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臂之力

  「真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趙澤一想到當初找他借銀子時,搬出他列祖列宗這些先人來,也只借了自己十兩銀子,想到這裡就恨得牙痒痒。

  從肇修德家中查出這麼多田地之後,趙澤又突然間轉怒為喜,因為他很清楚肇修德的底細,他家世襲的不過是一個低層官職,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千戶而已,都能查出這麼多田地來,那麼其他的人可想而知,都是多麼的肥。想到一隻只的肥豬都在自己的眼前跑來跑去,趙澤心中都是美滋滋的。

  但是這次牽連甚大,如果沒有把柄,一棍子下來,想把其他的人全部打死,這樣顯然難度太大,趙澤一時也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便把自己的顧慮對景陽說了一番。景陽聽後喜悅的說道:「大人這由何難,你新官上任總要燒幾把火,就以重新丈量田畝為名,讓我和黃大人帶下下去巡查,這些田地都在我們的眼中不愁抓不到他們的把柄。」

  「丈量田畝?」

  趙澤也覺得有這樣遮人耳目的方法,的確是一個好辦法,美滋滋的不停點頭。

  這時一個傳令兵火急火燎的進來道:「啟稟將軍本衛吏目張大和在門口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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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幹嘛,讓他進來吧!」

  明朝吏目為各機關中掌管文書之類的下級官員,品階不等,衛中的吏目一般為從九品。自己在平虜初來乍到沒幾天,一般要見的也都是平虜衛的上級官員,像他這種末流小吏,別說見了,自己甚至連他的名字聽說都沒聽說過。可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自己找上門來,趙澤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反正閒著沒事,就讓他進來看看吧!

  張大和五短身材,一雙眼睛卻如鷹眼一般的銳利有神,他身穿綠色官服,得令後就大步流星的進入了趙澤的後堂。

  「卑職張大和見過將軍。」 張大和跪地行禮道。

  「免禮!」


  張大和哈哈大笑地說道:「小的聽說將軍前兩日去過肇大人家中,提及軍田之事,要肇大人將他家所吞軍田全部退回來,可問是否有此事。」

  趙澤好奇地問道:「這是我們私人之事,你是從何而知的?」

  張大和忍俊不禁的說道:「將軍要肇大人退出所侵占的軍田,但是吃進去的肥肉,哪有再吐出來的道理,雖然肇大人是鬆口了,但是他肇家上下無不都是怨言載道,他肇夫人這幾日無不尋死覓活的,大罵將軍。這女人無小事,她肇夫人這樣天天鬧,這附近又有那個不知。

  完了完了,他本來想要肇修德開個好頭,到時在人多的時候,主動出來當即響應他的號召,將所侵占軍田全部退出來,未料竟然打草驚蛇,被他肇夫人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這麼一鬧,現在是滿大街都知道。一想到自己剛才和景陽決定以丈量田畝掩人耳目清查軍田的計劃,自己都想笑,現在已經是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要對軍田下手了,再去自欺欺人的丈量田畝,這不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看來自己要對軍田下手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以後肯定更是困難重重,想到這裡趙澤就覺得頭皮發麻。

  「那你來的意思是?」

  趙澤突然意識到,張大和他一個小小的吏目而來,突然問這樣的事,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張大和哈哈大笑道:「小子已經私下觀察將軍很久了,知道將軍是一個大公無私,一心想著勵精圖治,報效國家之人,今天前來想來為將軍助一臂之力。」

  清查軍田這是直接斷人財路,這是一個巨大的深水區,阻力必然重重,而趙澤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難得有一個有心人,還是自己找上門要幫助一起查軍田的,趙澤心中略微有點高興。但是他一個小小的從九品吏目能夠幹什麼呢?再說了人也都需要有一個考查期。他隨口吩咐道:「這樣吧!清查軍田的任務景陽景大人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助手,你日後就跟在景大人的身邊一起幫忙的。」

  張大和微微蹙了一下眉毛,厲聲的大喊道:「將軍你這是看不起卑職嗎?難道你不知道我這吏目所小,但是掌管我平虜衛歷年的文書嗎?」

  趙澤連忙昧著良心打著哈哈說道:「張大人你誤會了!」

  但是張大和並沒有為他這麼一句簡單的解釋而作罷,而是越說越激動,他激動的說道:「實不相瞞,我太祖開國時,將軍田免費劃分給軍戶,以供軍戶們生活所需,但是至於今日我衛之田十之七八都被這些軍官侵占,致使軍戶無田可種,為了種田不得不成為軍官們的佃戶,這些軍戶不僅要承擔兵役還要國家稅賦,還要承擔佃田的佃租,個個窮困潦倒,以至於好多人不得不賣妻鬻子,我張大和雖然人小身微,但是一直心有兼濟天下之志,沒見如此,心中憤怒難平,所以我一直趁著我為吏目掌管本衛文書之便,一直收集著各個軍官各戶侵占軍田的證據。」

  「不信的話,大人請看,小的不僅將他侵占多少畝一一記載說明,各年各代也都記載得清清楚楚。」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份他自己一直精心保存的帳目,恭敬的雙手逞上。景陽見機立馬從他手中接過這個帳冊,打開展放在趙澤的身前的桌子上。

  趙澤喜之不能禁,感激接過來親自一一翻開閱讀,這份帳冊記載的非常詳細,從侵占的時間上來看,從明中期就開始出現了這個苗頭,到了後期則越演越烈,基本上連掩蓋都不需要了。

  趙澤高興的對張大和說道:」此次你立了大功事成之後,我一定要好好獎賞你。「

  張大和大聲地說道:「至於立功之事,可日後再談,我只想讓這些貧苦的軍戶能夠還其田,讓他們不會再如此窮困潦倒,這也算是我自己為自己積份陰德吧!」

  突然他話鋒一轉,說道:「只不過卑職還有一話要言,我勸大人此次清查田畝可不要像裁軍一樣,大刀闊斧一步到位,理應徐徐圖之,此次傷其根本,若操之過急,絕對會逼他們狗急跳牆。」

  趙澤哈哈大笑地說道:「張大人你難道不知道建文削藩嗎?」

  趙澤是在暗示張大和,建文帝完全可以直接從燕王開道,但是想著徐徐圖之,搞得天怒人怨,讓燕王有了可趁之機,而應該要快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