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戰爭主動權,生化武器

  「薊州未必能萬無一失。」趙四全斟酌著字辭,說道:「換位思考,韃虜攻城搶掠,也在不斷損失,非為上策。」

  「直驅京師,便能調動我軍各部,發揮其野戰所長。而且,京城周邊防禦鬆懈,更利其四下劫掠。」

  「繞城而過,不慮後路,雖是兵家大忌。但韃虜敢如此做,正是出人意料,卻也能達成奇效。」

  趙四全停頓下來,思索半晌,才開口說道:「韃虜若西進,遵化便是我軍可趁虛反攻,扭轉局勢之重要一役。」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要掌握主動權,就不能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在和韃虜的作戰中,趙四全的思路愈發地清晰。

  正面硬剛是取死之道,也是韃虜所希望的。

  但藉助於騎兵的機動,熟悉地形的優勢。

  打了就跑,不斷地襲擾,積少成多地削弱韃虜,卻能給其帶來很大的麻煩和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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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率教也摸到了門道,完全贊同現在的打法。

  他只帶了四千騎兵,若不是避實擊虛,一戰就能被韃虜打得全軍覆沒。

  協防遵化和三屯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趙率教是心疼所部騎兵的,不是甘心情願的。

  趙四全也說得明白,繼續在薊鎮與韃虜周旋,哪怕韃虜長驅而奔京師。

  但要反攻遵化,就需要較多的人馬,且是較為能打的。

  趙四全不知道崇禎會不會下旨調兵,他只能估算周邊的兵力。

  三屯營若不失,怎麼也能有千八百的兵力。

  喜峰口有一千五六百,再加上趙率教、楊春現在手中的兩千六七百人馬。

  如果遵化還是歷史上的五百披甲、三百無甲韃虜駐防,這些兵力差不多也夠反攻奪城。

  奪回遵化,周邊的潘家口、馬蘭峪等地雖降附韃虜,皇太極卻沒派兵駐防,便可召之而復。

  「收復失地,斷韃虜退路,這便是大功一件。更不用說,收復遵化後,很可能迫使韃虜回師自救。」

  趙四全娓娓地講述著自己的全盤思路,「戰爭形勢雖瞬息萬變,但我軍作戰宗旨不能變。」

  趙率教輕輕點頭,說道:「趙兄弟分析得透徹,本帥明白,便按此預案做準備。」

  如果真如趙四全所判斷的局勢發展,趙率教就有些尷尬。

  去勤王,就棄長就短,要在京師周邊與韃虜硬碰硬;

  不去勤王,顯得自己不夠忠誠,不把皇帝安危放在心上。

  解決的辦法,就是在薊鎮打出亮眼的戰績,讓朝廷和皇帝無話可說。

  當然,這也要看朝廷的旨意。

  若無旨意調動,趙率教就更少了顧慮,可以專心作戰。

  「對了。」趙率教想起一事,提醒道:「那十來個韃虜傷兵,還要留到幾時?可都是按你的吩咐,讓他們住得暖和。至於其他——」

  趙率教擺了擺手,不想細說,臉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趙四全算了下時間,冷笑著說道:「現在就讓他們滾蛋,儘早進入韃虜的營寨。」

  伏擊戰前,雖然有命令要儘量抓俘虜,傷兵也留著。

  但戰場上你死我活,熱血上腦,誰還顧得這些。

  終於還是有十幾個韃虜倖存下來,個個身上帶傷,卻還不是重傷,有留著的價值。

  然後,按照趙四全的布置,這些俘虜被集中關在一間狹小的屋子裡。

  明軍還貼心地給他們燒火取暖,給他們包紮傷口,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水喝。

  傷口少的俘虜,還要割上幾刀再包紮,吃完飯就堵上嘴,明軍也不嫌麻煩。

  這些俘虜當然不知道,給他們包紮傷口的布條,是出痘疹患所用的被褥、衣服撕出來的。

  連堵嘴的布團,也是可能被病毒污染的衣物被單。

  提高環境溫度,直接接觸和間接接觸全弄上,趙四全也不知道能不能感染上。

  歷史上,讓韃虜對入關畏之如虎的,不是明軍,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毒——天花。

  出於對天花的恐懼,韃虜作戰基本上選擇冬季,而不是天花容易流行的夏季。

  而且,若是入關作戰,也儘量選擇已經經歷過天花、有免疫力的將士,又稱熟身。

  即便如此,天花對韃虜的威脅,還是相當厲害的。

  岳托就是在入寇山東時,感染天花去世。還有多鐸,也死於天花。

  至於更遠的時間,像順治、康麻子,連韃清的皇帝都栽在了天花上。

  清朝初年,皇子的夭折率極高,其主要原因就是天花。

  皇太極就曾下令,若軍隊在進攻時遇到天花流行,未曾出痘的將領和士兵必須立刻撤退。

  明朝後來也發現了天花可能令韃虜聞而生畏,望而卻步。

  有時會讓痘疹患者攔路,來阻止韃虜的行動。

  「儘管冬天的寒冷,會影響病毒活性,以及疫病的流行,但也不是絕對。算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趙四全決定給鎮撫司發份密報,通知各府縣,讓地方官通知村鎮,到處都立「痘疹流行」的牌子。

  不管能不能嚇唬住韃虜,姑且一試,成與不成倒不重要。

  正在此時,兩名明軍士兵飛快地跑來,眼睛放光,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帥,趙總旗。」士兵跑到近前,施禮稟報,聲音發顫,「首級讓俘虜確認,竟,竟然是奴酋小王子薩哈廉。」

  「有俘虜們看到人頭還哭,讓俺踹了好幾腳。」另一個士兵嘿嘿笑著,顯示著心情暢快。

  趙率教用力拍在趙四全肩膀上,哈哈笑著,「果真是條大魚。快,奏報朝廷,少不得就能升百戶了。」

  斬殺奴酋可以是沙場混戰,但割取人頭,就另當別論,功勞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語。

  特別是現在這樣的形勢,奴酋的人頭送到京師,又該是怎樣的轟動?

  寧遠大戰被稱為大捷,是政治需要,可以忽略覺華島上萬軍民的被屠。

  那奴酋小王子的人頭在京城懸掛示眾,可是實打實的戰績,對振作軍心民氣,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趙四全驚愣了一下,但旋即也是大喜過望,用力揮舞了下拳頭,後世的習慣動作。

  可惜,沒人跟他擁抱,跟他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