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娜仁托婭,你身穿一件鮮艷的鎧甲,鞍掛彎弓、手執長槍胯下之馬,人立而起。她站在車頭咆哮地喊道:「趙澤你快殺下令殺了這些朝廷的鷹犬,我帶你回到草原去,那兒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何必要在大明替他老朱家打江山,還要受他的氣。」
趙澤苦笑不得地道:「我的大小姐,我這是上京向聖上解釋清楚,又不是上京去砍頭。再說了我的伯爺不做,大官不干,跟你一起去草原牧馬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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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托婭沒時間和你貧嘴皮子,大怒道:「你如果是進京解釋為何要上檻車,分明此去是凶多吉少。」
趙澤苦笑了一聲道:「那是因為聖上暫時被奸佞說蒙蔽,待我一去,一切就該雲開霧散了,別做出什麼出格之事,不然我就越描越黑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檻車,催促高涌快點起身。終於能逃出這龍潭虎穴,高涌得到了趙澤的指示之後,哪有不狂奔地道理,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京師而去。將趙澤關押在北鎮撫的詔獄之中,就急急忙忙地向崇禎復命。
崇禎疑心非常重,他讓高涌平虜並不是簡簡單單的逮捕趙澤而已,而是讓他趁著這個機會,暗查下平虜的情況,向他復命。
高涌甫一進屋,崇禎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我讓你辦的事情都一一辦妥了嗎?」
高涌便向獻殷勤一般地說道:「回陛下的話,此行我不僅順利的逮捕了安北伯,而且我還根據你的情況,暗地裡簡單調查了一下平虜的情況,了解了有一個大概……」
「平虜情況到底如何,你快對朕快快講來!」
崇禎已經按捺不住忐忑地內心了,他之所以對趙澤充分的放權,那是因為大明到了風雨飄搖的存亡關頭,不得已而為之,自宋之後中央開始不斷集權,這也是歷史的趨勢。如果大明不是到了這種窮途末路的時候,崇禎是萬萬做不出這種出格之事的,現在的他遇到了任何救命的稻草就想抓住。
所以這種並非是由衷的決定,一直留給他一個好大的心病,擔心有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平定了天下流寇,剿滅了建奴,但是忽然間又冒出了想趙澤這樣尾大不掉的地方藩鎮,這不說前門驅虎,後門迎狼嗎?所以聰睿的崇禎對這樣的事情保持著充分的警惕,爭取一切能夠未雨綢繆。
聞知高涌此行有所收穫,崇禎再也忍不住了,從龍座上站起身來,踱步而下。高高在上的皇帝,既然親自下御來到自己的跟前,縱使連天子親軍的錦衣衛千戶高涌,也覺得這是自己家祖墳冒了青煙,前世修來的福分。
他帶著感激之情,誠惶誠恐的看了崇禎一眼,只發現崇禎眼中儘是一種迫切知道答案的渴望。他也沒功夫激動了,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以抒發自己的如江海一般的感激之情。之後才說道:「回陛下的話,臣入平虜發覺安北伯頗得平虜軍心之心。而平虜之軍民眼中更是只有安北伯,沒有陛下啊!實不相瞞臣此次奉命逮捕安北伯可謂是九死一生啊!當時不僅只有安北伯的近身侍衛親兵把守府門與我們對峙,其麾下之將甚至帶著麾下之兵,將我等重重包圍,大有一種即將譁變之態……」
崇禎咂了咂舌,愕然道:「竟然還有這等之事……」
「陛下請看!」
高涌算是找到了傾述的對象了,在平虜受的鳥氣,終於有個地方可以傾述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了自己的官帽,頓時露出了一個沒有髮髻的腦袋,四周散發沒有了髮髻只得用小細繩一股一股的綁在一起。
漢人自古極為重視自己的衣冠和頭髮,正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曹操也有割發代首的典故,由此可見古代人對於自己頭髮的珍重。崇禎看到了這個奇怪的髮型,頓時難免厭惡不已。頓時厭惡而不解地逼問道:「你的髮髻呢?」
高涌頓時眼淚就跟決堤之海一樣,淚水嘩嘩地說道:「回陛下的話,臣當初前去逮捕安北伯時,遇到了他的從兄,此人凶神惡煞,趁不不注意之時,既然仗刀妄想奪我性命,幸好微臣身手靈敏,躲過了這一刀,逃出死劫,但是羞愧地是臣的髮髻被利刃說斬,為思之短髮,臣羞愧難當,痛心不已。」
崇禎聽後氣呼呼地說道:「爾奉朕之命,安北伯手下既然有如此無禮大不敬之人,可曾將其就地正法。」
高涌悲切地繼續說道:「陛下有所不知,當時安北伯人馬如海如潮,將臣等層層包圍,臣當時處於險境,為了不辱使命,只能苟且偷生,焉敢將其從兄就地正法。」
崇禎聽完愣了一會,說道:「也是,愛卿辛苦了。」
得到了這句理解與鼓勵高涌就覺得自己全身熱血沸騰,他繼續說道:「豈止還有這些,最後安北伯即將發出時,又不知從哪冒出一個容貌頗佳的女將,其策馬挺槍,在臣的面前好不威風,勸說安北伯不要入京,殺了臣等,然後帶他去草原上牧馬放羊……其他之類更是數不勝數,幸而臣謹慎為之,終至不辱使命。」
「陛下!安北伯不僅手下乖張之輩甚多,麾下士卒更是為他馬首是瞻,陛下之使他們也根本沒有放在眼中啊!望陛下做好準備,宜早圖之。」
高涌敘說完,還沒忘記夸自己一下,有突兀的冒出這句聲情俱茂的諫言來,聽得火氣正大的崇禎無疑覺得自己的心窗被他重重的敲打了幾下。
高涌算是盡忠盡責的完成了自己的職責,但是崇禎就不好了,一切卻又都往他最擔心的方向發展著,其實他不僅是怒髮衝冠,心中更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驀然之間,他忽然又想到了一個事情,問道:「既然當初處境如此險惡,你手下只不過區區幾十人,而安北伯那裡都是勁旅強兵,你又是如何將安北伯逮捕送到京師來的。」
高涌慚愧地說道:「啟稟陛下,實不相瞞,麾下群情洶洶地時候,安北伯一直在克制麾下,是他自己親自走上檻車的。不然臣就是有著三頭六臂,八大神通,也無法從平虜將安北伯帶出來。」
崇禎微微一笑 ,長吁了一口氣,朝著高涌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了一切,你且先下去吧!」
崇禎癱坐在他的龍椅上,一直在思考著一切,根據高涌所言,安北伯應該還是忠心耿耿,這是欣慰的。但是最大的問題是平虜還是想著他最不願意的方向發展著,遲早有一天會尾大不掉,成為大明的心腹之患。縱使趙澤現在忠心,但是不能保證他不會變心,假設趙澤一直忠心耿耿,但是也不能保證他的部下不貪念榮華富貴,哪天也來個黃袍加身。崇禎本欲早圖之,斬掉這個禍根,但是回過頭來,又發覺自己無人可用,像這種不要錢不要糧天天打勝仗的好事,再去哪裡走。所以崇禎現在的思緒非常的複雜,心如亂麻,難以言說。
俄而他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如一個大山般站了起來,對著身邊的小太監說道:「你去通知內閣,讓他們儘快讓三法司會審,用最短的時間,將此時查個水落石出。若果安北伯真有所貪贓枉法之行為,嚴懲不貸。」
崇禎經過艱難的思考與選擇,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那就是趙澤如果是被冤枉的,他繼續回去做他的河套經略,替他平定天下,至於他尾大不掉之事,以為再想辦法解決。如果趙澤真的像告發中一樣,崇禎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大蠹的,那就現在將他正法,將一切消滅在萌芽之中,免得日後養虎為患。
明朝的詔獄是在錦衣衛的北鎮撫司裡面,由錦衣衛掌柜,這是一個脫離法制的特務機構,裡面冤魂無數,其中有不少人在這裡遭受酷刑迫害而死,活著未經審訊,即在裡面秘密處決。只要聽到北鎮撫司這個名字,無不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趙澤現在不僅位居高位,還是大明朝現在的大名人,有這些附身符,他根本就不用擔心錦衣衛裡面的這些牛頭馬面會給自己動刑。這是一個沒有文字獄的時代,縱使魏忠賢亂政的那種高壓時期,天下的士子依舊可以聚會「清議」對朝廷方針執政方式指手畫腳。縱使魏忠賢權勢最旺的時候,依舊有些二愣子來彈劾他幾本,也沒見魏忠賢把他們大部分都怎麼著了。
趙澤的反轉的太快,他的案件正在天下矚目之時,所以無論幕後人有多大能耐也不可能對他一頓酷刑,屈打成招,素來為人說厭惡,要是見到趙澤身上有絲毫傷口,到時天下還不沸騰了。
所以趙澤很淡定,他就當這些人能然自己從繁重的公務之中,解脫開來,落個難得清閒。只不過詔獄陰氣重重,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這反倒是讓趙澤萬分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