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摳門玩意，誰稀罕.……」
許大勇罵了句，將於彥君一把甩到了旁邊的土坡後邊，火舌終於消停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衝著於彥君說道，「我還不知道你麼，貪功冒進，除了自己遇難的時候能想到哥們……」
於彥君揉了揉眼睛，總算是進來了一絲光線，許大勇的輪廓若隱若現，他嘿嘿笑道：「是我不好，這次多虧你了。」
「等著，等我滅了這幫鬼子再來和你算帳！」許大勇撅了噘嘴，把於彥君懷裡的花機關和兩個彈匣拿回來，舉著衝鋒鎗再次投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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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砰砰！
槍彈交織，火網重疊，兩軍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整個鈴木聯隊也陷入一陣絕望之中。
「還是有差距……」
竹石清注目著戰局，嘴裡嘀咕著，他似乎直觀地感受到了中國軍隊攻，日本軍隊守的那種差距感。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確信：
中國軍隊目前還不具備在塹壕衝鋒中勝過日軍的素質，就算是有更好的武器裝備也不行。
但一線的戰場已經敵我混雜，沒有迴轉的可能，但偌大的河面上日軍已經失去了通勤工具，至少，這支大隊跑不掉。
另外就是，如果李鳴宇的三連得手，那麼此戰也是勝利。
再不濟，北線的萬俊定然也是拿到了一定成果。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一戰帶給預備營的已經很多了，這是整編完潰兵後的第一仗，俗話說，一戰粹軍魂，驚心動魄的一場戰役，就能夠帶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弟兄們感受一下什麼是預備營的軍隊文化。
同時，竹石清也是在檢驗和日軍正面作戰的成效，試到如今，他得出了不能同日軍打攻對守的教訓。
竹石清緩緩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轉身離去，朝著林家宅內部悠悠而去，在他心裡，大局已定了。
營部里，於陽正在往桌子上壘著一張張電文，看見竹石清歸來，趕緊迎上來問道：「怎麼樣，營長?」
坐在角落裡的德川楠也緩緩起身，但沒有說話。
「基本上沒問題，我們陣地修的很牢固。」竹石清抽出椅子坐下，咕咕喝了口水，皺著眉頭舉起桌上這一份份電文，抬眼打量著問，「於陽，來的這個伊藤聯隊……是第十一師團的近衛聯隊?」
於陽點了點頭道：「如果司令部情報無誤的話，是這樣的，對了營長，司令部知道我們被進攻的事情了，命令我們嚴守陣地，不可擅自出擊。」
「呵呵.……那司令部說晚了。」竹石清苦笑兩聲，「一個近衛聯隊，這樣用兵……還真是匪夷所思。」
德川楠面帶微笑著走來：「竹營長，我剛剛也出去看了您用兵，實在是令在下嘆為觀止。」
「哦?」竹石清放下杯子，「德川，你對用兵還有研究?」
「略知一二。」德川笑了笑，「我曾經上學時，除了接受步兵操練，偶爾也會旁聽士官學校的課程。」
「這樣啊……」竹石清摸了摸下巴，「你要是感興趣，以後跟著我，我也好有個人說話。」
「萬分榮幸！」
德川楠趕緊鞠了鞠躬。
……
蘊藻浜西岸，李鳴宇正帶著三連不斷急進，貼著河岸線，戰士們一路披荊斬棘，硬生生開出一條通道。
這沿途，他們碰到了零星的鬼子明暗哨，快速處理完畢之後，李鳴宇更加確信日軍的指揮部就在眼前了。
「快速前進！」
李鳴宇擺了擺手，步履不停。
身側，還有穆志行率領的一個連的戰士，和李鳴宇的部下不同，穆志行的兵大多比較茫然，屬於是那種.……
我們在哪?
我們要打誰?
為什麼從這走?
當然，就連營長穆志行也不例外，他壓根不明白李鳴宇為什麼就選定了這一條路線。
但作為營長，向兄弟部隊一個連長求教，似乎也不太體面，於是，穆志行一路沉默，跟著一道走就完事了。
「營長，咱們去哪?」
身後跟著最近的一個戰士輕聲問道。
「別廢話，跟著走就行了！」穆志行厲聲說道。
噠噠噠噠噠！
剎那間，前方的林子間竄出大量日軍，從四面圍堵而來，子彈在樹林間立刻打出一陣血霧！
啊——
啊！
受傷的戰士們在子彈嵌入肌膚的那一刻便開始慘叫，隨後痛苦地倒地，抱著受傷的部位翻滾。
李鳴宇一驚，隨即立刻蹲下身子，右手上舉：「打！」
噠噠噠噠！
嗖嗖嗖！
野比中隊和李鳴宇的三連也就在此時正式交上了火。
「李連長，咱們被發現了?」
穆志行有些吃驚，蹲下身子，湊到李鳴宇身邊來。
李鳴宇沒有慌亂，四下看了看，嘴裡數了一下，篤定地說：「日軍虛張聲勢.……不足為懼。」
「什麼意思?」穆志行脫口而出。
「站位如此稀疏，槍聲分而不聚，分明是兵力不夠，豬鼻子插大蔥，裝象！」李鳴宇冷冷說道，隨後右手一揮，「一排長！」
「到！」
「這裡交給你了，其他人，繼續前進！」
李鳴宇直起身來，帶著部隊撇下這四面「圍」上來的日軍，奪路而出，一股洪流奔著這個口子噴薄而出。
野比原本站在靠東的方位，卻看見北邊自己的部隊被快速攻破且撕開，他意識到自己的勸退戰法沒起到效果，他一拍腦袋，當場覺得不妙，正準備指揮部隊全力回防指揮部，卻被李鳴宇的一排死死纏住。
雙方在這一時間都下不了火線。
指揮部內，伊藤緊張地搓手，一道道黑黢黢的泥條被他搓了出來，鈴木大隊撤不下來，黑山大隊尚未抵達，佐藤大隊下落不明.……
他有種自己職業生涯即將完蛋的感覺。
以至於他渾身發汗，從衣服上看，身上就已經是黑一塊白一塊了。
「隆隆.……」
「隆隆.……」
忽然，南面傳來巨大動靜，隨後還有槍聲和手榴彈引爆的聲音。
參謀心頭一緊，趕緊上前來，搶先說道：「閣下！恐怕是野比中隊沒有頂住，我們還是得撤離！」
「豈可修！」伊藤大輔氣得要罵娘，「不是你說在這裡等黑山大隊，事情會有轉機的嗎！你現在又讓我撤！」
參謀撇了撇嘴，說道：「聯隊長閣下，計劃趕不上變化，如若中國軍隊殺到，我們都得葬身於此啊！」
「.……」
伊藤默然，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說道，「我怎麼見山室將軍.……」
「.……」參謀也不說話了。
噠噠噠噠！
機槍掃射的聲音已經近到咫尺，恐怕也只有個五六百米的距離！
參謀反應過來，趕緊一把托住伊藤，一面喊著那些電台兵，勤務兵，輜重兵，工兵等，都過來一起轉移！
「給師團指揮部發電，告訴他們我們目前的情況，讓他們速速派兵！」
參謀衝著電台兵急火火說道。
「哈依！哈依！」
電台兵語無倫次地應了兩聲，趕緊在原地發電起來。
「八嘎！」伊藤大輔掙脫束縛，直接就給了這個參謀一巴掌，「誰允許你跟將軍發報！?我伊藤大輔還沒有輸！還沒有輸！」
「閣下.……撤吧。」參謀一字一頓道，「伊藤聯隊，完了。」
話音剛落，一梭子子彈打到了營部的帳篷上，兩根天線直接折斷，緩緩隕落。
「快走！」
參謀不再猶豫，直接推著這幫人竄入林子。
身後，李鳴宇端著槍和數百人一下子圍堵上來，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聯隊部的鬼子兵紛紛死於槍下。
正在焚燒的文件被李鳴宇用力踩滅，一沓沓材料半瘸著擺放在指揮帳篷里。
穆志行驚訝道：「李連長，你們營長真神了，我們還真得手了！」
「沒找到敵人指揮官.……溜得真快。」李鳴宇搖了搖頭道。
穆志行四下探著頭看，還發現了灘頭的炮兵陣地，他二話不說帶著自己的連就上去把他們收了。
李鳴宇也領兵跟了上來。
望著滿地的炮彈，還有整齊的九二式步兵炮.……
「李連長……這.……」穆志行眼裡發光。
「我們不要。我們多的是。」李鳴宇道。
「那太好了。」穆志行露出笑臉，「來人啊，給我搬！」
李鳴宇苦笑兩聲，擺了擺手，帶著部隊又重返南邊，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野比殲滅的連渣都不剩……
正面，許大勇帶著獵頭一路猛攻，大尉鈴木大隊長被獵頭百米開外一槍狙殺。
許大勇瞅著那個人影緩緩墜落，頓時張大了嘴巴：「不是，你.……你，你小子有點神啊！」
隨後，鈴木大隊集體成了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