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尺436，向左069，一發試射裝填。」
枯木林的旁邊的一處高地間，測距鏡後的趙宇半蹲著身子，注目著北線日軍的快速移動，隨著右手的不斷旋扭，他終於給出了一個準確參數。
「標尺436，向左069，炮五試射！一發裝填，準備——」
旁邊的副連長重複著命令，並指揮著旗兵舞動兩把令旗。
哐一聲，第五門105榴彈炮的彈艙中塞入一發炮彈，炮組各成員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隨後拉著引繩向後退卻兩步。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放！」
轟！
炙熱的炮彈在空中發出「咻」一聲嘶鳴，隨後正正砸向了正在向前突進的55聯隊前行道路上。
轟隆——
炮彈將表層上的土屑一股腦掀到空中，一陣濃煙向四處瀰漫。
猝不及防的日軍先頭部隊沒有做任何防炮準備，六個鬼子瞬間被甩到空中，隨後狠狠砸在地上。
「105mm榴彈炮？」
日軍55聯隊指揮官長野副昌德原本還在前敵指揮部看著地圖，這一聲炮響讓他不自主地抬起頭，朝著指揮部外納悶地瞄了瞄，「東鄉君，重炮旅團什麼時候也把注意力放在我們這裡了？」
聯隊參謀東鄉廣摸了摸下巴道：「閣下說笑了，重炮旅團只可能跟著第6師團行動，而牛島師團長，也把全師團的火炮都調去攻擊廣德城牆了。」
「不對，我不會聽錯。」
長野副昌德眯了眯眼，擱下手中的鉛筆，挺著身子往指揮部外走去，順手從副官手裡接過望遠鏡，朝南面眺望，此時，加藤、新城兩個大隊正一左一右向前方突擊前進。
而川軍獨立旅像是腳底抹了油，不一會就退的只剩下小撮人馬了。
枯林之後，趙宇確定好坐標，快步走下山坡，按照慣例，他要對這二十餘門炮進行最後的訓令：
「還是老規矩，榴彈炮每十發急促射後重新調整射擊角度，山炮野炮每二十發進行調整，迫擊炮隨意！高密度轟炸十分鐘，十分鐘一到，一炮都不許多開！山炮野炮迫擊炮迅速拆卸帶走，榴彈炮掛在卡車屁股上迅速轉移隱藏！都聽明白沒有！？」
「是！」
「所有炮位，十分鐘急促射，準備！」趙宇快速轉身，直直盯著東北方向，「放！」
轟轟轟——
長野剛巧還沒轉身進指揮部，倆人對話之際，密集的炮彈已經朝著日軍宣洩而下，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轟隆聲，廣德之北霎時被炸成一片火海！
「納尼？」
長野副昌德一怔，和旁邊的東鄉廣對視一眼，「支那軍？」
東鄉廣反應極快，迅速把長野往指揮部里一拽，急聲說道：「閣下！是南京軍的嫡系部隊！」
「嫡系部隊？」長野副昌德還沒緩過勁來。
「主持湖州戰役的岡本聯隊長是在下的師兄，湖州一戰，支那軍便是以我軍榴彈炮，以兩翼山勢為炮陣，進行覆蓋式打擊，這才造成岡本聯隊大敗，事後第6師團調查，這批火炮正是在大場戰役中被教導總隊劫走的那批。」
「教導總隊？」長野副昌德抿了抿嘴，心裡忽然也有些慌，「教導總隊不是在鎮江麼？」
轟隆！轟隆！
指揮部外，廣闊區域上的爆炸還在持續，日軍陣列多處被炮火斬斷，前軍也再難繼續推進，只能坐視獨立旅逐漸淡出視野。
而獨立旅的川軍弟兄們也是玩味，身後響起炮聲後，田中毅旅長竟帶頭剎車，轉身往北望去，右手還搭在眉間，作眺望姿勢，所有川軍將士不禁齊聲感嘆道：
「有炮真好啊——」
這一股動靜立刻被戰場各方所偵測，負責向十字鋪方向進軍的藤山三郎聽得最為清晰，但他似乎沒怎麼放在心上，而是在炮響的同時看了眼表，預估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拿下十字鋪。
正面負責進攻城牆的35旅團也已經打到了最後關頭，一小撮日軍已經登上了牆體和川軍展開肉搏，可以說，勝利就在眼前。
廣德，23集團軍司令部內。
所有人都緊張萬分。
「報告！教導隊的炮火已經覆蓋了城北通途！」
傳令兵飛速回報，唐式遵和竹石清對視一眼，竹石清面帶笑意，緩緩開口道：「唐司令，炮聲一起，教導總隊，就算是正式加入廣泗戰場了，日軍很快能反應過來，但我軍所有部署已經就位，您可以放心了。」
唐式遵長舒了口氣：「如此便好！竹團長，不瞞你說，我坐在這，時時刻刻不在擔心城牆被小鬼子突破，要是廣德失守，小鬼子大批量入城，那還不成了這幫畜生中心開花了麼？給我愁的呀——」
竹石清笑了笑：「司令，以大局為先，就算是全軍再後撤三里地，把廣德讓給小日本那也無妨，只要部署妥善，按部就班，我們照樣能奪回陣地。」
「唐某受益匪淺啊。」
唐式遵此時壓根不像個集團軍總司令，竟然激動地拱手致謝。
竹石清抬腕看表，炮擊已經過去八分鐘，以趙宇的習慣，十分鐘就會停炮，因而，對23旅團的反擊將會在炮聲停下的那一刻同步展開。
「小穆，準備的怎麼樣了？」
竹石清唯一不放心的，還是這支登山特遣隊，這當然是不是對穆楓的質疑，而是此任務的確兇險，未知性太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命喪黃泉。
司令部門前，穆楓一身戎裝，身上的彈掛遍布全身，一挺MP18衝鋒鎗懸在胸口前，幾條彈夾在口袋裡插著，聽到竹石清詢問，他迅速轉過身來，朝竹石清敬禮道：「竹長官，一切準備就緒了，只等前線打起來了！」
「我叮囑的，都記下了嗎？」
穆楓乖巧地點點頭：「長官，都記下了，如果真見到陳師長，我定能傳達清楚。」
「如果.……」竹石清稍有些遲疑，「如果遇到突發情況，可相機終止任務，不要把命搭進去，你竹長官我，打仗別的沒有，就是辦法多，一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道走，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小子就當是你的一次軍事實踐課吧。」
「明白！」
穆楓點點頭，再度敬禮。
倆人談話結束的剎那，炮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出發！」
穆楓轉身，向著特遣隊大手一揮，四十名精挑細選的戰士在他的引領下離開廣德，出西門向東北方向轉進，他們將會在特務連和一營的掩護下，從日軍的中央撕開一條口子，直逼界嶺山地，向著煤山鎮的148師陣線而去。
送別特遣隊，竹石清幽幽轉身，回到指揮部，趙明辰從後邊跟了上來，急匆匆說道：「團長，郎溪傳回消息，偵察哨發現23旅團沒有全力南下，而是兵分兩路，一路按我們所預計的那樣，南下進軍廣德，另一路則是沿公路線直插十字鋪去了。」
「十字鋪？」竹石清眯了眯眼，「公路線……那地方是坦克營的前進路線吧。」
「是。」
趙明辰點點頭，「二營和三營也在往公路上靠攏。」
「有意思。」竹石清笑了笑，轉頭看向周紹輝，「原本我還擔心靠特務連和一營能不能撕開口子，這下好，如果正面只有小鬼子一個聯隊，別說是撕開口子了，就算是再打一個殲滅戰，也不是不可能啊。」
「又正中你老竹的下懷了啊。」周紹輝哈哈一笑道，「石清，你好像還是在戰場上比較快樂，之前在南京，每次見面，你不是面色凝重，要不就是一張大苦瓜臉。」
竹石清搖搖頭，沒有接話，而是再度看表，吩咐道：「命令下去，所有部隊進入攻擊線，準備給特遣隊開路！」
「好！」周紹輝把電話往跟前一放，隨後便準備下令。
「尤其告訴梅凌風！」竹石清補充一句，「日軍沿公路急進，坦克營如果沒把握，就等候二營三營就位後再行反擊。」
「是！」周紹輝鏘鏘回復道，「但以梅營長的脾性.……他估計不會等於彥君和姚子青到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竹石清一字一頓道，「我只要煤山！」
……
「這個情況非常重要，長野君，你敢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55聯隊前敵指揮部內，長野副昌德在遭到炮擊之後，一面迅速命令前線的部隊向後收攏，同時立刻給位於界嶺山畔的23旅團指揮部打去電話，一通描述之下，小野龜甫旅團長似乎有點不太相信。
「千真萬確！旅團長閣下！」
長野副昌德冷汗直冒，眼神時不時就往指揮部外瞥上一眼，「支那軍必然有增援部隊蟄伏於廣德近郊，這一輪炮擊下來，我55聯隊傷亡慘重，目前各部隊都被炮火斬斷，我請求，後撤兩里，以防支那軍反撲！」
小野龜甫沉默片刻，此時他關心的不是55聯隊情況如何，而是56聯隊正在公路疾馳的路上呢。要是教導總隊一直潛伏在廣德附近，那藤山三郎此時豈不是在往敵人的口袋裡一路猛衝嗎？
「旅團長閣下！？」
見小野龜甫沒有吭聲，長野舉著話筒再度呼喚一聲。
「我聽到了。」小野龜甫眯了眯眼，語氣無任何變化地回應道，「長野君，你部立刻收攏部隊，如遇支那軍反撲，立刻向我匯報！」
噠噠噠噠——
轟隆！轟隆！
長野聽到一半，指揮部外就已經殺聲四起，濃密的槍響迅速淹沒了方圓一里的區域，特務連和一營自正南和西南兩個方向朝著正在合攏的加藤、新城大隊發起突擊！
上千人的生力軍湧入戰場，敵我攻守形勢瞬間發生逆轉，方文堅手挎一把衝鋒鎗，頂著彈雨就殺入敵陣，特務連五百大漢高呼「殺」聲，像一塊大鐵坨子重重砸到了靠西側新城大隊的胸口上。
新城大隊此時身處一片矮草堆邊，前後別說是掩體，就連遮蔽物都看不見！特務連前進速度異常之快，奔走的同時，無數顆手榴彈從天空中砸到小鬼子的腦瓜子上。
轟隆——轟隆——
「前面的別管後面的！」方文堅站在陣中，大喝一聲，「竭盡全力中央突破，撕開鬼子陣型！」
特務連的背後，默默跟著的就是穆楓率領的登山特遣隊，為了掩護他們，方文堅甚至改變了特務連的一貫打法，曾經的他們，都是追求兩翼卷擊，火力交織，最大程度上殲滅鬼子有生力量。
這一次，方文堅親自擔當箭頭，帶著部隊直捅新城大隊的心窩子！
噠噠噠噠！
兩軍在這片土地上迅速接火，百米內無數條火舌正在肆意地鞭撻，敵我雙方的戰士在彈幕中倒地，而後的部隊又迅疾跟上，保持著進攻的連續性，近五分鐘的戰鬥打出的漫天血霧在空氣中久久不能散去，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血肉的腥味。
新城大隊先遭炮擊，本就有些六神無主，特務連的突然殺入，搞得整個大隊進退兩難，所謂打仗就怕不要命的，更何況方文堅的特務連還是那種既不要命且裝備管飽的！
現場的畫面可想而知。
而值得一提的，特務連中近一半是由安徽的預備隊進行補充，這些士兵以前還不屬於教導總隊的編制，但一來到特務連，經過昨晚和藤田聯隊的戰鬥後，他們今天沖的甚至比老戰士還快！方文堅急進一里地後左右一看，居然都是生面孔！果然，鬥志和信念這玩意是能傳染的！當你戴上m35鋼盔，披上妮子大衣，手握衝鋒鎗，肩上戴著「教」字臂章的那一刻，你就是中國最優秀的戰士，是最能和日軍正面作戰的部隊成員！
「藤山聯隊能聯繫上嗎？」
旅團指揮部內，小野龜甫腦門上冒著熱汗，扭頭看向機要兵。
「聯繫不上。」機要員搖搖頭，「可能部隊在行進過程中，保持了無線電靜默。」
「該死。」小野龜甫暗暗罵道，「繼續聯繫！」
「哈依——」
「將軍，北線的情況是不是先跟牛島師團長匯報一下？教導總隊參戰可不是小事，我軍航空兵數次偵察都沒有獲取他們抵達的訊息，足以說明這是支那軍有意為之，如真是如此，55聯隊和56聯隊都將身處險境。」旁邊的副官神色緊張，忍不住提醒一句。
小野龜甫仍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倒不是不能匯報，只是藤山聯隊抄襲敵後的命令完全不符合牛島貞雄的戰前指令.……真要是如實匯報，一通臭罵是逃不了的。
「還是先和藤山聯隊聯繫上吧。」小野龜甫負手嘆了口氣，沉寂片刻後，他忽然又振作精神，自顧自說道，「即便真是教導總隊來了，那又如何？我堂堂一個旅團，就算是教導總隊和我們拉開架勢打，我們莫非就會落下風不成？我手下的指揮官，都是無比優秀的帝國勇士，藤山要是遭到阻擊，必然會和指揮部聯繫，你負責盯一下，一旦和藤山取得聯繫，命令56聯隊立刻向界嶺靠攏，那時，我再向牛島師團長匯報！」
「哈依。」副官俯首回道，「將軍，那你？」
小野龜甫眯了眯眼，舉起電話，往55聯隊打去。
舉了大概半分鐘，沒人接。
「嗯？」
小野龜甫愣了愣，擱下電話，重新舉起，再度打給55聯隊。
又是半分鐘，依舊無人應答，剛準備掛斷，電話通了。
「長野君，我同意你們徐徐後撤，你們——」
小野龜甫的話還沒有講完，那頭傳來長野副昌德歇斯底里的嘶吼聲。
「旅團長閣下！支那軍攻勢兇猛！新城、加藤大隊已經被擊潰！支那軍朝著我的前敵指揮部來了！橫川大隊！迎敵！迎敵！迎敵！」
砰——
電話掛斷。
小野龜甫一怔，他沒想到戰局已經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也沒想到支那軍居然有如此強悍的進攻效率。
「報告！」
此時，傳令兵進入指揮部，匯報導，「旅團長閣下！觀察哨已經看清，支那軍所穿，確為教導總隊軍服！依山而觀，支那軍綿延不絕，55聯隊的左右兩翼均已失守！」
「豈可修！」
小野龜甫憤怒地捶了一把桌子，機要室里，副官也急急忙忙沖了出來，急聲匯報導：
「閣下！藤山聯隊有消息了！」
「太好了！」
小野龜甫總算在混亂局面中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緊急追問道，「情況怎麼樣？碰到支那軍主力了沒有？」
「被圍了！」副官脫口而出道，「一分鐘前的電文稱，支那軍有一支坦克部隊，約十餘輛坦克封鎖住了藤山聯隊的退路，大批量的支那軍從郎溪方向殺來，如今已經被堵在公路上進退兩難了！」
「怎麼會這樣.……」
小野龜甫哀嘆一聲，一拍腦門，到底還是因為他貪功冒進，希望一口氣解決問題，這一波分兵，直接將整個23旅團帶入險境，如今教導總隊兵力情況不明，郎溪，廣德西郊敵人部隊數量不明，而電文甚至出現了所謂「裝甲部隊」，小野龜甫深知自己不能再錯下去了，一旦繼續猶豫，甚至有可能給廣泗戰役帶來無法逆轉的影響。
終於，他還是親自走進機要室，向師團指揮部發電，報告一線的情況。
而同一時間，一營和特務連已經合為一處，朝著中央地段不斷挺進，長野副昌德只能以最後的預備隊橫川大隊負隅頑抗，堅守著前敵指揮部的外線，而其他兩個大隊，傷亡情況倒無從得知，但脫離掌控卻是實打實的。
橫川大隊陣線緊湊，加之指揮部位於一座小坡，在特務連和一營的突擊下依然站住了腳，雙方形成拉鋸之勢。
「娘的，小鬼子還留了一手。」方文堅站在遠端，望遠鏡把55聯隊指揮部看了個清清楚楚，橫川大隊一字排開，把指揮部像是包粽子一樣環繞著，堵在這路線上，「小穆，你別急，待會我親自帶人去幫你把陣地拿下來！」
旁邊的穆楓苦笑一聲：「文堅哥，我不急，犯不上讓你親自衝鋒。」
穆楓到底還是不了解方文堅，方文堅這麼說，無非就是給他自己親自衝鋒找個說服別人的理由罷了，畢竟，他這人看見指揮部就眼紅，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一腳踹開指揮部的門，然後一通掃射把那些鬼子軍官打成篩子的畫面.……
這事他的確沒少干，幾乎都成了肌肉記憶了。
而他摩拳擦掌之時，趙明辰從廣德城內騎馬而來，來到倆人身後，快速下馬，匯報導：
「方連長，穆副官，團長有令，一營繼續向北進攻，特務連立刻回師廣德，協助城防事宜，特遣隊由一營繼續護送。」
「啊？」
方文堅一愣，「開玩笑吧，這仗都打一半了，這個時候讓我撤？」
趙明辰撇撇嘴道：「方大哥，東城牆快頂不住了，日軍已經登上城牆了，唐司令都親自帶著警衛營往城門那支援去了，團長擔心川軍堵不住，讓找個得力幹將來守城。」
方文堅抿了抿嘴，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長野的聯隊指揮部。
趙明辰又補充一句：「此事萬分緊急，團長說了，非方文堅回來不可，其他人，他還真不放心。」
「真是這麼說的？」方文堅眯了眯眼。
「千真萬確。」趙明辰狠狠點頭道。
這句話當然不是竹石清說的，竹石清下達命令就一句：
特務連回來，一營照舊。
但方文堅此時聽得高興就行了，他終於是動了動身子，臨走前看向穆楓：「小穆，一路多加小心，跟著姜勇走。」
「是！」穆楓連忙敬了個禮。
特務連在方文堅的指揮下撤離前線，迅速列隊往城內移動，方文堅皺了皺眉頭，又忍不住問趙明辰：「團長就不擔心一營拿不下正面？」
趙明辰笑道：「不會，郎溪方向，二營三營和坦克營已經擊潰了日軍突入部隊，目前正直逼界嶺，馬上正面這伙鬼子的後路就得被斷，他們要是真不走，就等著被坦克軋死吧。」
「好傢夥。」方文堅苦笑道，「果然，我這特務連終究還是不如人家那鐵疙瘩好使。」
「團長說了，擊退23旅團不難，重點是要在18師團增援部隊到達之前，把特遣隊成功送進山，如今日軍總攻已經快三個小時，23軍的日子肯定很艱難。」趙明辰解釋道。
「明白了。」方文堅點點頭，「走吧！」
……
約二十分鐘過去，長野似乎鬆了口氣，正面姜勇的一營雖然頻頻發起攻勢，但至少沒有危害他性命的風險，直到觀察哨在望遠鏡中看到西面公路上風塵僕僕！
定睛一看！
支那軍的維克斯坦克！
「閣下！我軍側背，出現大批支那軍，還有十幾輛坦克車！」
長野一怔，抄起望遠鏡就跑出指揮部，往西面看去，果然如此！
「該死！」
他先是罵了一句，隨後沒有任何猶豫地下令道，「撤退！撤退！撤退！」
而界嶺的旅團指揮部內，小野龜甫正在和牛島貞雄一一講述著情況，牛島貞雄本還沉浸在攻入廣德的喜悅中，被小野龜甫這麼一說，頓時神經緊繃。
「小野君，無論如何，界嶺隘口不能讓開，萬不可讓支那軍和長興的川軍連成一氣！我會立刻派部隊增援你！」牛島貞雄敲著桌子說道。
「哈依！」小野龜甫回應一聲，掛斷電話。
「報告！報告！」
而傳令兵再度匆匆入內，急聲道，「旅團長閣下！支那軍，往我們這來了！！」
「納尼？不是在55聯隊那麼？」小野龜甫一驚，匆匆出指揮部，往公路上一看，黃沙漫天，轟鳴之音聲聲入耳。
不錯，郎溪的教導隊和他一樣，分兵了。
這一路，是專門奔著他的旅團指揮部來的！
「沖我來了！？」
秋風下，只剩下小野龜甫猙獰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