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吃的給我吐出來

  這次肇修德很不幸,又成了趙澤開刀的第一個。

  第二天趙澤起了一個大早,帶著張勇和十個侍衛,就興致沖沖的來到了肇修德家。

  肇修德昨天回去之後,肇府,顯然重新布置了一番,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現在的趙澤已經成為了肇修德的上級,今非昔比。進了肇府,他就徑直的到了大廳,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肇修德恭敬地站在一旁,忙的不亦說乎。

  趙澤坐定之後肇修德殷勤的欠身問道:「老弟這次新官上任,應該正是忙得不可開身的時候,不知道你忙中偷閒,到我家來,到底是如何請教。」

  "問得好!「

  趙澤微微一笑道:「而今軍戶不僅要承擔兵役,還要承擔朝廷的賦稅,疲憊不堪。但是他們的軍田卻越來越少。肇大人你也知道,我們這些軍人把腦袋掛在腰間賣命,不僅僅是養家活口這麼簡單。說大點是為了朝廷為了國家,說小的也是會了保護好,我們自己的一切:這保家衛國四個字,家可是排在前面啊!無恆產則無恆心。這些軍戶連自己的土地都沒,他們還有什麼動力保家衛國,為朝廷效力。「

  不等他說完肇修德立馬就接過話來說道:「確實如你所言,你若是可憐這些軍戶,那麼你像建功堡一樣,組織他們去開墾荒地就是了,這樣又不要你出一個子,還能成此美事,豈不快哉!」

  趙澤冷冷一笑道:「我建功堡那裡,只不過是僥倖,讓我撿了一個大便宜。可你也知道我大明已經開國兩百餘年,這兩百年中天下穩定,民得安樂,能夠開墾種糧的土地,早已被開墾殆盡,剩下的那些地不是鹽鹼地就是沒水源之地,徒費人力而不生一毛,我去那裡開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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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修德原話的意思其實 是取笑趙澤,讓他知難而退,只趙澤沒聽出話中的意思,他微微有點得意,說道:「既然你沒地分給他們, 何必要操這瞎心。我勸老弟你還順其自然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為上。就不要去多管閒事了。「

  「可是他們原來是有田地,這些土地莫非還會長腿跑了不成,我只想把他們原先的田地還給他們。」

  趙澤激動著拍著桌子大叫道。

  肇修德終於洞察道趙澤話中的意思,他激動萬分的說道:「老弟啊!這個不是哥哥說你,這些問題都是積弊已久,數代累積到而今,其中錯綜雜亂如麻。豈是我們一朝一日能夠解決的,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勸你少操這份心。」

  趙澤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非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我看是軍戶的土地都在你們這些世襲軍官手中,是你們捨不得吐出來吧!」

  這一句話一針見血,肇修德紅著臉說道:「老弟啊!這件事是這樣的,現在衛所敗壞,哪個軍官不會找機會侵占軍田,這已經是一個普遍現象了,不值一提。」

  趙澤冷冷地說道:「說得倒是輕鬆——不值一提。但是這些軍田名義上分給軍戶,實際上是朝廷之財,你們就這樣大張旗鼓的找著機會將他侵占殆盡,還覺得理所當然並不為過,豈有此理。」

  趙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湊到他的鼻子前問道:「你這身軍服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想要……想要……」肇修德帶著祈求的語氣說道。

  「既然想要,那你就給我先帶個頭,將你家侵占的軍田全部都給我吐出來。吐出來之後,不僅你的官府能夠保著,整個平虜衛都會有你來管理。「

  趙澤突然間像是一個發狂的豹子一般的憤怒,一字一句的告訴肇修德。

  肇修德哭喪著臉說道:「老弟,我兩這是什麼交情啊!你可不能夠做的這麼絕啊!那些田地都是我家列祖列宗一點點攢下的家底,無比珍重,你這還不與其要我的命呢?」

  趙澤大聲咆哮道:「我就是與你交情深重,所以才來好言相勸,如果是換做別人我說定已經刀劍相交了。我的脾氣您也知道,條件再那兒,你自己考慮清楚。另外你給我帶個好頭,我也不會白白要你吐出這些田地,我會按照市價給你三成的補償,其他的人給多少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此時大明的江山都在風雨飄搖之中,天下鼎沸。人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亂世藏金,一有個風吹草動,就可以帶著金銀直接走人避難,這些田地,宅子之類的不動產已經成了一個累贅,這些有不能帶走的固定資產價格已經是一貶又貶。現在的價格低的甚至都沒有以前的三分之一。肇修德簡單的在心中折算了一下,趙澤雖是說給三成的補償,但是這帳一算下來,補償的價格只有以往價格一成左右。而肇修德又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哪有他做虧本買賣的事,何況這買賣做的實在是讓他太虧了,他那裡會願意。

  他帶著一張哭喪般的臉,哭哭啼啼的跪地說道:「老弟啊!你這是要老哥我的命,念在我倆交情的份上,你就不能對我法外開恩嗎?」

  「侵占軍田是死罪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家侵占軍田,我暫且不提治罪之事,還不僅保全你烏紗,而且還給你補償,這還不算法外開恩嗎?難道真要我秉公辦理,讓你烏紗不保,腦袋搬家嗎?」

  趙澤深知此時的肇修德已經鬼迷心竅,在他的眼中這頂指揮同知的烏紗帽比他命還重要,所以趙澤知道僅僅那命來嚇他是沒有的了,如何僅僅捏著他的死穴,用烏紗來嚇唬他。

  又是要烏紗,又是要命的,肇修德在這種高壓的恐嚇下終於屈服了,但是他也不會這麼老實的坐以待斃,他還想討價還價一番。他哭泣漣漣的說道:「老弟啊!這些田地都是我列祖列宗一代代攢下來的老本,如果一朝敗在我的手下,我 豈不成了敗家子,又有何面目去見我列祖列宗。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把我自己侵占的軍田全部吐出來,你給我留點家當等我去九泉之下,有面目見列祖列宗就行。」

  趙澤冷笑著說道:「肇大人你不是一直口口聲聲嚷著你家就沒做過比千戶還大的官,弄個指揮簽事就是為光宗耀祖,而今都弄到了指揮同知了,這去九泉光宗耀祖還不夠嗎?」

  「快說,到底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讓我來給你動手。」

  肇修德哭喪著臉道:「老弟啊!咱們當官是為了什麼了,還不是為了撈點銀子和光宗耀祖,你這是不是要我的命嗎?還望老弟開恩啊!」

  趙澤憤怒的說道:「聖上給了我自專,便宜行事的機會,我給了你機會,這路是你選的,你也怨不得誰了。」

  「來人啊!將肇修德的官服給我扒下,綁了送到死牢中去,待查清之後和他們一起論處啊!」

  當即詩歌侍衛毫不客氣的撲向肇修德,肇修德兩手死死的抱住自己身上嶄新的官服,這身官服可是比他的命還重要啊!已經穿在了身上,他怎麼會讓人被扒走。他知道被賊惦記上,自己是無路可走了。跪伏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老弟你就饒了我吧!我豁出去了,只求老弟你能給我家留點安身立命的田地,能夠讓這一大家子果腹。」

  趙澤道:「放心是你家合法的田地,我一絲不會動。但是不是你家的,你也別想給我留下一絲來。」

  趙澤果然沒有做絕,肇修德感覺到如蒙大赦一般,跪伏著泣聲說道:「多謝老弟你開恩,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我怕肇大人此刻的心情應該是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吧!不過肇大人你放心,過幾日之後,你就會知道我趙澤對自家人絕對不會讓他吃虧,心中對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就這樣吧!你把帳本準備好,明天我就讓景陽和黃大人到你家來查帳。「

  說完趙澤就帶著大搖大擺的往外而去。肇修德跪在地上若丟了三魂六魄一樣,惘然若失。眼見趙澤走遠,肇家的下人好心的上前提醒道:「老爺趙將軍已經走了,可是我家準備的那麼一大桌的飯菜怎麼辦啊!」

  肇修德這才從無盡的悲傷中緩過勁來。扯著嗓門大聲在後面喊道:「老弟我可準備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你吃了飯再走也不遲啊!」

  「你家上下現在個個都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我是在你家吃不下去了,你準備好帳本就行了。」

  趙澤頭也不回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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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肇修德平日裡一副可憐相,到處哭窮,真是不顯山露水,此番我們竟然查出了他家一共侵占軍田五十六傾……」

  「什麼,這麼多!」

  這次查帳,黃博明因為一直和肇修德的私交不錯,為了避閒,他而是託病不去,是景陽帶著建功堡的人馬查的帳。雖然邊塞之區的田地比不上內地,不僅貧瘠而且水源極其缺乏,比較差的有時三四畝地的收成都比不上內地肥沃之區一畝的收成。但是從他一個千戶的那裡一次查出了侵占軍田五六十傾,這不是小數,趙澤完全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