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陳公館，書房。
莫蘭芝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少爺，前線急電。」
陳子鈞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
」北伐軍那邊有動靜？」
」是的。」莫蘭芝說，」何茂楓何叔發來的電報，說北伐軍的戰術變了。之前他們都是正面硬沖，這兩天開始打游擊，專門騷擾我們的補給線。」
陳子鈞皺眉。
」游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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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莫蘭芝說，」何茂楓懷疑，北伐軍那邊有了懂行的人指點。」
陳子鈞冷笑。
」懂行的人？常凱申手下還有懂現代戰爭的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上海灘。
」蘭芝姐，你讓人調查一下。看看常凱申最近有沒有接觸什麼特殊人物。」
」是！」莫蘭芝點頭。
陳子鈞轉過身，看著莫蘭芝。
」另外，告訴何叔，加強補給線護衛。北伐軍想打游擊，那就讓他們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
莫蘭芝離開書房。
陳子鈞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他之前讓莫蘭芝收集的關於常凱申的情報。
常凱申，黃埔軍校校長，北伐軍總司令，更是現在南方國民革命政府中央執行委員會的常委，雖然委員長不是他，但他一手掌握著南方國民革命政府超過半數的精銳部隊，實力不容小覷。
這個人，野心很大，能力也不差。
但軍事素養，確實有限。
之前北伐軍兩萬大軍被何茂楓半天擊潰，就說明常凱申對現代戰爭一竅不通，而且習慣千里之遙直接下命令指揮作戰。
但現在，北伐軍突然改變戰術，開始打游擊。
這說明，常凱申身邊有了懂行的人。
這個人是誰？
陳子鈞翻看著情報，眉頭漸漸皺起。
情報里提到，常凱申最近確實接觸了一些特殊人物。
其中有一個，引起了陳子鈞的注意。
一個外籍顧問。
情報顯示，這個外籍顧問是一個白俄貴族，曾經在德國留學，參加過白俄軍隊，後來失敗流亡到中國。
更重要的是，這個外籍顧問，有過柏林軍事學院的學習經歷。
這，自己怎麼就對這個同學，沒有印象呢？
」白俄貴族？」陳子鈞冷笑，」常凱申居然找了個白俄當顧問？他難道不知道南方國民革命政府是靠著聯俄起家的嘛？但，俄跟俄可是有本質的區別，你到底怕不怕讓國民政府的人知道你這位軍事顧問其實是白俄方面的人呢？」
他合上情報，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有意思。」
廣州，北伐軍司令部。
常凱申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面前的地圖。
地圖上，衢州的位置被紅筆圈了起來。
」陳子鈞...」常凱申咬牙切齒，」兩萬大軍，半天就被你打沒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混蛋！」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軍裝的外國人走了進來。
這個外國人身材高大，金髮碧眼，臉上帶著一種高傲的神情。
他就是常凱申秘密召見的外籍顧問——尼古拉。
尼古拉真正的名字誰也沒告訴，直說自己是白俄貴族，白俄在西伯利亞同蘇聯游擊戰時，他是將軍。祖國被蘇聯紅軍打敗後，他來到了中國。
在中國，他經過人介紹，遇到了常凱申，被常凱申聘為軍事顧問。
」總司令。」尼古拉用流利的中文說，」我有個計劃。」
常凱申看著他：」什麼計劃？」
尼古拉走到地圖前，指著衢州的位置。
」陳子鈞的德械師，確實很強。」尼古拉說，」但不是沒有弱點。」
常凱申眼睛一亮：」哦？」
尼古拉說：」德械師的優勢，在於火力和裝甲。他們的MG34機槍、75毫米火炮、裝甲車，確實比我們的裝備強很多。」
常凱申點頭：」沒錯。」
尼古拉說：」但德械師也有弱點。」
常凱申：」什麼弱點？」
尼古拉說：」第一，他們依賴補給。德械師的裝備雖然先進，但消耗也很大。彈藥、燃料、零件，都需要源源不斷的補給。如果補給線被切斷，他們的裝備就會變成廢鐵。」
常凱申若有所思。
尼古拉繼續說：」第二，他們夜戰能力不足。德械師雖然裝備精良，但他們出身江浙，物質富足，有沒有經理股喲戰爭的殘酷洗禮，多以他們肯定缺乏夜戰訓練。夜間作戰，他們的優勢肯定會大打折扣。」
常凱申點頭。
尼古拉說：」第三，他們缺乏反滲透經驗。這種大規模大兵團的德械師習慣了正面作戰，對游擊戰、滲透戰缺乏應對經驗。如果派出小股部隊滲透他們的陣地，打亂他們的部署，他們很難應對。」
常凱申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你的計劃是？」
尼古拉說：」三步戰術。」
常凱申：」哪三步？」
尼古拉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步，切斷補給線。派出遊擊部隊，專門襲擊陳家軍的補給線，讓他們的彈藥、燃料供應不上。」
常凱申點頭。
尼古拉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夜間滲透破壞。利用夜間，派出小股部隊滲透到德械師陣地，破壞他們的裝備、打亂他們的部署，消耗他們的士氣。」
常凱申繼續點頭。
尼古拉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集中兵力包圍。等德械師補給不足、部署混亂的時候，集中五個師的兵力，把他們包圍起來，採用猛攻猛打的方式，他們這些軍閥部隊，一旦被打散，肯定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一定會變成大潰敗，到時候，我們甚至可以跟在他們的潰兵背後，一舉進攻杭城！。」
常凱申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他看著尼古拉，眼中滿是讚賞。
」尼古拉先生，你這個計劃，太好了！」
尼古拉淡淡一笑：」總司令過獎了。」
常凱申說：」給我三天時間。我馬上調集五個師，按照你的計劃執行。」
尼古拉說：」三天？夠了。給我三天，我就能讓陳子鈞的德械師變成廢鐵。」
常凱申大喜。
終於找到制勝之法了！
之前兩萬大軍被半天擊潰，讓他顏面盡失。
現在有了尼古拉的計劃，他終於有機會報仇雪恨了。
」好！」常凱申說，」就按你說的辦！」
衢州前線。
何茂楓站在指揮所里，看著地圖。
地圖上，衢州周圍布滿了紅色的標記。
這些標記，代表北伐軍的活動。
」師長。」副官走進來，」北伐軍又有動作了。」
何茂楓：」什麼動作？」
副官：」他們派出小股部隊，襲擊了我們的補給線。我們的一個運輸隊被打了伏擊，損失了三輛卡車和一批彈藥。」
何茂楓皺眉。
」補給線被襲？」
」是的。」副官說，」而且，北伐軍的戰術變了。之前他們都是正面硬沖，現在開始打游擊，專門騷擾我們的補給線和側翼。」
何茂楓走到地圖前，仔細看著。
」游擊戰？」何茂楓說，」常凱申手下還有人會打游擊？」
副官說：」師長，我們懷疑，北伐軍那邊有了懂行的人指點。」
何茂楓點頭。
」我也這麼想。」
他轉身看著副官。
」加強補給線護衛。派出裝甲車營，護送運輸隊。」
副官：」是！」
何茂楓說：」另外，讓前線部隊提高警惕。北伐軍可能會在夜間發動滲透。」
副官：」是！」
何茂楓看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北伐軍戰術變了，這說明對手有了懂行的人。
這個人是誰？
何茂楓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公館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少帥，我是何茂楓。」
電話那頭傳來陳子鈞的聲音：」何叔，情況怎麼樣？」
何茂楓說：」少帥，北伐軍的戰術變了。他們開始打游擊，專門襲擊我們的補給線。我懷疑，他們那邊有了懂行的人指點。」
陳子鈞沉默了幾秒，其實這個情報他比這個電話更早知道，也一直再調查那個人。
」懂行的人？」
何茂楓：」是的。而且，這個人對戰爭很了解。他知道德械師的優勢和弱點，針對性很強。」
陳子鈞冷笑。
」常凱申手下還有這樣的人？」
陳子鈞想了想，才說道：」何叔，你加強補給線護衛。北伐軍想打游擊，那就讓他們打。您的摩托化步兵師可不是只有步兵，還有摩托化部隊，都派出去，我倒要看看，在咱們自己的土地上，在這些摩托化裝甲力量面前，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何茂楓：」是！」
陳子鈞說：」另外，告訴前線部隊，提高警惕。北伐軍可能會在夜間發動滲透。」
何茂楓：」是！」
掛斷電話，何茂楓看著地圖。
北伐軍想打游擊？
那就讓他們打。
他何茂楓什麼場面沒見過？
游擊戰？
當年在朝鮮和東北戰場，小鬼子打夜戰，打滲透戰，他可是陪著大哥陳玉和硬生生打出玉帥名號的老兵！
哼。
何茂楓冷笑。
」來吧。」
當天晚上。
北伐軍的小股部隊果然發動了夜間滲透。
一支五十人的隊伍，悄悄摸向衢州外圍陣地。
他們以為德械師夜間警惕性不高，可以輕易滲透。
但他們錯了。
德械師缺不缺乏夜戰訓練，先不說，但何茂楓可是早就料到北伐軍會夜間滲透。
他在外圍陣地布置了暗哨和探照燈。
北伐軍剛摸到陣地邊緣，探照燈就亮了。
」什麼人？！」
暗哨大喝一聲。
北伐軍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但已經晚了。
MG34機槍的火舌掃了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北伐軍瞬間倒下一片。
」撤退！快撤退！」
剩下的北伐軍狼狽逃竄。
何茂楓站在指揮所里，聽著槍聲。
」果然來了。」
副官說：」師長，他們被擊退了。」
何茂楓點頭。
」這只是試探。」
他看著地圖。
北伐軍五個師正在集結。
更大的戰鬥，還在後面。
上海陳公館。
莫蘭芝走進書房，向陳子鈞匯報。
」少帥，調查結果出來了。」
陳子鈞：」說。」
莫蘭芝說：」常凱申確實召見了一個外籍顧問。這個顧問叫尼古拉，是一個白俄貴族，沙俄被推翻後，他參加了白俄軍隊，後來失敗流亡到中國。」
陳子鈞皺眉。
」白俄貴族？」
莫蘭芝說：」是的。而且，這個尼古拉曾經在德國留學，參加過柏林軍事學院的訓練。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被柏林軍事學院開除了。」
陳子鈞冷笑。
」哦哦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叫囂著軍隊不能靠裝備，還得靠強大的戰鬥意志的傢伙啊，他倒是不適合白俄，反倒是跟他的老冤家蘇聯軍事風格很很像啊，不過，都是些一戰的老思想了？」
莫蘭芝說：」是的。不過，這個尼古拉現在似乎對現代戰爭確實有一定了解。他提出的戰術，針對性很強。」
陳子鈞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上海灘。
」常凱申居然找了個白俄當顧問？」
陳子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哦？那你覺得南方國民革命政府中，有人知道這個軍事顧問的身份嗎？那些蘇聯的教官團的人知道這個人嗎？」
莫蘭芝說：」少爺，您的意思是……」
陳子鈞冷笑。
」那當然是告訴南方革命政府的其他人，咱們這位革命的北伐軍總司令，孫先生屍骨未寒，他就已經開始背棄先總理遺訓嘍……」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他看著莫蘭芝。
」告訴何茂楓，按照原計劃執行。北伐軍想打游擊，那就讓他們打。我倒要看看，這個白俄的貴族將軍，能玩出什麼花樣。」
莫蘭芝：」是！」
陳子鈞說：」另外，去廣州，去廣東，聯繫孫先生的舊部，告知咱們這位軍事顧問的身份，以及他與蘇聯的關係。」
莫蘭芝：」是！」
莫蘭芝離開書房。
陳子鈞看著窗外的上海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德械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