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不信,請看這個」
說完那個旗牌從郭進的包裹中掏出了一方印信,徐皋一見,心中咔擦一響,真的是巡查御史。這方印信把他嚇得口瞪目呆。
在旗牌拿出了印信之後,老者也湊上去看了一眼,見到印信上的字是,嚇得他嘴巴合不攏口。
徐皋無奈地對著老者道:「老人家看來你們這次是真惹上大麻煩了,我也救不了你們,還請你們跟我一起去鎮撫衙門一趟,相信大人到時候自然有辦法救你們。」
說完後,徐皋趕緊命人將郭進他們眾人送到了趙澤那裡去,一瞬間一天一地,這轉換來得太快,郭進居然委屈得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起來。
趙澤聽到了巡查御史郭進被打的消息驚慌失措的問道:「什麼,平虜百姓既然把巡查御史打了,他們雖然品階甚微,但是是代天子巡狩,手中王命旗牌。你們這是將天捅了一個簍子啊!」
來報信的徐皋無辜地說道:「這也不能怪茶樓的百姓,郭御史微服私訪,到茶樓里來說將軍你貪污受賄,謊報戰功……還說你擁兵自重,有不軌之心,鼓動茶樓眾人來揭發將軍。將軍在平虜所作所為大家自是有目共睹,眾人聽了這話哪裡服氣,自然是個個義憤填膺,說他是陷害忠良,將他一頓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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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忙問道:「現在兩方人都在哪裡,可有妥善的安頓。」
徐皋忙說道:「這個將軍放心,小的見事情鬧大,先將郭御史請到了指揮衙門,又請吳大夫給他療傷上藥,所喜只是皮外傷而已,並非大礙。至於那些茶樓打人的百姓,卑職也是棘手萬分,為了妥善,將他們全部都押往了鎮撫衙門。不過將軍放心,這些人乃是無辜之輩,小的叮囑過手下人,一定要好生照顧,切不能讓他們在衙門班房裡受了絲毫委屈。「
趙澤對於徐皋的處理還是很滿意的,這些人一是無辜不明真相,二是完全是為了自己,定然不能讓他們受什麼委屈。只不過難辦的是他們打的是一個巡查御史,民毆打官員本來就是大罪,何況還是毆打了一個代天子巡狩的巡查御史,這簍子可真是捅大了,且不說郭進該不該打,但是這些茶樓的百姓,趙澤一定都要救出來。
「速帶我去郭進哪裡,我要親自與他賠罪。」
去的路上徐皋又把事情的起因,來龍去尾全部告訴了趙澤。趙澤聽完後,也是覺得 匪夷所思,他心中暗自哂笑道:真是一個書呆子。
推門而入,就見到了肇修德一個碩大的屁股,他已經先來了,正在親自的給郭進上藥,上藥之前,又是各種道歉,各種好話說了幾籮筐才會把這小子委屈的幼小心靈才平靜下來。肇修德這種七竅玲瓏心的人幹這種事情絕對是行家裡手。
趙澤上前見了床上躺著一個人不過二十出頭,但是他鼻青臉腫,雙臉腫的就跟饅頭一樣,尤其是那一雙雙眼,分別都被挨了一計老拳,那樣子就跟熊貓一般。看到這裡心中就逗樂了,但是他強忍著笑,上前恭敬地拱手道:「吾乃平虜衛指揮使趙澤,聞知御史在茶樓被我平虜刁民毆打,心中誠惶誠恐,故來請罪。」
按理說郭進只不過是一個七品御史,趙澤朝他頷首就算給了他面子,根本用不著如此自降身份的對他拱手致禮,但是一想到還要營救整個茶樓的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對於趙澤郭進來時就搜集過他的材料,知道他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步步青雲,乃至聖眷加身,按理作為一個年輕人的趙澤應該是張揚跋扈,目中無人才對。怎麼會對他曲尊下禮,這反倒讓郭進內心不勝惶恐。郭進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眼中這個眉清目秀,態度謙卑的年輕人,發覺並沒有心中想的那麼可惡。此時郭進心中尷尬至極,他本來是奉了尊師錢謙益的命令借著巡查為命,來徹查趙澤和大同官員串通一氣謊報戰功的事情。可是這還沒開始查,就讓被查之人,完全知道了自己的底牌。恍然間整個人就泄了氣,心中忐忑就像做了賊一樣。
肇修德看到郭進的還是呆呆痴痴的樣子,還不快給趙澤回禮,心中暗罵道:他娘的,你還真是狗坐轎子不識抬舉啊!堂堂正三品指揮給你這個七品小吏行禮,你竟然玩味玩到隱了,還不知道速速回禮。
於是肇修德滿臉堆笑地道:「郭大人……郭大人……我們將軍正在和你說話呢?」
郭進方才恍然大悟,抬頭又看了一眼趙澤,只見趙澤低頭拱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郭進受寵若驚,連忙從床上坐起道:「卑職郭進見過將軍,將軍如此曲尊下禮,讓卑職心中不甚惶恐。」
趙澤方道:「平虜乃邊塞之地,民風彪悍,這些刁民,我可聽說大人當初是被人抬回這裡,趙某關切無比,故連忙趕來,冒昧問一句,郭大人身體到底如何了!」
郭進呆了呆眼道:「實不相瞞,小聲乃一讀書人乃見過這般場面,當即就嚇蒙了。所幸大夫檢查之後,說只是皮外傷,稍加調養幾日就會無礙!此等小事不勞將軍費心。」
正說到這時,黃博明手提衣裾,火急火燎地跑進來,他作為衛鎮撫掌管著平虜的刑名之事,這件事少不了他的事。他進門便首先問道:「敢問那個是郭大人?」
肇修德挺著腆肚白了一他一眼,仿佛目光在告訴他,你眼瞎嗎?當然是趟床上這個!
郭進見他一聲綠衣,便知道他官階在於自己之上,連忙欠身說道:「下官便是郭進。」
黃博明上前見了郭進這幅鼻青臉腫的熊貓樣,登時心中就樂了,但是他像趙澤一樣硬是這把笑給忍了下來,上前厲色地說道:「這些刁民竟然膽敢當街毆打朝廷命官,實在是好好教訓,然而黃某為一地主專刑名者,屬下之民作為如此背逆之時,罪在於我政令不宣,還望御史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