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陷害忠良

  郭進又眺望了一眼城牆外面的房屋,只見大都是窩棚,茅屋為主,他好奇的問了一個路人,才知道這些都是加入軍籍投靠平虜的農戶,因為平虜城內人滿為患已經無地,不得已才臨時將後來者安排在這裡。郭進又打聽了平虜對於這些投靠的農戶福利,聽完後他覺得好笑不已。

  心道:本以為趙澤聰穎過人,沒想到也不過如此,不說別的,光說這種無節制的收納貧苦農戶的辦法。每個農戶首先要按人分田地,而此邊陲之地本來又寒又苦,土地貧瘠不堪,又缺水源,並不宜人。這裡看似地廣人稀,實際上能開墾耕種之地,相當有限。而趙澤如此不限制的招納人戶,他能有多人田地分。這些人如果得不到一個妥善的安置,遲早會成為一個炸藥桶。想到這裡,郭進覺得趙澤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郭進進了城後,邊在大街上找了一個人多的茶館坐了下面,茶館打聽,這是都察院老御史們告訴他的一個好方法。

  郭進就坐後,點了一壺好茶,又就著幾個小吃,雖是身在茶桌,但是心一點也不在此處,倒是幾個差役,這一路風塵僕僕,又是天寒地凍。如餓狼撲食一般自顧的吃了起來。

  郭進放眼四周,只見茶樓滿座,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絲毫沒有人因為他這個外鄉人來,而引起注意。郭進苦笑了一聲,想到平虜人來人往,他這一個外鄉人可謂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引不起別人的注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正在這時,郭進看見門口倚靠著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他一臉絡腮鬍須,滿身衣服儘是補丁,他眼睛看著茶樓里的人吃吃喝喝,嘴角微微觸動了一下,仿佛肚中的饞蟲正在涌動。這是平虜的閒漢高運,按理平虜的男子不是投軍,就是在趙澤的各種各樣的工作中幹活,可高運卻是一個懶蟲,雖然是四肢不少,但是因為懶混到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也讓人不值得可憐。這種閒漢也有閒漢的活路,他趴在門口就等著有人能夠賞他一口茶吃。

  郭進一時在茶樓插不上嘴,看見了這個高運,見他這幅打扮,高運知道絕對是窮困無比,這等窮困之人,稍給點銀子撬開他的嘴巴簡直是輕而易舉。

  所以他趕緊派一個差役去將高運請了過來,高運等著就是這種事,連忙欣然而往。

  「爺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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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運上前撩了一下滿是補丁的衣裾,不給人允許就徑直的坐下,又拿起茶壺給自己滿上一杯,抓起了桌子上的果棗、蜜餞、小吃,就往自己口中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這句話就相當於打了一個招呼。

  桌上的差役見這廝這般無禮,本欲將他當即轟出去,但是郭進連忙給了一個眼神制止下來。

  郭進望著高運笑眯眯地說道:「鄙人乃是過往行旅,初到平虜衛,我聽說你們這的指揮使趙澤,私下底不僅貪污受賄,謊報戰功,可否有此等之事。」

  高運抓起了兩把果棗又塞到了自己的口中,說道:「爺你還別說,這趙澤還真有這些事,他不僅貪污受賄,謊報戰功,他還想擁兵自重,我看他可能還包藏禍心。」

  高運是查趙澤謊報戰功之事來,方才編的趙澤貪污受賄那是自己的職業病,好似他查的官員都有這麼一科,但是當他聽到高運口中說出擁兵自重,包藏禍心,這個問題性質就非常嚴重了。

  他立馬靠前問道:「你說的這些可是有真憑實據。」

  高運搖了搖頭道:「爺你這可就說笑了,我只不過是一閒漢,怎麼會有他這些不法之事的證據。不過趙澤在平虜欺壓百姓,搜刮百姓民脂民膏很不得人心,大家都盼望著朝廷派下個青天來,將趙澤這個瘟神給收了。爺雖然小的沒證據,但是這茶樓里人多力量大,哪個不痛恨趙澤,你若是直接問茶樓的各位,相信這麼多人,絕對會有一二人是知道些許的。」

  郭進將信將疑地道:「此話當真?」

  高運挑了挑眉毛道:「當然當真,我就你這兒坐著,我就一人,你們這麼多人,你怕什麼,如果不是真的,到時你就拿我是問。」

  「大家靜靜!」

  郭進想了想後,起身離開了桌子走到了一處空地上,對著滿樓的茶客說道。

  眾人各干各的,本來玩得開心,但是被這冒頭青這麼一喊,略覺得掃興。反正上茶樓來的人,不是談事的,大都是閒著沒事幹的,眾人靜下心來且聽這個冒頭青,要說些什麼。

  「諸位好,我乃一路過此地行旅,偶遇平虜,便聽到消息,說平虜衛指揮使趙澤不僅謊報戰功,為官不仁,竟然還膽敢擁兵自重,欲圖不軌。鄙人出門在外本不欲沾染是非,但是聽到這種消息義憤難平。好在鄙人在都察院頗有淵源,也有三五好友。所以呢?希望諸位義士不要怕,趁機機會揭發趙澤的不法之舉,在下收集證據,到時一併托舉好友,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彈劾趙澤一本,還平虜一個白日青天……」

  「啪……」

  郭進話還沒說完,當即一個茶壺就砸在了他的額頭上,當即面上就跟開了染缸廠一樣,眼眶和鼻子上的鮮血直流。

  「這是陷害忠良啊!」

  一老者扔出了這一茶壺還不解恨,手拿拐杖不停的敲打地面。

  「打死這些奸臣逆子」

  「打」

  整個茶樓沸騰了,當即喝茶的不喝茶了,聽書的也不聽書了,人人能操著什麼就操著什麼,向著郭進涌過來。縱使郭進有幾個都察院的衙役保護,又能如何,也經不過人多了。

  郭進見這勢頭也下這面如死灰,當即貼上了自己的附身符,大聲喊道:「我乃都察院御史,奉命巡查宣大和三邊,乃是朝廷命官,你們誰敢放肆。」

  「我們打的就是你們這些奸臣狗官。」

  眾人的怒火已經徹底被郭進點燃了,官他們見過,人人知道漢官威儀,官有官樣,官有官微,那個出門不是千戶呼喚,像他這個樣子,真是少見,他要是說他是巡查御史,這是戲文中的八府巡按了,打死他們也不相信是這副德行。像他們這樣子,打死他們都不相信。

  此時的高運卻趁著茶樓的混亂,將郭進這一桌的吃食全部攬入了自己的兜中,臨走之時還順著了他桌上的幾個值錢之物。

  而此時的徐皋正帶領這巡城士兵,巡城剛好路過此處,茶樓嘈雜的聲音隔著好遠就能聽到,他帶人連忙沖了進來,從人堆中搶出了鼻青臉腫的郭進,剛才那形勢,好在都察院的差役們,護主有力,用身體幫郭進挨了不少拳腳,要不然他這種柔潤書生挨了這一通打,下場真不好說。

  控制了局面之後,徐皋手安刀柄大聲喝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平虜三申五令不許鬥毆,可為何爾等明知故犯。」

  「來人啊,將這些人通通送到鎮撫司去,交給黃鎮撫定奪。」

  徐皋話剛說完,一群如狼似虎的軍士就紛紛涌動。

  最先扔茶壺的老者見這世面,激動地說道:「徐千戶,你可不能這些不聽事情經過,沒頭沒腦的抓人啊!大家都是為了趙將軍好啊!」

  徐皋冷哼一聲道:「為趙將軍好,你們聚眾鬥毆,竟然是扯上了趙將軍,是為趙將軍好,趙將軍反倒是三申五令不許私鬥。」

  老者駐仗喘著粗氣道:「徐千戶你是有所不知,這些幾人來路不明的人,誹謗趙將軍,說趙將軍謊報戰功,魚肉百姓,還擁兵自重,圖謀不軌,他是來搜集證據的!還幻想讓我們出來揭發,說他都察院有人,等證據齊了就讓人到都察院去參將軍一本。將軍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可是一個難得的好官啊!大夥自然氣不過,就把這廝打了一頓。此事情有可原啊!」

  徐皋蹙了一下眉,瞟了郭進一眼,他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白痴的人。徐皋厲色地對著茶樓眾人問道:「此事果然如老人家所言。」

  眾人點頭如搗蒜一般。

  這還了得自然到平虜來對趙澤放肆,軍士們個個氣得咬牙,徐皋步移如山的向著郭進走去,身後的軍士們跟是把手中的鐐銬鐵鏈抖動著嘩啦啦的響。

  不說這氣勢對於郭進這種白臉書生來說如何,光是徐皋這臉上的刀疤就足以嚇傻他。徐皋走近蹲下身去道:「小子真是如他們這般說的嗎?你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何要如此中傷我們趙大人。」

  郭進此時手足無措,真不知如何是好,竟然被這場面真給嚇傻了。久久無語,都察院差役中領頭的旗牌連忙欠身道:「這位大人,實不相瞞,我們是都察院的人,這位便是巡查宣大三邊的郭御史,我們要見你們的趙大人。」

  老者連忙上前補充一句道:「對了這群人還冒充朝廷命官,說他們是巡查御史,罪加一等。」

  徐皋跟在趙澤身邊見過的官委實不少,他也不相信這位是巡查御史,揶揄道:「敢情你們是來微服私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