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脈從海升起，又到河川奔涌；久到森林覆蓋大地，又被慢慢削去。我看見人類在城牆下舉起第一面旗幟，也看見精靈建立起他們永恆的王庭。
那個時候，「我們」還很年輕。精靈們也相信，他們會比天地更長久。
他們錯了。
精靈的輝煌結束於一場漫長、漫長的戰爭。人類的聯軍將昔日的支配者逐回了「伊芙萊爾」的幽林深處。
屬於人類的時代來了，可他們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和平。
從那一年冬天開始，天黑得更快了。風雪遮住了城市的輪廓，村莊的燈火一盞盞消逝。鐵蹄與車輪碾碎白霜，斷橋下有嬰兒的啼哭，也有甲冑的聲響。
後來，帝國人稱那一場戰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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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樺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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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我而言那只是又一場戰爭。
即使還未開始，我便已經看見了它的結局。
誰的旗倒了，誰的城破了，又是誰戴上了王冠。
更多的人活了下來，然後再次忘記自己為何悲傷。
所以「我們」沒有秘密。
我知道他會去那裡，也知道他想做什麼。
是的，我一直看得見他。
直到那一天。
我看見他的殘光飄落進一座早已成了廢墟的教堂。那座教堂的穹頂已經塌了大部分，中心的神像只剩半截殘軀，而穹頂投下的微光成了神像腳邊最後的光亮。
男人死了。
與此同時遠處有一個頭髮蓬亂、半邊臉布滿了燒傷的女人，頂著風雪，正一步一步走向教堂。
那一刻，他的未來從我眼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