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詔輕輕吹了一口茶上的熱氣,用茶蓋輕輕的划過茶水的表面,讓浮在上面的茶葉,讓後攏了攏,輕呷了一口,接著將茶杯輕輕放下,伸出兩隻被外面風雪凍僵的雙手,放到火塘邊炙烤一下。一股暖意湧上身來。曹文詔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少年,見他眉如雙劍,眼如秋波,鼻如懸膽,怎麼看也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或許是我之前對他太有偏見。曹文詔自責的問著自己忠貞的內心。
「曹大人你想什麼呢?你還沒告訴我你今天來我這到底是為了何事,還弄得如此鬼鬼祟祟,這完全不像是你總兵應該有的擺場啊!」
趙澤在耳旁催促的話語,打破了曹文詔的沉思,曹文詔尷尬的笑了一下,又輕聲叮囑趙澤出去將旁邊站崗的警衛全部遣散,不許一個人靠近這兒。這話一出,趙澤便知道曹文詔找他肯定有著不可一般的大事,小心謹慎的按照他的要求一一做了,回到房中又小心的關好一切的門窗,這才等待著曹文詔說話。
做好了這一切之後,曹文詔這才看門見山的說道:」小子,你是如何知道靳參將通過他岳父勾結流賊的,見你小子口氣,怕並不是聽到謠傳這麼簡單吧!而是你小子拿不出證據,見風使舵而已。「
完了,完了,沒想到自己的小聰明這麼輕易的被曹文詔給洞察了,趙澤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只好低頭輕聲的回應。「大人所言不虛,我是從招降的李定國那裡獲知靳參將當初不僅在朔州之圍時對姬關鎖網開一面,而且姬關鎖通過他岳父李天義送了銀子和書信要向他借道渡河到河南去。」
所說所言,更是與自己的獲知的情報一一對應,曹文詔感覺到自己找到了突破口,還未待趙澤說完,就急不可耐的問道:「那李定國此時正在何處,我要親自見他。」
對於曹文詔將李定國他們的收監看管,趙澤本來就是一肚子的火氣,收監之後,對於他們的處置可完全並不在自己的掌控中的,如果是將他們發放路費原地遣散這還好說,如果是哪個動了殺意,來個殺降,那麼趙澤可一輩子要背個不仁不義的罪名啊!聞知曹文詔問到了李定國的下落,趙澤知道他的機會來了,心中高興不已,但是臉上依舊做出一副牢騷的樣子道:「啟稟大人,李定國他們當初不是被大人帶走監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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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拿我令牌,趕快將李定國請來,越快越好。」
曹文詔手中拿出一個令牌遞到身後一個大漢的面前,大漢得令領了令牌飛快的走出房中。趙澤心中竊喜,簡直感覺自己歡天喜地一般,對待曹文詔格外的殷勤,又是倒茶又是遞水,甚至還順便拿起曹文詔之前的光輝戰績拍了幾個響亮的馬匹。
沒多久的時間,李定國就跟在大漢的後面匆匆趕來了。不等趙澤和李定國兩人寒暄一下,曹文詔就迫切的諮詢了起來,李定國跟是將他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的曹文詔,雖然這一切都是在曹文詔的意料之內,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無法無天,情不自禁打動肝火。
這些人無時無刻的都在想著趙澤死,此時的趙澤也已經不是省油的燈了,趙澤哪會錯過這個機會,也不管他什麼證據是否齊全了,在一旁不停的煽風點火,請求曹文詔立馬將靳參將和李天義這些人一網打盡,最後趁著戰時就地正法,反正什麼方法殺人快,就用什麼方法,惡狗當痛打,更要落井下石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面對趙澤在旁不停的慫恿,曹文詔無奈的苦笑了一聲道:「趙大人你年紀輕輕,並不知深淺,官場之複雜非你所能想像,若哪日你能看得見深入之相,你定會觸目心驚,他靳勇能力平庸卻能做到參將之位,你只看到了靳勇,卻看不到他背後的人,此事繁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再說朝廷有國法,靳勇身為參將,也不是我這總兵能殺就殺的,君不見袁崇煥之殺毛文龍之後果。」
「那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逍遙法外啊!」
趙澤不甘心的說道,牙齒都咬得切切的發響,手中握著的鋼刀都在顫抖著。
曹文詔看到趙澤的樣子覺得好笑不已,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以前的自己,自己當初何曾不是如同趙澤一樣,年輕氣盛,愛憎分明,可是歲月他就像是一個磨砥石,將一個曾經稜角分明的他,磨得稜角都不見了蹤影,磨得無比的圓滑。曹文詔嘆了一口氣之後,語重心長的說道:「世界紛雜,有時我們看到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假象罷了,你以為你能夠看得見你眼中的敵人,可是到頭來,你會發覺,你眼中的敵人只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根本算不上什麼。」
趙澤倔強的說道:「為朝廷計,為天下蒼生計,於公於私,我都不會讓這些人逍遙法外,我不管他們背後占的人是誰,背後的勢力多麼的龐大,我也都會一一徹查到底。」
「好……」
曹文詔欣賞的鼓起了掌,他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心中情不自禁又喜歡上一份。「你真的毫無畏懼?」
趙澤挺著胸脯答道:」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我粉身碎骨也絕不懼怕,我大明有的是堅強的骨頭,高昂的節氣。「
曹文詔欣賞的說道:「孺子可教也,我之前對你有些誤解,而今思之,慚愧不已,若你真有如此氣概,老夫想請你幫我徹查靳參將他們一行,不知道你可願意否。」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試百戶,如何能幫你徹查靳參將他們。」
趙澤對於這個任務驚訝不已,趙澤一直的內心,其實暫時並不敢和靳參將他們直面面對,所以乃至對於他們的圈套也只能明知虎山在,偏往虎山行。自被他們打了板子之後,趙澤已經開始起了殺心。可自己力量薄弱這也記不得只能一步一步的來,所以他一直有著藉助外力幹掉他們的念想,所以不停的鼓動曹文詔動手。誰料曹文詔竟然直接的把皮球踢給他,這讓他一下子如何接受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