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鬧事

  揚州富庶,古今聞名,不論是明朝還是現代,作為江北經濟重鎮,里里外外都透著富貴氣象。

  且看這二十四橋,即便大戰剛過,夜幕垂懸,依舊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小販們扯著嗓子叫賣各色貨物,商鋪里進進出出都是衣著體面的文人客商,街道上摩肩接踵,人流不息。

  吹糖人,油炸面,各色小吃的香味兒只朝著人鼻孔里鑽,鋪面裡頭那些穿金戴銀的富貴人正拿著手中商品端詳誇讚,其中還夾雜著妓院勾欄裡面那些美人兒的軟語調笑。

  楊雲追貪婪掃視著周遭的一切,穿越以來都是血火拼殺,到了這溫柔鄉也不免有些沉湎,太平盛世在別的地方是句妄言,在這揚州城中當真是名副其實。

  「將軍,這便是揚州?」周三跟在楊雲追後面,嘴巴張得老大,他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街市。

  「是啊,怎麼?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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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好多吃食,熱鬧,太熱鬧了。」

  周三不可置信地回著話,眼神卻被一個小販手裡的吃食給勾了去。

  「這位爺,要不要來碗餛飩?」

  「看看咱這邊的湯餅,上好的河鮮做料,滿揚州城挑不出第二家了。」

  楊雲追看著身後幾個隨行士兵的臉色,知道他們饞蟲上來了,索性大手一揮,「想吃什麼就去買,錢不夠找我要,周三,你領隊,不要讓他們走丟了。」

  「是。」

  得到准許的士兵紛紛露出笑容,三三兩兩的坐到攤販支開的小桌前,懷中銅板銀錢一股腦的堆在了桌上,「掌柜的,多來幾碗。」

  看著士兵們散去,楊雲追自是一笑,繼續沿著街道向前逛去,他今日的目的不是體察民情,而是要弄清楚劉澤清在二十四橋產業的具體位置。

  手下士兵都是鄉下土鱉,也不必過度拘著他們,且讓他們自由活動一下就是。

  走過攤販聚集的街道,拐了個彎,眼前燈火愈發地明亮,空氣中也多了一股說不清的甜香,惹得人心裡直痒痒,張目看去,好麼,一片五彩斑斕的燈火成串的懸掛在兩旁的閣樓飛檐上面,幾個姿色上佳的女子正提著燈籠,朝著下面路過的人招手調笑。

  這給我干哪裡來了?

  楊雲追猛地想起那小販的話,看來這就是揚州本地特色了。

  「將軍,我。」

  「嗯?」

  楊雲追回頭,卻見郝勇正舔著嘴唇,指了指那些妓子,嘿嘿直笑。

  「我說你為啥不去吃東西,你小子,瞧你那點出息。」

  「我在泗州的時候可沒去尋歡作樂,到了揚州嘛,實在是想見識一番,您看?」

  楊雲追瞪了郝勇一眼,該說不說此人先前立了大功,自己也沒有賞他點什麼,難得他也並未藉此鼓譟生事,反而在勇衛營老卒裡面安穩人心,於情於理,自己都該有所表示。

  「快去快回。」楊雲追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看也不看的丟了過去,臨出門時宋笑生特意給他準備的錢,就這樣給了郝勇當嫖資。

  得了准許的郝勇箭一般鑽進了最近的妓院,惹得楊雲追笑罵道,「德性。」

  「你不去?」

  一旁的趙劍聞言搖頭道:「我不像老郝,我對女人沒什麼興趣,將軍身邊不能沒人護衛。」

  「嗯,你也不必事事為我著想,出門一趟不容易,看上什麼只管說,我給你買了就是。」

  楊雲追欣慰地說了一句,領著趙劍繼續踩點,手中紙筆也在不斷記錄來時的街道布局和走向,這是他的老規矩了。

  卻說郝勇這邊,跟頭蠻牛似的闖進一家妓院,龜公見他穿著樸素,身材高大,一眼就看出來是個練家子,偏偏那雙眼睛盯死了姑娘。

  好麼,一個生客。

  見有人迎來,郝勇也不客氣,掏出一錠銀子足有巴掌那麼大,「找個姑娘,要漂亮的,屁股越大越好。」

  「哪來的蠻子?我揚州府的妓子都是蠻腰細足,還什麼大屁股?」

  龜公心裡不屑,面上卻還是一副恭謹的樣子,「好讓客官知道,咱這天香樓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窈窕,香肩蠻腰,最是惹人憐愛,您要的那路貨色,委實沒有。」

  「嘖,玩個妞也不爽利,算了,你給爺叫幾個人來,我挑一個漂亮的就是。」

  郝勇大咧咧地說著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這麼個大頭兵,哪裡知道這青樓里的規矩,只當這裡和當初軍營旁邊的半掩門一樣,給錢來人,抱起來往床上一歪就行。

  「客官莫急,想要一親小娘子芳澤,且聽我細細說來。」

  「麻煩,有屁快放。」

  郝勇不耐煩地一拍桌,惹得其餘人不自覺地看向了他,好幾個老客不由得嗤笑,哪裡來的蠢豬,跑這裡尋花問柳來了,得了,只怕身上銀子花完都不見得能見到姑娘。

  龜公眼見他上鉤,不緊不慢地上了一壺茶,給郝勇添滿後,這才開口道,「客官需知,見姑娘之前,尚需點一壺花茶。」

  「點就點唄,花茶呢?」

  「這就是。」

  「啊?」

  「你說這郝勇怎麼回事,這都一個時辰了,還沒辦完活?」

  楊雲追的一隻腳不斷地在地上踩著,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周三他們吃完了小吃一早就跟了上來,趙劍陪著他將幾處賭坊位置記了下來,一行人等守在天香樓外邊,就等著他歸隊。

  這小子倒好,一個時辰多了,硬是不見人影。

  楊雲追幾次想要帶人進去,想想還是算了,萬一撞見人家正在辦事,豈不是尷尬?再說了,此番前來也是秘密行事,叫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出來。

  「趙劍,你進去催一催,時候不早了,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

  楊雲追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讓趙劍去尋人,他本是郝勇的熟人,即便撞破好事,也比自己進去的好,下回再不能隨意答應郝勇的請求了,當真是無組織無紀律。

  「是。」

  趙劍應了一聲,將隨身短刀遞給了周三,正準備進門,恰在此時,天香樓內忽然傳出一聲怒吼,「去你娘的,爺爺的錢花完了,就喝點花茶磕點瓜子兒,你當老子的錢是大河裡淌來的不成?」

  聲音之大,直讓外間所有人聽了個真切,楊雲追急忙來到門口,往裡一瞧,郝勇怒目圓瞪,抓著一人的衣領,一拳打了上去,登時讓其鼻口噴血,門牙碎裂。

  他這一鬧,頓時把天香樓里炸開了鍋,姑娘們臉色煞白的跑上閣樓,就連幾個嫖客都被吸引,裸著上半身探了出來,看著樓下的郝勇大鬧。

  「我草。」

  楊雲追按著額頭,低聲罵了一句。

  「將軍,怎麼辦?」

  眼看著十幾個身著黑衣的打手朝郝勇圍了過去,楊雲追也沒了辦法,只好一瞪眼,「能怎麼辦?先進去護住郝勇,他媽的。」

  「得令!」

  趙劍當即一招手,隨行的幾個士兵手一伸,短刀便露了出來,圍觀的百姓見狀,紛紛閃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