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聲東擊西

  「安北伯,果然是胸中富有韜略,不僅輕鬆地推行了我們發行的債券,還是能夠輕易的揪出軍中藏匿的不穩定者,這一箭雙鵰實在是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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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時分趙澤和呂駿正在推杯換盞,呂駿由衷的誇讚起來。

  趙澤哈哈一笑道:「呂兄實在是過夸,實在是呂兄的瞞天過海的高招用著好,五十萬兩銀子,在千萬雙眼睛中愣是變出了兩百多萬兩,多虧了你的高招,見到了銀子,眾人軍心方才安定。」

  呂駿呵呵一笑道:「既然眼前事情,已經皆辦妥當,安北伯何時打算經略河套,只要是這互市一開,安北伯這銀子就會源源不斷而來。」

  趙澤手拿酒杯,莞爾一笑道:「一月之後!」

  呂駿一直慫恿趙澤早日經略河套,其實只不過是為了互市早日能夠開張,但是趙澤告訴了他一月之後,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他痴痴地問道:「安北伯你方經惡戰才一兩月,軍隊方未休整完畢,兵少將寡,可在這一月之內,經略河套如何能夠奏效,依我之見,不如休養生息一段時日,積極擴軍存糧,從長計議為是。」

  趙澤面若寒霜地說道:「此番我要經略河套已經天下皆知,建奴何曾沒有聽到消息,其必會調兵遣將有所防備。這裡時間斷然不敢拖長,否則等其援軍站穩了腳跟,再想經略就難上加難,故而理應趁其理角不穩之時圖之。

  第二草原雖是苦寒之地,但是一月之後大地解凍 ,草木復甦,敵人牛馬之食尚還是依賴儲草,這時並不能像往日一樣,忽聚忽散,其要想轉移,必會帶著補飼之糧秣,受之拖累,並不能想往日一樣迅捷,一旦他跑不動,那麼他們的優勢全無,我軍必定俘獲頗多。還有此時剛出寒冬,正是牛馬掉膘之時,體力不支,此時不圖,難道還要等著草場鶯飛,他們牛馬膘肥馬壯之時嗎?」

  趙澤其實還有一個顧慮沒有對呂駿講,那就是他和崇禎之間微妙的關係,外人看起來,趙澤能夠逢凶化吉,證明聖眷猶在,其實不然,真正的情況趙澤心裡很清楚,他現在只絕對,自己徹底低估崇禎,這個憂鬱天子深似海,聖意根本不敢隨意揣摩。總之憑藉著自己的直覺,他和崇禎之間微妙的關係已經有了變化,崇禎似乎對他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這種帝王之術是常人永遠琢磨不透的,就如同人登山一樣站在山腳只有看到山腳之景,上了山腰方能舒目遠方,到了山頂之後,方才能一覽眾山小,站的位置不同,人的視野永遠也不同,這不是智力能夠完全決定的。

  先不說兩人已經變化的微妙關係,且說崇禎還有兩個缺點,急躁與多疑,帝王多疑這是自然少不了的,所處的環境與人不同,只不過是帝王之間相比,多疑的程度不同罷了。但是崇禎還有另一個缺點急躁,孫傳庭就是被他給催死的,他也能輕易的相信袁崇煥五年平遼的大話,這都是他急躁的表現。兩人關係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如果趙澤還是一直按兵不動的話,難免會讓崇禎起疑心。

  所以這也是趙澤一直沒有立刻申請勘定互市地的原因,他擔心自己的此舉,會讓崇禎聲疑,認為自己經略河套只不過是一個藉口,想從他這裡獲得互市才是真,畢竟趙澤在走私這件事上是有前科的,所以趙澤很清楚,互市地之可能建立在以取得的河套之土上,這樣才能徹底打消他的戒心。但是互市一日不開,趙澤的財政就一日困囧一日,河套地區一日不出兵,君臣間的隔閡就會一日增加一分,所有的原因都告訴趙澤自己不能等,但是君臣之間的關係,只有自己知道,萬不可輕易對他人言。

  呂駿接著趙澤的話說道:「雖然兵法言,兵多非善,可是你手上兵少將寡,茫茫草原,廣袤數千里,而敵人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你這點人馬扔到草原上,就跟幾點芝麻掃在床單上一般,如果是空勞無功而還尚且還好,就怕是損兵折將,鎩羽而歸,把一點家底都陪玩了,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所以我還是再勸你三思,等待機會,從長計議。"

  趙澤睨了他一眼道:「你道還是真的以為,我不經略河套,聖上會心滿意得的讓我互市,你想想,哪有吃飽的驢子他不幹活的。如果在每出兵經略河套之前,還想著開互市,這是痴心妄想。」

  趙澤知道呂駿所想的是什麼,先把互市開了賺完銀子再說,什麼經略河套,那是後話,站在他的角度上來想,利益為上,只要互市一開,他就能賺到大把的銀子,趙澤的軍事實力,他也投入太多的資金,只要他們存在一日,那麼他的本就還在,如果趙澤損兵折將,那麼就會損他的本。所以趙澤乾脆打散他的春秋大夢。

  趙澤這番話,呂駿聽完只覺得自己猶如是三九寒天中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全身上下,五臟六腑,都涼透了。他痴痴地望了趙澤一眼後,許久才說道:「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部都押在這裡了,要是失敗損兵折將,那麼我們就很難再有翻身之日,你可要想好啊!我勸你這互市暫且不開還罷,先三思而行,等待良機,切不可冒險。」


  趙澤並不直接回答他,只吩咐旁邊的冬雪,先取圖紙來。

  須臾一張已經快要翻亂的圖紙就隔在兩人的身前,趙澤揚手一指,道:「誰說草原上的人居無定所,趁著建奴立足未穩之際,我們就先取他。」

  呂駿嚇得一身冷汗,把眼睛睜的大大的,順著趙澤的手指之處望去,驚恐萬分的道:「歸化城!」

  然後立刻擺手搖頭,詫異萬分的說道:「你是河套經略,你不去經略河套,為何要去攻打幾百里外的歸化城。這豈不是南轅北轍?」

  趙澤鄙夷地瞄了他一眼道:「經略河套之事,已經傳開了兩月有餘,韃虜自在偏頭關一役之後,雖然是損失慘重,但是聞知我大明要經略河套,建奴不可不做準備,此時肯定已經調了不少援軍雲集河套,而我若是現在攻擊河套,豈不是自投羅網,即便僥倖得勝,但是千里草原豈有城郭,我要想立足必然要築城,且不說這築城需要耗費多少時日人工,然而建奴會讓甘心眼睜睜的看我等築城嗎?只怕城未立,建奴即引兵來攻,這時我又能憑藉何處以立足自保。

  然而攻略歸化城一切問題就可迎刃而解了,歸化城不僅有現成的城池,而且城池廣闊方圓兩里,足可以讓我們駐軍存糧,以為據點。"

  說完趙澤繼續指著地圖問道:「你再看看,歸化城所處何地,正是建奴與河套之間,所以若我先得歸化城,即為將草原攔腰截斷,建奴連結河套之地,無亂是出兵還是撤退,都在我的兵鋒之中。我若是得歸化城此等要地,建奴必然全然來收復,他若是要收復規劃城,必然會動河套之兵,到時河套一空,我再出一奇兵,則整個河套定然如囊中取物,到時建奴腹背受敵,必然是疲於奔命,自顧不暇,被動不已。

  得歸化城後,歸化城即為河套之前線,河套定然少受兵戈之害,到時我無論是築城建堡,開墾種糧,都要從容萬分。」

  呂駿聽完後,並未激動著拍案而起,而是呆呆的說道:「聽起來確實有幾番道理,可是我還是覺得過於冒險……」

  趙澤憤怒地說道:「兵者險境,哪有不冒險的戰鬥,你這豈不是痴人說夢,到時我也不會孤軍奮戰,我會上書朝廷,要求大同以西之諸鎮都出兵協戰,且不說陝西,榆林,甘肅,寧夏等鎮能出力多少,但是大同和山西宣府三鎮應該會竭力幫助,你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呂駿聽到了末尾「你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這句話,忽然間發現趙澤不是要自己幫著參謀,而是和自己商量。他立刻就知道了趙澤的用意,是缺銀子,他頓時激動萬分的說道:「安北伯有所不知,我之前籌措了五十萬兩,已經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今再讓我一月之內在籌措三十萬兩,實在是強人所難啊!」

  趙澤微微一笑,和藹地說道:「你這知道,我不是也沒辦法嗎?要不這樣,我給你保證,你只要運用了三十萬兩來,我互市時給你五十萬兩的配額,如果你一時用不完,還可以在來年再使用。你要知道無論是互市還是海市,只要能開,這銀子都是源源不斷而來啊!我互市要開在即天下皆知,你可以在回到兩廣福建,再找富商入股,我就不怕,你湊不到三十萬兩來。」

  條件誘惑,但是實際又是殘酷的,呂駿都要急哭了,他沮喪的說道:「兩廣福建距此數千里之遙,一月之間我就是光回去都難,我又如何能夠給你籌措到這麼多銀子,還給你解送到這兒來。」

  趙澤微微一笑,和藹的說道:「不急,我也不是非等你這銀子動手即可,你給我儘快弄到就是。」

  呂駿知道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嘆了一口氣後,默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