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寒冽的角號聲響起,由車騎步混合在一起的龐大隊伍踏著白雪出發了。
兩隻被栓鎖已久的馬,剛剛被放出來,他們就撒著馬蹄迫不及待的去尋找他們自己的本來的家。兩匹脫韁之馬在前面飛馳,身後便是一對輕騎每人帶著兩匹馬,跟在兩隻脫韁之馬後面。
入冬的草原寒風凜冽,但是趙澤軍隊的待遇非常好,將士們都有充足的棉衣,這種嚴寒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入冬後枯草被冰雪所覆蓋,沿路根本就沒有遇到放牧的人,偶爾遇到幾個過路的韃子,為了防止大軍的蹤跡,這些韃子全部都被夜不收俘虜,少數兩三個悍不畏死,負隅頑抗的,夜不收毫不猶豫的送他去了西天。
傍晚的草原部落,炊煙裊裊,干牛糞在火塘里發出一種獨特的猩紅火光,火塘上一鼎黝黑的鐵鍋上面煮著一大鍋噴香的牛肉,牛肉的香氣在蒙古包內裊裊升起。
「此番出兵真是痛快,這些明狗真已成了驚弓之鳥,面對我蒙古鐵騎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
阿魯阿布擁抱著懷中一個面容姣好的漢族婦人,喝著奶酒,對著他的兄弟哈爾穆高興地說道。
說道了自己的傷心事,情不自禁放淚嗚咽起來。見婦人如此不恰當的哭泣,阿魯阿布將手中盛著奶酒的碗重重放下,厲色喝道:「哭……哭……再哭,我讓你和你肚子中的孩子一起去見長生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雖然婦人不知道阿魯阿布說的蒙古話語的意思,但是他看到了阿魯阿布憤怒的眼睛從她和她的獨自上掠過,婦人心中也能猜測到阿魯阿布話中的意思。她含著淚哽咽著,低下頭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再也不敢放出絲毫的聲音出來。
蒙古人的思想不如漢人一樣,他們對於女人很容易的能夠接受,就像成吉思汗的妻子被人搶去,等他搶回來時已經有了身孕,但是絲毫不影響她妻子的地位,甚至連她生下的兒子成吉思汗都是把他當做自己的長子來看待。不僅受到重用,後來甚至受封建立欽察汗國。
這個婦人正是竇英被劫掠走的女兒竇萱,雖然現在有身孕在身,但是阿魯阿布還是沒有放過她,將她收為自己的女僕。
呵斥完竇萱後,竇萱終於停止了他悲憤的哭泣。哈爾穆繼續了上一個話題,恭維地說道:「我看迎恩堡守軍還是頗有戰力的並非像哥哥你說的如此不堪。此番能夠輕易獲勝一在於我蒙古勇士勇猛超群,二在於哥哥有勇有謀,能夠在此季節突然進軍,打得這些 明狗措手不及。」
阿魯阿布被弟弟哈爾穆此般奉承,連忙欠身說道:「何言我有用有謀,不見我連我們這樣一個個小小的部落都不能保護,落得而今人丁寥落,人飢馬乏,到了這種山窮水盡地窘迫地步,我心中實在有憾啊!"
哈爾穆連忙安慰地說道:「哥哥不必自責,實乃是大勢所趨,我等小部落並不獨善其身,草原遭此變故,我部落至今尚存已經是萬幸之極了。」
面對哈爾穆的安慰,阿魯阿布苦笑不堪地搖了搖頭。
「嗚……」
一陣悠揚的凜冽地角號在寒風中突然而起。
「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魯阿布兄弟倆預感到不妙,連忙奪門而出。待他們出了蒙古包放眼四望時,他們完全傻了眼了。在不知不覺中,無數的輕騎人人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向自己的部落擁來。那些騎兵的身上穿著的鴛鴦戰袍在雪地里格外的耀眼。這些輕騎突入到了部落裡面,並不是尋戰,而是將手中的火把盡情的拋向他們所遇過的每一個蒙古包。
「是明軍。」
「趕快組織抵抗。」
阿魯阿布邊喊著邊翻身上馬,組織著部落的壯丁抵禦這次明軍的突襲。
此時天色向晚,整個部落的人都向阿魯阿布一樣沉浸在大勝歸來的喜悅中。在他們的意識中明軍連出長城的勇氣都沒,何談再這大雪封山的冬天裡孤軍深入。
面對明軍的突然來襲,頓時整個部落里亂成了一鍋粥。雖然蒙古人天生就是戰士,不管男人女人還是小孩都能夠上馬開弓,馬匹和戰刀更是他們日常的隨身用品。面對這種突襲他們本來能夠快速的反應過來組織防禦。但是這些騎兵卻並不尋戰,只是找到一切機會放火,每個人自己家的蒙古包都燒著了,何日有心迎戰。就算有心迎戰,一心二用,戰鬥力能夠如何可想而知。
阿魯阿布畢竟是久逢江湖,他知道這些騎兵 的目的,就是搗毀士氣製造混亂,越是人人自顧自家救火,越會讓這些人的詭計得逞。在阿魯阿布親手劈殺了兩個人後,厲聲喝止後,才穩住了局勢,部落人的面對他的淫威只好戀戀不捨的拋棄自己燃燒的家,拿起武器追隨阿魯阿布作戰。
就在阿魯阿布糾結好人馬,打算把這些不知死活,突入在內的騎兵消滅的時候。這些騎兵又好像是了解他的心思一樣,在放完了火後,面對阿魯阿布氣勢洶洶的騎兵,他們立馬撒開馬蹄,一窩蜂的向外逃撒去。
阿魯阿布打量了一眼這些輕騎不到三百人而已,若是和他們蒙古人比馬術,就好比旱鴨子和魚比游泳,阿魯阿布怎麼會讓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到他們部落放火的傢伙逃跑。
在他們的意識中現在的明軍面對他們的鐵騎不跑才不科學。阿魯阿布當即下令,追擊這群輕騎,要將他們在追逐的路上殺得一個也不剩。
自己還未在劫掠的大勝歸來里沉浸一會兒,轉眼家就被這些人燒了,阿魯阿布身後的部人,也對著明軍一個個恨得直咬牙,在阿魯阿布的帶領下,怒氣沖沖的向這些明軍追去。隨著明軍的離去,部民們也開始慢慢的從混亂中冷靜過來,慢慢的加入阿魯阿布隊伍的部民越來越多,人多氣壯,阿魯阿布率領著自己的部民面對人數不多的明軍騎兵,一個個都跟猛虎下山一樣,他們嚎叫著詛罵著一個個氣得睚眥崩裂。
眼見著這些明軍跑得比兔子還快,但是阿魯阿布和他的部民並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騎馬是上蒼贈與蒙古人獨特的技能,這些漢人就算學一輩子,也比不上他們從小在馬背長大的蒙古人,至於馬更不要談了,整個東方最好的馬,都在蒙古草原。
沒跑多長的時間,前方的騎兵和阿魯阿布設想的一樣,開始體力不支,但是在這時,前方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山包,整個山包並不崎嶇,像一個饅頭一樣,但是他卻遮蓋住了人的視野。
眼見著這些體力不支的騎兵,開始翻過了這個山頭。阿魯阿布急了,他雖然不怕這些騎兵能夠跑得過他們,但是他擔心這些騎兵能夠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和自己玩起躲貓貓的遊戲。
在阿魯阿布的催促下,他帶領的部民,都揚鞭催馬,緊跟著前面的騎兵,翻過那個一個山頭。
阿魯阿布如願以償的翻過了那個山頭,可是等他剛剛翻過的時候,他又再次傻眼了。因為他登上山頭發現,在山的另一面,不到一百米遠的地方竟然排列著一大片整齊的明軍,他們鎧甲鮮明,旌旗獵獵,英姿颯爽的形象與他以前見到的明軍截然不同。尤其是排在最前列的戰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著他們。
阿魯阿布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這戰車的威力,誰料他還來不及喊一聲撤退,一次大炮齊鳴,鴿子蛋那樣大的霰彈,鋪天蓋地的向自己打來。阿魯阿布反應過,立馬調轉了馬頭飛一般的逃離而去,在長生天的護佑下終於逃過了一劫。而跟在他一起來的騎兵,顯然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一陣齊射之後就倒了一大片。而走在隊伍前頭的往往都是最精銳的戰士。
阿魯阿布見勢不妙,連忙帶著人馬速度撤離,遠離火炮的射程。在他前腳剛走的時候,山後又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鼓聲。阿魯阿布非常清楚,中原人一直以鐘鼓為號,這種鼓聲正是是進攻聲。
阿魯阿布本來打算轉身迎擊,但是他發覺此時自己正在半山腰上,此時迎擊的話自己是仰攻,而敵人卻是居高臨下。
兩軍衝鋒惡戰,阿魯阿布倒是並不畏懼,他們天生就算馬上民族,馬上便是他們的天下。阿魯阿布在信心滿滿的撤下了山頭,當即就在山下列陣等待。
忽然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起,鎧甲兵器相互撞擊的叮噹聲如疾風驟雨一般從山後傳來。阿魯阿布抬頭仰望,頓時嚇著臉色蒼白,竟然是一大群重騎翻過了山頭。阿魯阿布怎麼也想不到這些明軍竟然有造價如此昂貴的鐵騎。更為詭異的是這些鐵騎排成一隊隊鐵牆一般的隊形,排山倒海的向自己衝來。
待他們剛剛衝下山腳的時候,阿魯阿布毫不示弱的發出一陣怒吼。蒙古勇士們在他的帶領飛蛾撲火一般的向著對面的明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