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船艙大堂內燈火明亮,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在這室內格外響亮。→
男人們把酒言歡,談天說地,觥籌交錯。女人們則斟酒倒酒,或是給身邊的男人們揩油,討男人們的歡心。
幾對沉重的腳步走進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走來的人看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懂事的女子們也都停止了打情罵俏,安靜地看著走進來的人。
在兩名水匪嘍囉地帶領和看押下,朱雀堂都統領戰本站到了大堂中央,目光睥睨眾人。
在他的正前方,坐著的便是這艘船的主人,令當地百姓聞風喪膽,官府束手無策的水匪頭子,長舟寨的寨主,翻江蛟常猛。
與戰本對視片刻,一臉橫肉,凶相畢露的常猛又綻開了笑容。
他拿起酒壺,親自斟滿一杯酒,站了起來,繞過桌案,快步來到戰本面前,躬身道「大統領駕到,在下有失遠迎,祈請恕罪。」
說罷,雙手奉酒上去。
戰本接過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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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位頭領也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戰本二話不說,一飲而盡。
頭領們也一飲而盡。
場面知道他有要事交待,邊揮手示意女子們退下去,然後請戰本到主位上坐了,自己的旁邊伺候著。→
四名頭領則來到桌前站著,以示恭敬。
「常頭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托戰將軍之福,常某才有今日之逍遙自在。」
「有時候戰某真是羨慕各位頭領,無憂無慮,閒雲野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懷中還有美人得抱……」
常猛這是聽出來了,戰本這是有事相求。
「要不是昔日將軍放過我們一馬,我等又豈能有今日。將軍恩德,我等眾兄弟沒齒難忘,倘若將軍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等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戰本微微一笑,「實不相瞞,戰某正有一事想請頭領相助。」
「請將軍直言。」
「我想請頭領劫一條船。」
「什麼船?」
「貨船。」
常猛幾人聽後樂開了懷,畢竟他們是水匪,打劫貨船這種事情本就是家常便飯。
「此事易耳!」
「非也。這艘船上有兩個人,我要你們將他們活捉回來。」
「何人?」
「雲靖驊及其女人明翹蘿。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聽到「雲靖驊」三個字時,一種水匪都震驚不已,面面相覷。
「這……真的只是一艘貨船?」常猛擔心是官府偽裝成貨船,由雲靖驊親自帶隊前來掃蕩他們。
「沒錯,就只是一艘貨船。他們兩人秘密前行,前往京州。你水寨那麼多人,對付這兩人應該沒有問題吧?」
常猛感覺到戰本這話里還有輕蔑之意,為了不被看扁,當即拍著胸脯說道「將軍請放心,此事常某一定能辦成!」
戰本微微一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
翌日。
淡淡的晨光灑向江面,翻湧的浪花被染成了金色,反射的光線形成一道淡淡的虹光。
雲靖驊醒來時,察覺到身子動彈不得。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但仔細一看,原來是明翹蘿壓在了他的身上。
虛驚一場,但這場虛驚,根本原因還是他睡得太沉了。
明翹蘿說過要守夜,但她還是睡著了。雲靖驊不怪她,只怪自己太大意了。
由於房間的床太小,明翹蘿半個身子都壓在雲靖驊的身上。她沒打算睡成這樣的,原本是側著身子睡的,或許是習慣使然,不知不覺中她就粘到了雲靖驊的身上。
雲靖驊看著那張姣好可愛的臉,淡淡的紅唇,小巧的鼻翼,輕輕地呼吸,以及白皙柔弱的耳朵,不由得心神悸動。
他抬起右手輕輕放在了明翹蘿的背上,輕輕地抱住了她。
就在這時,明翹蘿猛然睜開了眼睛。
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雲靖驊這時卻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收了回來。
「啊……我居然睡了那麼久!我真是沒用……」
明翹蘿跳了起來,很是自責。她知道雲靖驊最不喜歡有人犯錯,擔心會被雲靖驊批評。
「沒事,不必自責。」雲靖驊安慰道,「我們都還好好的,不是麼?」
明翹蘿聽了這話這才鬆了口氣,「等等,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
雲靖驊立即嚴肅起來,「下不為例!」
明翹蘿吐了吐舌頭,「一定!」
因為船上的飲用水緊張,所以洗漱用的水只能是江水。此時此刻,明翹蘿也不能挑剔了,簡單洗了把臉便和雲靖驊到甲板上曬太陽。
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之下,江風拂面,眺望著廣闊的天邊,頓時令人感覺到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羅兄、馬兄!」
豐文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向他們走了過來。
雲靖驊和明翹蘿向他拱手示禮。
「昨夜睡得可好?」豐文才還禮後問道。
「多虧了豐兄的藥,馬兄昨夜睡得還不錯。」
「這就好,我還擔心這藥派不上用處呢。」
「請問這藥何處能買得到?」
「這藥無論是藥鋪醫館都還沒得賣。」
明翹蘿很是新奇,「難不成是豐兄家傳之物?」
昨兒一番閒聊,已知道豐文才家中世代行醫,直到他這兒才立志考取功名。但他本身的醫術就不差,這才出來遊歷,除了增長見識之外,也想歷練一下自己的醫術。
「此藥是有一回行舟時遇上一位大夫,他開設的藥方。後來我將這份藥方改良了一下,製成香水,還不確定效果如何呢。」豐文才看向雲靖驊,「馬兄的今日的氣色不過,看來這藥還挺有效的。」
明翹蘿忽然想跟豐文才做生意,讓豐文才將這種暈船藥授權給她買賣。這天底下暈車暈船的人定然不在少數,倘若先一步得到銷售權,定能大賺一筆。
想歸想,當著雲靖驊的面這事兒可不好談,因此只能先壓在心底,過後有機會再和豐文才好好談一談。
「今兒又是個好天氣,順風順水,這麼看來,抵達京州的行程又短了一日。」豐文才望著遠方說道。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明翹蘿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對生活的熱情,這種熱情已經超過了天底下絕大多數的人,甚至能夠感染身邊的人。
這麼樂觀的人設,還真是令人羨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