫先行一步,領著本部人員抄山路往泗水撤去。

  沙塵密布下,梅凌風駕駛著「虎賁」號維克斯坦克,依舊是沖在首位,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是他本生最愛,尤其是左右是密集的坦克陣,如排山倒海,呼嘯而往,梅凌風坐在艙位上晃晃悠悠的,他覺得很爽。

  「營長!小鬼子迎擊了!」

  駕駛員盯著正面,握緊了操縱杆喝道。

  「我看看!」梅凌風定睛一看,居然是腦袋上只有短炮和機槍的裝甲車,冷哼一聲,「他那是出擊麼?那是來挨炸的!油門給滿,撞他媽的!」

  顯然,加固過裝甲的「虎賁」號壓根不懼怕日軍裝甲車的小口徑短炮,23旅團也不是正牌裝甲旅團,其編制里的裝甲車幾乎都是為掩護步兵而存在的,在梅凌風的指揮下,維克斯坦克加足馬力突前迎擊,而只裝備機槍的菲利特和克虜伯則壓住兩翼,卷擊日軍後方的步兵。

  轟轟——

  敵我雙方的火炮在快速拉近的距離中面對面開火,「虎賁」號方向一轉,油門踩死,隨著駕駛員一聲沖天的暴喝,維克斯的引擎發出劇烈的轟鳴,貼著地面的履帶開始全速旋轉,一股巨大的氣流順著車身而向前衝撞而去!

  哐當!

  維克斯和裝甲車斜角度硬碰硬撞在一起,同時,梅凌風親自操控火炮,偷摸著還打出去一炮,正正瞄著那炮塔,一股煙牆平地而起,滋滋的聲音向四方傳遞,裝甲車的內的鬼子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倒過來一樣。

  當他們回過神來,他們意識到,裝甲車真的被撞翻了!

  「虎賁」號微微傾斜,在地面上僅停頓不到十秒,梅凌風一腳踹向駕駛員:「動啊!他媽的停什麼!給老子填彈!繼續打!」

  一片硝煙下,十二輛坦克迅速擊垮了日軍這少的可憐的裝甲,現場只留下幾尊炮口破膛的鐵疙瘩,梅凌風站出定艙,朝著小豆丁坦克吐了口口水,才命令部隊繼續前進。

  而後面的於彥君和姚子青抵達此地時,戰鬥已經結束。

  梅凌風繼續向前,又撞見日軍的野戰炮陣地,日軍的炮兵正在緊急拆卸著炮管和彈藥。

  「營長!小鬼子的炮陣!看來咱們速度奇快啊,連炮兵陣地都沒來得及撤!」駕駛員興致沖沖地喊道。

  轟——

  梅凌風眼前的畫面還沒定格呢,旁邊的維克斯一炮就把一小撮鬼子炸上了天,連著幾箱炮彈直接爆起一片火海。

  「我靠,誰特麼讓你們開炮的!」梅凌風一怔,下一秒就奪過無線電對講,「小鬼子把炮送臉上了都不要!?誰特麼再敢開炮,我他媽要誰好看!全體都有,機槍準備,射擊!」

  噠噠噠噠噠——

  炮兵大隊反應不及,幾個炮聲還想用香瓜手雷處理山炮,一排子彈已經穿膛破肚,血霧四起,坦克營順勢拿下該地,並繼續向前突擊,一路上23旅團都沒能組織起像樣的防線。

  同時,一營配合幾輛坦克,也撕開了長野大隊的陣線,也朝著界嶺殺來,早上十點差三分時,廣德至界嶺已經是一片通途,23旅團大股人馬都向東轉進。

  司令部內,短暫的捷報頻傳:

  「團長!公路上的日軍已被擊退,正四處突圍。」

  「團長!坦克營已突擊至界嶺山下,23旅團指揮部已提前搬走,不過陣線我軍已完全接管!」

  「團長!特遣隊已順利送出!」

  「好!好!」

  竹石清腦袋點個不停,俯首瞄著地圖,「小鬼子不可能放任界嶺失守,必轉兵全力爭奪,告訴姚子青和於彥君,就地組織防線,至少給穆楓爭取半小時的時間,還有,告訴梅凌風,不許再冒進,立刻轉移坦克,小鬼子飛機馬上就到!」

  「是!」

  趙明辰應了一聲,轉身布置。

  看似順風順水,但贏了嗎?遠遠沒有,竹石清很冷靜,日軍只是一時輕敵,一旦日軍集中兵力,捲土重來,界嶺的地勢在日軍的飛機重炮之下將會打成羅店那般慘狀,而且,光是18師團就還有日軍數千預備隊整裝待發,而湖州,還有一整個乙種師團可以隨時投入戰場。

  趙明辰才跑出去沒一會,又折身歸來,直直奔向竹石清。

  「怎麼了?」

  「德川楠在郎溪來報,復興社已揪出內鬼……」

  「是誰?」

  「衛戍司令部機要處秘書——馬子安。」趙明辰一字一頓道。

  「這傢伙我還和他吃過飯.……」竹石清苦笑一聲,「抓住了就好。」

  「據說團長你被刺殺之後,他們沉寂幾日,今日不惜暴露傳遞緊急情報,情報內容就是我們三團來了廣泗。」

  「無妨。」竹石清笑了笑,「這已經不是秘密,所有鬼子都能看見。就讓小鬼子們互相知會一聲,教導總隊,來了!」

  ……

  嘉興,第十軍軍部內。

  所有的情況在此時明晰,藤田聯隊大概率全軍覆沒,而今日的18師團也進攻受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教導總隊的突然出現,柳川平助不僅沒法幻想全殲川軍團,居然還要開始防備已經吃到嘴裡的肥肉被搶走!

  捏著馬子安最後時刻傳回的情報,柳川平助心情複雜,最後狠狠地把情報撕碎:「豈可修!這個竹石清,又是他!不好好在南京待著,跑到廣泗來做什麼!?」

  副官森三郎也是心直口快道:「將軍,如果不是北路軍那邊搞什麼暗殺竹的計劃,沒準他就不會來廣泗,我們也能順利吃掉川軍!」

  柳川平助一怔,扭回頭來,面色複雜地看向森三郎,他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最後只憋出一句:

  「要不你去打電話把責任推給藤田進咯?就說是他們的暗殺導致我軍失利!?你去啊!!!」

  森三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將軍閣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柳川平助氣得不輕,叉著腰徘徊許久,腦袋有些昏沉,最後一屁股坐下:「不過你說的也對,要不是藤田進這傢伙,此人何至於來廣泗!?」

  「八嘎!」

  「八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