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這情報刺探得有些匪夷所思，還有斬首奴酋薩哈廉，並攜首級成功逃脫。
按照趙四全的奏報，駱養性能想像出那詭異，讓人難以置信的情景。
黑夜，昏暗，韃虜營寨中一片寂靜，只有巡邏隊不時走過。
趙四全如同鬼魅般潛到大帳，偷聽著裡面奴酋說話。
然後趁護兵離去，又鑽進大帳，將睡夢中的奴酋一刀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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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養性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這有些亂七八糟的想像，向侍衛遞上牌子。
此時，乾清宮內的崇禎，正在批閱奏疏題本。
韃虜入寇，雖然成功突破關隘，但還被控制在薊鎮中協的防區。
遵化、三屯營還在，薊州已有袁崇煥率兵駐防。
入關的遼軍還在增援趙率教所部，只要兵力增加，很快會對韃虜形成夾擊之勢。
「韃虜繞道入關，雖然出乎意料，但有提前預警，各部人馬行動迅速，還是遏制了韃虜的繼續肆虐。」
崇禎放下了最後一份軍情塘報，長出一口氣，向後靠進御椅，揉著有些酸痛的眼睛。
宮人入內稟報，崇禎又打起精神，宣召駱養性和李若璉。
從鎮撫司番役趙四全提前偵得韃虜情報，到隨軍行動，屢建功勳。
再到鎮撫司派出錦衣衛小組前往薊鎮各城鎮，監督地方官員，接應安排援軍，加強城池防禦等等。
崇禎對鎮撫司的工作，相當滿意。
自他繼位以來，召回各地鎮守太監，裁撤廠衛，削弱了廠衛職能。
但這並不是崇禎的本意，而是剷除魏忠賢勢力的連帶反應，以及財政緊張所造成的問題。
其實，崇禎很喜歡用廠衛管事，上位之初就「好察邊事，頻遣旗尉偵探」。
但幾乎沒有什麼作用，這也讓崇禎甚為失望。
「大浪淘沙，始見真金。」崇禎覺得正是韃虜繞道入寇，倒是讓一個普通的番役顯出了本事和能力。
正想著駱養性和李若璉會帶來什麼情報，二人已經入內叩見，並呈上奏報。
「趙率教率部襲擊敵營，趙四全潛入營寨，刺探到重要軍情，並燒毀敵糧，斬殺奴酋薩哈廉……」
駱養性上奏著歸納的簡單內容，「首級已由專人解送至京師，並附帶俘虜指認確證的口供……」
崇禎精神一振，閱看著奏報，臉上先是暢快笑容，但轉而又凝重起來。
「韃虜竟在謀劃潛越薊州，長驅京師？」崇禎抬頭看向駱養性和李若璉，將信將疑地問道：「趙四全會不會聽得不真？」
駱養性不說話，看向李若璉。
這種模稜兩可的情報，誰也不敢確定，他可不打保票。
李若璉並不猶豫，朗聲奏道：「微臣以為，趙四全非莽撞之輩，冒死潛入，打探到絕密情報，縱稍有誤差，亦不掩其功。」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所謂有備無患，便如其預警韃虜入寇，使我軍能夠提前調動布防。」
「在京師周邊先做好堅壁清野的準備，派京營在城外構築些防禦陣地，並派出有力官員監督。一旦韃虜長驅，不致慌亂失措。」
崇禎垂下眼帘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
趙四全的情報都十分準確，戰報也及時，使崇禎不致於兩眼一抹黑。
只看塘報奏疏，崇禎感覺有被矇騙的可能。
所以，信任已經在慢慢建起，即便是半信半疑，像李若璉所說，有備無患。
「擬旨，著兵部尚書王洽及兵部諸官，即刻制定韃虜繞過薊州，兵進京師之應急計劃。著京營在城外構築營寨工事……」
崇禎想到韃虜兵臨京師的後果，突然覺得就算白忙活了一場，也比到時候驚惶無措的好。
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崇禎緩緩說道：「韃虜既畏痘疹如虎，倒可加以利用。」
「只是——此事交由鎮撫司派駐各地之錦衣衛，與地方官吏，共同實施辦理。」
駱養性躬身領旨，和李若璉告退而去。
「萬歲未說賞賜？」走出午門，李若璉稍有些意外，看向駱養性。
駱養性隨口敷衍道：「政務太多，萬歲興許是忘了。但咱們鎮撫司賞罰分明，趙四全斬殺奴酋，晉升試百戶。」
停頓了一下，駱養性無奈地苦笑道：「最高只能升到百戶，再有功勞，便以賞賜相抵吧！」
明軍軍制，斬首可晉升，也可只拿銀子。
趙四全從番役升到總旗，再升到試百戶，一月時間已經是四連升。
現在的駱養性都有些後悔，原來的連升三級應該壓一壓，升到小旗，也算是能酬其功。
李若璉也知道趙四全升得太快，會讓鎮撫司和駱養性為難。
「駱指揮使想得周到，晉升太快，對趙總旗未必是好事。」
試百戶為從六品，百戶為正六品。
在鎮撫司，升到百戶這一職級，就意味著已是屬於中層骨幹。
向上對千戶匯報、參與情報研判，向下管理總旗和小旗，是錦衣衛運轉的核心執行層。
電影裡，那盧劍星想了一輩子，百戶就是他的人生目標。
李若璉岔開了話題，說道：「劉之綸指導，工部已經造出一批地雷。不若由京營抽調精幹士兵學習使用，或是鎮撫司派人掌握此武器……」
駱養性想了想，說道：「交由京營吧！」
鎮撫司的情報人員大幅擴充，再攬軍事兵器，實在是力不從心。
李若璉因為舉薦之功，從副千戶升至千戶，對接趙四全的情報傳遞。
其實，趙四全送來的情報，還有一封給李若璉的書信。
對於戰局的發展，趙四全對李若璉說得更直接透徹，也更加危急。
既是私信，李若璉也知道分寸，不會把這些上奏給崇禎。
顯然，駱養性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李若璉相信趙四全的分析判斷，更相信他一個多月的考察，更了解薊鎮明軍的情況。
「韃虜若兵臨京師，地雷便能發揮作用。元誠兄，或許能因此而建功。」
李若璉找了個藉口，與駱養性分開，便去尋劉之綸和金聲。
趙四全在信中也提到了地雷的改進版，就是能用手投擲的炸彈。
地雷是瞬爆，如果再加上一小段延時引信，就是手雷或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