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上午九點。
上海陳公館,地下密室。
莫蕙心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數十份文件。這些文件上蓋著鮮紅的」查封」印章,每一份都代表著一家被凍結的列強在華企業。
地下密室的燈光昏暗,只有辦公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莫蕙心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處理日常事務。但那些文件上的印章,卻代表著一場無聲的金融戰爭正在激烈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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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份文件,上面寫著」滙豐銀行上海分行——查封」。這是英國在華最大的金融機構之一,也是這次反制措施的重點目標。
幾天前,法國領事馬塞爾還趾高氣揚地要求陳子鈞收回法租界,並聯合英美對陳子鈞實施經濟制裁。陳子鈞當場拒絕,並宣布反制措施——凍結列強在華所有資產,停止向西方出口生絲和鋼鐵,停止供應特種鋼。
莫蕙心接到命令後,立即行動。短短三天內,她指揮手下查封了數十家列強在華企業,凍結資產超過四百萬英鎊。列強被打疼了,現在開始坐不住了。
」蕙心姐。」一名副官快步走進來,」滙豐銀行上海分行已經查封完畢。根據統計,該分行在滬上的資產總額,除去儲戶存款以外,約為六百九十二萬英鎊,已經全部凍結。另外,他們的金庫也被封鎖,所有現金和貴金屬都被扣押。」
莫蕙心微微點頭,拿起一份文件掃了一眼。
」六百九十二萬英鎊?」她淡淡地說,」看來滙豐在滬上做得也不大嘛。」
副官說:」是的,而且這還只是上海分行。他們在杭州、寧波、福州等地還有支行,總資產估計超過一千萬五百萬英鎊。另外,英美商會旗下的幾家大型紡織廠和菸草廠也已經被查封,因為我們的查封和凍結措施,他們已經被迫停產。那些工廠的老闆急得團團轉,天天來商會鬧事。」
「沒事,現在正是咱們民族資本搶占市場的好機會,已經給李平書李老爺子和孫孟晉孫先生以及虞孝德虞先生都通過氣了,他們知道怎麼辦。」
莫蕙心將文件放在一邊,又拿起另一份。
」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讓他們知道,在滬上,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也不是缺了它張屠戶我們就必須得吃帶毛的豬!」
副官點頭:」是!」
莫蕙心說:」繼續查封。按照少帥的命令,所有列強在華資產,一個都不能放過。銀行、工廠、礦山、商號,地皮,對了大英帝國駐滬總領事巴爾敦的老婆家不是哈同貴族嗎?他家不是做地產生意的,先封了,就說地契產權歸公。其他的也一併查封。」
」是!」
副官離開後,莫蕙心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子鈞的專線。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陳子鈞的聲音。
」少爺。」莫蕙心說,」剛剛滙豐銀行上海分行已經查封,凍結資產六百九十二萬英鎊。英法美等國商會的幾家工廠也已經被查封,因為我們的反制措施,他們已經被迫停產。另外,英美商會昨天派人來抗議,被我直接趕出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子鈞的聲音:」幹得好。讓他們知道,制裁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莫蕙心說:」少爺,我看英國和美國那邊已經開始坐不住了。昨天美國商會的人來找我,說要抗議,被我直接趕出去了。但今天早上,英國領事館那邊傳來消息,說英國領事想私下見我一面。」
陳子鈞冷笑:」想私下談判?看來他們扛不住了。」
莫蕙心說:」少爺,您看要不要見?」
陳子鈞說:」見。讓他們知道,滬上的規矩,我說了算。」
」明白。」
莫蕙心掛斷電話,嘴角微微上揚。
幾天前還囂張跋扈的列強領事團,現在居然主動求和。少帥的反制措施,果然打疼了他們。
下午兩點,上海外灘,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這家茶樓位置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但今天,二樓靠窗的位置卻坐著一位氣質非凡的女子。
莫蕙心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清茶。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來喝茶的普通貴婦。只是和原來不一樣,隨著少爺的結婚,她也開始盤起了頭,作婦人打扮,雖然還沒有入門,但少奶奶已經同意了,少爺又不是心裡沒她們。所以,這一天,還會遠嗎?
茶樓里人不多,幾個茶客在低聲交談,沒有人注意到這位看似普通的貴婦,就是現如今讓整個滬上商界都為之顫抖的莫蕙心。
窗外的黃浦江波光粼粼,遠處的輪船汽笛聲隱約傳來。莫蕙心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談判策略。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上來。他戴著禮帽,壓得很低,顯然不想被人認出來。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快步走到莫蕙心對面坐下。
」莫小姐。」來人正是英國駐滬總領事巴爾敦,看來英國領事還是自籌身份,沒有來。
他壓低聲音說,」感謝您願意見我。」
莫蕙心微微抬眼,淡淡地說:」巴爾敦爵士閣下,其實您馬上就要上任新加坡的海峽總督,這些都是我們家少爺給與你的,你沒必要參與到法國人的愚蠢中,但我家少爺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您說吧。」
巴爾敦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神色有些緊張。他沒想到莫蕙心會如此淡然,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莫小姐,我知道最近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其實,英國方面並不想和陳先生鬧僵。這次的制裁,主要是法國那邊堅持要強硬。英國在華利益巨大,我們希望……」
他頓了頓,試探地說:」希望莫小姐能幫忙,解除對英國資產的凍結。我們願意單獨和陳先生談判,恢復貿易關係。」
莫蕙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單獨談判?」她淡淡地說,」英國領事,您這不是在背刺盟友嗎?」
莫蕙心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
」那巴爾敦爵士,您知道少帥的態度嗎?」
巴爾敦搖頭:」不知道。」
莫蕙心說:」少帥說了,列強不解除制裁,我們的反制措施就不會停止。英國想單獨談判?可以。但前提是,英國必須先撤回制裁,並且公開道歉。」
巴爾敦臉色一變:」這……」
莫蕙心說:」怎麼?做不到?」
巴爾敦咬了咬牙:」莫小姐,我需要請示倫敦。但我可以向您保證,英國方面確實希望緩和關係。」
莫蕙心淡淡地說:」那就等您請示完了再來吧。」
巴爾敦連忙起身告辭,背影顯得格外狼狽。他走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樓梯口的夥計,引得茶樓里幾個茶客側目。
莫蕙心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巴爾敦離開後不到半小時,美國駐滬總領事坎寧安也悄悄來到了茶樓。
這坎寧安更加謹慎,他戴著墨鏡,還換了一身便裝。他上樓的時候,腳步很輕,生怕被人發現。
」莫小姐。」坎寧安坐下後,神色比巴爾敦更加緊張,」我聽說英國人來找過您了。其實,美國方面也有同樣的想法。」
莫蕙心淡淡地說:」坎寧安先生,少爺和您是朋友,這麼長久以來,我們覺得滬上和美國方面關係還是很密切的,包括公費派遣留學生,包括技術引進,包括咱們的經濟貿易等,但這次美國的做法,很讓朋友失望啊……」
坎寧安苦笑:」莫小姐,您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只是覺得,這次制裁不太明智。美國在華工廠很多,如果繼續制裁,我們的損失也很大。我們希望莫小姐能幫忙,解除對美資企業的查封。」
莫蕙心說:」坎寧安先生,您和巴爾敦爵士的話,聽起來一模一樣。」
坎寧安說:」這……這是因為我們的立場確實一致。法國那邊在華利益主要在法租界,而且面積大,歷史久,利益頑固,當然要硬扛。但英美在華投資巨大,且大部分都在金融和貿易,屬於正規的兩國商貿,您這……我們實在無法承受這樣的損失。」
莫蕙心說:」那您能做什麼?」
坎寧安說:」我可以向華盛頓請示,爭取撤回制裁。但我需要莫小姐幫忙,先解除對美資企業的查封。」
莫蕙心搖頭:」不行。少帥說了,列強不解除制裁,反制措施就不會停止。美國想單獨談判?可以。但前提是,美國必須先撤回制裁。」
坎寧安臉色一變:」這……」
莫蕙心說:」怎麼?做不到?」
坎寧安咬了咬牙:」莫小姐,我需要請示華盛頓。但我可以向您保證,美國方面確實希望緩和關係。」
莫蕙心淡淡地說:」那就等您請示完了再來吧。」
坎寧安連忙起身告辭,背影和英國領事一樣狼狽。
當天下午,法國領事館。
馬塞爾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他剛剛收到消息,英國領事和美國領事都私下去了陳公館,和莫蕙心秘密談判。
」混蛋!」馬塞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們居然背刺我!」
法國駐滬總領事韋禮德走進來,神色緊張:」領事先生,領事團那邊傳來消息,英國領事和美國領事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馬塞爾冷笑:」緊急會議?他們是要當眾宣布投降嗎?」
韋禮德說:」領事先生,您要去嗎?」
馬塞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
領事團會議室內,氣氛緊張。
英國領事和美國領事坐在一邊,神色有些尷尬。馬塞爾坐在對面,臉色陰沉,目光如刀。
」馬塞爾先生。」英國領事率先開口,」我們覺得,這次制裁……可能有些過激了。」
馬塞爾冷笑:」過激?過激的是你們吧?你們居然私下去找莫蕙心談判?你們這是背刺盟友!」
英國領事臉色一僵:」馬塞爾先生,您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只是覺得,這次制裁對英美損失太大。法國在華利益主要就在租界,當然可以硬撐。但英美在華投資巨大,無法承受這樣的損失。」
馬塞爾拍案而起:」你們這是為了利益,背叛了聯盟!」
美國領事也站起來:」馬塞爾先生,您冷靜一點。我們不是背叛,只是……只是覺得,英國方面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
馬塞爾指著他們,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
英國領事說:」馬塞爾先生,我們希望您能理解。我們也是為了大英帝國的利益。」
馬塞爾冷笑:」國家利益?你們的大英帝國的國家利益,就是出賣我們法蘭西?」
美國領事說:」馬塞爾先生,我們希望您能理解。」
馬塞爾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怒火。
」好。」他說,」既然你們要投降,那就投降吧。但高貴的高盧人,永不投降!」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當天晚上,陳公館。
莫蕙心走進書房,向陳子鈞匯報下午的情況。
」少爺。」莫蕙心說,」英國和美國都來找過我,希望單獨談判,解除制裁。我按照您的指示,拒絕了他們,要求他們先撤回制裁。」
陳子鈞冷笑:」看來他們扛不住了。」
莫蕙心說:」是的。而且,馬塞爾已經知道英美私下找我談判的事了。下午在領事團會議上,馬塞爾和英美領事大吵了一架。英美領事說法國在華利益讓他們可以硬撐,但不能讓英法也跟著承受如此巨大損失。馬塞爾氣得拍案而起,指責他們背刺盟友。」
陳子鈞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內訌了?」
莫蕙心點頭:」是的。列強聯盟已經出現裂痕。」
陳子鈞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上海灘。
」好。」他說,」列強內訌,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利用這個裂痕,各個擊破。」
他轉過身,看著莫蕙心。
」蕙心姐,你繼續盯著英美那邊。如果他們真的願意撤回制裁,我們可以適當給點甜頭。但法國那邊,不能鬆口。」
莫蕙心點頭:」是!」
陳子鈞說:」另外,你讓莫蘭芝加強情報收集。馬塞爾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可能會採取更極端的措施。」
莫蕙心點頭:」是!」
當天深夜,法國領事館。
馬塞爾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如水。領事團會議上的爭吵讓他徹底看清了英美的嘴臉——為了利益,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盟友。
」混蛋。」馬塞爾咬牙切齒,」既然外交手段不行,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神秘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餵?」
馬塞爾說:」我需要見那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個人?」
馬塞爾說:」是的,就是那個能幫我們的人。」
電話那頭說:」你確定?」
馬塞爾陰沉著臉說:」我確定。既然外交手段不行,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電話那頭說:」好。明天晚上,老地方見。」
馬塞爾掛斷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子鈞,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