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世界上有黃埔系,也有參謀系!(6k)

  噠噠噠噠——

  宋明陽話音剛落不久,探著頭觀望的戰士們就遭了一梭子子彈,要不是頭縮的快,這陣地上又得多幾具屍體。

  轟隆!

  那尊炮台滋滋地轉動著,迎著這片不完整陣地上川軍們偷瞄著的目光就來了一炮,震得這幫山里孩子驚恐交加。

  「這什麼車啊!?有機槍,還能開炮?」

  「打不穿!!打不穿!!」

  在裝甲車靠近之後,戰士們終於騰出手來開火,然而,這裝甲車除了發出乒桌球乓的聲響,底下的輪子照常開著,那則小窗里的機槍也並未停歇。

  「省點子彈,省點子彈,沒用的。」

  宋明陽擺了擺手,直接轉過身來靠在土牆邊,摸出一根煙,啪嗒點上一根,放在嘴裡猛吸一口,隨後說道,「小鬼子的裝甲車,只負責掩護,不負責衝鋒,到了百來米,裝甲車就會停下,讓戰士們躲著點打他們步兵就行。」

  坑道里,三連長章彪帶著三連快步而來,他們即將接管這片陣地,聽見宋明陽的話,章彪點了點頭,隨即命令將命令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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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逐漸到了眾人正頭頂,宋明陽將抽了半截煙,過了下嘴癮之後,就把後半截扔進了土裡,抱著槍又趴回陣地上,槍桿緩緩伸出。

  砰!

  宋明陽扣動扳機,子彈打入了沖在最前邊的鬼子兵的胸膛里,由於缺乏貫穿力,彈頭進入體內後,並不會破肉而出,而是快速減速,並順著肌肉的體狀而不斷翻滾。

  「打!」宋明陽一聲令下,戰士們紛紛從戰壕里把腦袋露了出來,提槍就打。

  噠噠噠噠——

  雙方的彈雨交錯之下,裝甲車已經停穩,赫然杵在約150米外的一處小坡,機槍和炮台輪番發射著,鬼子早已摸清的經驗,這個距離,對於沒有反裝甲武器的中國軍隊來說,就是絕佳的壓制火力點,也稱白挨打點位。

  通常,如果中國軍隊實在看這幾個裝甲車不爽的話,那就只能靠爆破手捆著手榴彈或者背著炸藥包往上沖。

  而前進的路徑會由機槍手進行封鎖,有老兵總結,基本上死一個班的戰士,可能才有人能逼近裝甲車,但能不能炸掉,還得靠運氣。

  但其實破解之法也簡單,只需要一座迫擊炮,甚至一具擲彈筒,至少可以癱瘓日軍的炮台。

  可惜的是,川軍沒有迫擊炮,更沒有擲彈筒。

  不出五分鐘,川軍的火力就已經接近於無,機槍手稍一露頭,就被鬼子的炮給盯上,若是一直藏著,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鬼子逼近,一股矛盾而迷茫的心態在初上戰場的眾人心中糾葛。

  眼瞅著鬼子愈來愈近,50米,40米.……20米了!

  宋明陽一拍齊泓的肩:「團長說你是少林寺出來的,是不是真的?」

  齊泓愣愣地點了點頭,回道:「待過幾天。」

  「那就好。」宋明陽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左邊的章彪,低語道,「章連長,放鬼子進來,肉搏,讓他們的火力發揮不出來!」

  「好!」章彪沉沉頷首,側著身子將手一揮,嘶吼一句,「弟兄們,上大刀!跟鬼子們干!」

  一聽這話,眾人把槍撤了回來,將槍身豎在戰壕邊上,隨即右手撇到背後,握住刀柄,往外一抽,「噌」一聲就撥出了大刀片子……

  「準備.……」章彪眯眼聽著日軍愈近的腳步聲,坑上坑下即將對視的那一刻,他怒吼一聲「殺」,搶先往後一撤,揮著刀砍向正在俯視的鬼子的大腿,只聽見「呲啦」一聲,鮮血飛濺,鬼子一個哀嚎,滾到坑道里。

  「砍!」

  章彪像是吩咐了一聲,隨即把目光投向更後面的鬼子。

  砰砰!

  砰砰!

  不在第一排的鬼子嚇了一跳,他們還以為碰到了曾經的大刀隊,慌不迭舉著槍就往坑裡打,但川軍將士已經一涌而出,明晃晃的刀片折射出的太陽光在眼裡閃過,兩軍立刻糾纏廝殺在一起。

  一劈一殺間,血水和地面上的灰沙裹在一起,現場已經很難分清究竟是哀嚎還是怒吼,又或是二者皆存.……

  團部里,靳瑞風才剛剛整理出一個指揮區,掛好了地圖,擺好了桌子椅子,勤務兵還配合著通信兵在後頭拉起電話線。

  「報告團長!正面,一營和鬼子交上手了。」

  傳令兵飛奔來報導。

  「情況怎麼樣?」靳瑞風捋了捋桌上的地圖,宋明陽走前,將口袋裡的圖全給了他。

  「一營在和鬼子肉搏。」傳令兵答道,「宋參謀也在那裡。」

  旁邊的羅榮鑫一聽,皺了皺眉頭,看向靳瑞風:「老靳,要不要把宋明陽喊回來,他那小身板,哪裡能和鬼子肉搏?咱全團可就這麼一個人稍微懂點的,可不能有半點閃失啊。」

  「沒事。」靳瑞風擺了擺手,淡定自若,「齊泓那小子,少林寺出來的,拳腳不錯,而且,你沒看出來麼?宋明陽這小子,猴精著呢。」

  「確實。」羅榮鑫抿著嘴點頭,「出川之前,天天遊手好閒的,還被人捅出來什麼老去青樓,你是不知道,好幾次師長把我喊過去,說要把他退貨了,沒想到,這一開打,還真是個行家。」

  靳瑞風呵呵一笑道:「那是,當時一聽說南京來了個軍官,我就猜到不簡單了。」

  倆人笑談之際,通信兵擺弄了一番電話,抓起話筒試了一番,隨後衝著倆人說道:

  「團長,電話線接通了。」

  「好。」靳瑞風挪身過來,抓起電話,一圈搖罷,「接師部。」

  「靳瑞風!龜兒子的你終於有消息了!?老子還以為你們走丟了呢!」

  對面是楊漢域的聲音。

  靳瑞風連忙嬉皮笑臉道:「我的好師長,這不是來的時候碰到點麻煩,被鬼子幹了一仗,不然,早就跟師長你匯報了。」

  「別貧嘴!說說前邊的情況!」

  靳瑞風收起笑容,轉眼換成嚴肅而神傷的腔調:「師長,你別說,這小鬼子,真不好打,這還沒到頓悟寺呢,就快被鬼子打掉兩個連,那氣球在頭上飄,那機槍在樓上架,那裝甲車在田上跑,防不勝防啊!」

  「你他娘的跟我在這唱戲呢?」

  楊漢域聽得哭笑不得,柔聲罵了句,但很快又說,「知道你們打的不容易,但務必給我頂住,347團剛剛被長官部調去護送物資了,現在我手上也沒有兵支援你。」

  「什麼!?」靳瑞風一愣,347團原本計劃在第二批進駐頓悟寺,「這是搞啥子?長官部怎麼能隨便從我們部隊裡分兵呢?」

  只聽到話筒對面嘆了口氣:「上頭一紙調令,你動還是不動?有餘地嗎?你們這都算是好的了!134師在蘊藻浜,打得比你們還慘,昨天就頂上去了,當晚就打掉一個團!」

  「這不是故意拿咱們川軍堵搶眼麼?」靳瑞風氣得想罵娘,但他還是靜了靜心神,一字一頓問道,「師長,要守多久?」

  「至少給我抗兩天。」楊漢域頓了頓說道,「靳瑞風,這是咱133師的第一仗,是打給全國看的,我們川軍跨越大半個中國來這裡,不是為了撤退的,要打,咱們就打出個樣給那幫輕視咱們的人看看!不為別的,爭一口氣!」

  「好,保證完成任務!」靳瑞風立正道,掛斷電話後,他看了眼羅榮鑫,「援軍,沒有了,不過老羅,咱們得頂住。」

  「知道,來這,沒想過退。」羅榮鑫推了推眼鏡道。

  ……

  陣地上,戰士們正在緊急搶救著傷員,一番搏殺之下,雙方互有傷亡,打到後邊,日軍進攻乏力,自然也就退了下去,此時已是日正中天,宋明陽尋思著,小鬼子該吃午飯睡午覺了,估計一兩個小時內,不會再發動進攻。

  「抓緊修補工事,都不要偷懶!」

  壕坑裡,章彪正四下轉悠,敦促著戰士搶修工事。

  齊泓果然貨真價實,剛剛三下五除二就干翻了三個鬼子,就算是徒手也絲毫不落下風,這一番倒是給宋明陽看滿意不已。

  「想不到,你真有兩把刷子呢。」宋明陽拍了拍齊泓藏在衣服里的腱子肉,沒想到這傢伙如此皮實,「我看你跟團長關係不一般呢,你是他什麼人?」

  「沒什麼關係。」齊泓尬笑著搖搖頭。

  「扯。」宋明陽一屁股坐下,別了齊泓一眼,摸出一根煙在手上盤摸著,「出川那天,團里那麼多警衛員,團長偏偏找了你?133師分明是剛剛組建的部隊,但你的名字團長脫口而出,你蒙我幹啥。」

  齊泓一聽,腦袋一低,默默整理自己的彈匣,不說話。

  「看你們的年紀,你是他兒子?」宋明陽自顧自說道,「你的名字是假的還是團長的名是假的?」

  「不是。」齊泓趕緊打斷道,「團長是我叔。」

  「親叔?」

  「我爹和團長以前是拜把子兄弟,一起闖江湖,後來據說我爹被仇家殺了,那時候我還小,一直被團長撫養到大。」齊泓解釋道。

  宋明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團長想叫你跟著我學本事唄?」

  「差不多。」

  「我這沒什麼值得你學的,我這全是保命的招兒。」宋明陽不正經地笑了笑,怪氣道,「或者,你想在醉仙樓點個姑娘,我可以教教你怎麼白嫖。」

  「窯子還能白嫖?」年輕的齊泓一愣,露出好奇的眼神,「我聽團里那些老兵說,不給錢要斷胳膊斷腿呢……」

  「蠢豬。」宋明陽罵了句,「小齊,這個世界,強者為王,如果自己不夠強,背景就要硬!你硬,人家就不敢動你,你看,你人往那樓上一坐,二郎腿一翹,嘴裡來幾句袍言袍語,這人家就得尋思,你是混哪條道兒的,你再抬著嗓門,把今晚的頭牌都過目一遍,然後輕描淡寫地選其中一個,和那老鴇說話的時候,不經意間提幾嘴當地的大佬,然後,基本上就不要掏錢了,人家還得請你吃飯喝茶。」

  宋明陽說得津津有味,他認為自己很實誠,碰上小孩,有事那可是真教啊。

  齊泓聽得雲裡霧裡,問了句:「提大佬,人家憑啥相信?」

  宋明陽反問一句:「人家憑啥不信呢?我試過,在上海,你就提杜月笙,在四川,你就提劉湘,在南京嘛……」

  「我知道,提蔣委員長。」齊泓答道。

  「屁!」

  宋明陽狠狠罵了句,「逛窯子報委員長,那不是找死麼……」

  「我還有個問題。」齊泓摸了摸頭道,「我聽團長說,你是中央下來的,據說你本來可以留在中央軍的,為什麼要回川軍?」

  宋明陽一愣,隨後笑道:「中央軍條條框框太多了,我遭不了那個罪,川軍多好,抬頭都是老鄉。」

  說完這句話,宋明陽別過了腦袋,他還記得在參謀總隊結訓的那個晚上,晚霞蔽天,橘紅一隅,他有過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回川軍。

  說來矛盾,打心裡他覺得,川軍是應該變變樣子了。

  或許不會有人真的覺得,宋明陽這等人回來,居然是要建設川軍,改造川軍的,直到現在,宋明陽自己也不相信,但這個念頭,始終埋在他的心底。

  ……

  安亭,第十九集團軍司令部,村外。

  竹石清見到了闊別幾日的兄弟們,方文堅,於彥君,李鳴宇,趙宇,於陽……少了德川楠。

  跟在幾人背後的,還有一輛吉普,和一輛卡車,卡車背後,是預備營僅存的二十餘戰士。

  「德川楠呢?」

  竹石清四下張望一番,迷惑地問了句。

  方文堅先是遞上一根煙,又給竹石清遞上火,這才擺了擺手道:「讓復興社那幫人給搞走了。」

  「啊?」竹石清一怔,「咋啊,德川楠通日啊?」

  但轉念一想,德川楠本來就是日啊,通什麼日……

  「沒有,這不是預備營打散了麼,平鴻那鬼小子知道了,就來把德川楠搞去培訓了,說是要培養日工,就是日式特工,說還得是純正的日本人方便行動。」

  「媽的.……」竹石清嘆了口氣,「都跑來挖我的牆角,等以後部隊重建了,這幫人一個一個的,我都給弄回來!」

  「還好,底子還在。」方文堅樂觀道,「算上你,全營還有二十五個,這搖身一變,你竹石清都成中校了,過不了多久,真成將軍了!」

  「行了行了,知道我心裡堵得慌,還擱這說不停。」竹石清煩躁地擺擺手,撇下方文堅,和後面的兄弟們打招呼。

  司令部內,薛岳目視著透著亮光的門口,扭頭沖徐崇元問道:「車都安排好了?」

  徐崇元微微頷首:「都準備好了。」

  「嗯,你記得給133師師長楊漢域打個電話,把這個情況說明一下。」

  「明白,我待會就去安排。」徐崇元回道,但露出了疑惑之色,「薛長官,竹石清這孩子,看得出,是有脾性的,肚子裡想法不少,按你的意思,讓他今晚帶著人回來,我看情況沒那麼樂觀。」

  薛岳微微笑道:「他今晚怎麼會回來?在他來時,陳長官就跟我說了,這個年輕人,跟別人不一樣,我們這司令部,他是待不住的,與其約束他,不如讓他去頓悟寺,133師這次碰到的麻煩可不小。」

  「薛長官,你的意思是?」徐崇元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看來,你是有意讓竹石清去133師幫幫他們咯?」

  「川軍初登戰場,裝備又差,要想立足,首先就要接住日軍的三板斧。」薛岳拖著下顎沉思道,「這是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派竹石清過去,至少,也算是我們中央軍對他們的一點照顧。」

  徐崇元搖搖頭嘆道:「薛長官,不是我說你,依我看,還不如讓第6師過去頓悟寺,萬一133師扛不住,頓悟寺丟了,那大場就空了。」

  薛岳眼睛一眯,冷冷說道:「告訴你個消息,134師,被朱紹良調去守蘊藻浜了。」

  「啊?」徐崇元一驚,「怎麼又跨級調動啊?」

  「說是委座的意思。」薛岳回道,「我看,應該也確實是委座的意思。」

  「這話怎麼講?」

  「軍委會對於地方軍的態度,向來都是分而治之,川軍出川,一半來了淞滬,一半去了山西,你還看不出來問題麼?要不是20軍只有兩個師,否則上頭能再給右路軍派去一個師!」薛岳聲音越說越大,顯然是動了氣,「我調133師去頓悟寺,至少,還在我們的管轄之內,還有件事,政訓處、特務處這兩天也在派人往川軍里去。」

  「有點閒工夫全費在內鬥了。」徐崇元感嘆一聲,「所以,你就讓竹石清去?」

  「老徐,我薛岳可沒有有色眼鏡。」薛岳沉聲道,「來了第十九集團軍,那就是我薛岳的兵,我自然是要對每一支部隊負責,川軍難道就不能打好仗麼?」

  「薛長官如此寬懷……」徐崇元接著感嘆道。

  ……

  吉普車風馳電掣地在鄉野道路上飛馳,如今預備營的全體將士,一輛軍用卡車便足以容納,一大一小自安亭出發,越過鳳竹林,先抵達了久安鎮,久安位於南翔之側。

  這裡是133師的師部。

  師長楊漢域先行接見了掛職參謀長副官的竹石清。

  「你好,楊師長。」

  「歡迎啊,竹參謀。」楊漢域笑眯眯地迎出來,衝著竹石清敬了個禮,又十分殷勤地把竹石清迎入師部。

  師部正處於一團糟的局面中,日軍這次進攻,將南翔也納入了作戰區域,由於第6師還未抵達,所以南嘉公路上,133師349團正在和日軍血戰,而蘊藻浜的347團也時不時發回急報,這可把楊漢域這個師長急得不輕。

  這一番竹石清來,倒還是給了他些寬慰,畢竟,在川軍子弟眼裡,竹石清身為集團軍參謀長的副官,也算是中央的不能再中央的人物,他一來,代表著集團軍司令部對這些人的關照。

  「快,倒茶。」楊漢域和竹石清在指揮部里坐下,趕緊擺了擺手,吩咐人上來斟茶。

  「不麻煩,不麻煩。」

  竹石清擺擺手,開門見山道,「楊師長,我這番來,是要去頓悟寺。」

  「知道,知道。」楊漢域連聲道,「司令部早上便給我打來電話,我一聽竹參謀親自來,我就知道,薛長官對我們川軍還是關愛有加,不瞞你說,我這個133師啊,出川前一周才組建完成,底下人都還沒認全呢,就出發來了上海,這一打大仗,差點給打散了。」

  竹石清微微一笑道:「楊師長,川軍將士初臨淞滬,不習慣是正常的,即便是德械師,在八月開戰時,在上海也是吃了不少虧,只要不斷總結,我相信,大家都是殺敵的好手。」

  「自然,這是自然。」楊漢域點頭道,「想請問一下竹參謀,可有部隊支援頓悟寺?」

  竹石清頓了口氣,眼神往地上一撇,須臾之後,輕輕抬起頭:「戰線處處吃緊,薛長官此時也是捉襟見肘,實在無力分兵給向頓悟寺,但請楊師長放心,司令部從未想過放棄頓悟寺,此行特派我領一小隊人馬,前往頓悟寺,了解前線軍況,撰寫報告,也好日後為133師爭取有針對性的支持。」

  楊漢域愣了一下,還是笑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不過頓悟寺兩面受敵,竹參謀此去,恐怕有些危險,不如就就留在這裡……」

  「謝過楊師長好意了。」竹石清緩緩起身,「川軍將士不畏死,我竹石清又有何懼呢。」

  「好。」

  楊漢域雖沒等來軍隊,但竹石清的一番話,的確說得他心裡升起一股暖意,對於川軍時下的情況來說,即便是外界的三兩句肯定,都是莫大的鼓舞。

  隨後,兩人作別,預備營再度上路。

  坐在副駕駛上時,開車的方文堅問了句:「石清,你是說,宋明陽那小子在頓悟寺?」

  「十有八九吧。」竹石清微閉著眼道。

  「好久沒見了,小半年了吧?」方文堅扶著方向盤說道,「不知道還是不是那幅怪裡怪氣的樣子。」

  「宋明陽當時能選川軍.……」竹石清忽然睜眼,看向窗外的曠野,拉長聲音嘆道,「就足以說明,他是個辦大事的人。」

  方文堅沒有繼續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中國可以有個黃埔系,怎麼就不能有個參謀系呢?呵呵。」竹石清看著窗外,心裡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忽然悶聲說道,甚至把方文堅嚇了一跳,當他再問竹石清說啥時,竹石清又不說話了,車內陷入沉寂。

  ……

  吉普車飛速行駛,朝著頓悟寺一路疾馳。

  而在頓悟寺的陣地上,又一輪炮火覆蓋降臨,隆隆的爆炸聲,像是要把這座土地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