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阿秀起得不算早，但趙四全已經在院子裡鍛鍊。
不知是吃飽吃好，還是准岳父的野藥起了作用。
趙四全覺得身體比昨天輕快了許多，力氣也在恢復。
石鎖雖然還是舉不起，但提起來卻相當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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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也增加了一倍，還不覺得臂酸腰痛。
當然，趙四全知道還沒恢復到巔峰狀態，更不是自己身體的極限。
拔出腰刀，趙四全又練起了刀法。
一遍練過之後，他便搖了搖頭。
正如戚繼光對民間刀法的評價：「進退迴旋，止可飾觀」。
就是花里胡哨，好看而不實用。
而軍隊的殺人刀法，以戚繼光創編的《辛酉刀法》和程沖斗的《單刀法選》最為常見。
都是實戰性極強的雙手長刀技法，吸收了倭刀的長處並結合中國武術改良而來。
還有偃月刀法，屬於長柄刀，類似於朴刀。
明軍中也有不少裝備，胡宗憲評價其「刀中第一「。
當然，何種刀法最好，是有爭議的。
比如，茅元儀就認為偃月刀主要用於操練示威。
但程子頤《武備要略》則認為長柄刀更適合馬戰使用。
明代名將石亨，還有劉綎等，便都曾用長柄刀在戰場建功。
「什麼這刀法，那刀法，上了戰場就要一刀制敵。」
「千軍萬馬之中，哪給你躥蹦跳躍的空間，哪給你大打幾十回合的機會？」
趙四全似有所悟，微眯著眼睛，手上的刀勢慢了下來。
戰陣廝殺不是比武較量，招式和技巧不是沒用，但卻不大。
「能殺人的便是好刀法，哪怕是隨意發揮。」趙四全想像著對面就有敵人，或刀或槍地衝上來。
格擋是要的，還有步法和刀法，但越簡單越好。
其實，早就有人強調軍中刀法和民間刀技的不同。
比如胡宗憲、何良臣，還有鄭大郁。
他們都反對在軍中使用偃月刀時，過於強調招式的花哨與好看，而忽視本身最簡單的搏殺技巧。
「力氣大，劈砍猛，就看你能不能頂得住。」趙四全的腦中閃過後世網上看過的「破鋒八刀」，動作也更緩慢下來。
邊想邊揮刀，像是慢動作。
軍中刀法，技術上儘量去蕪存精，刪繁就簡。
刀法要簡潔明快，步法要靈活輕捷，力求「橫行疾斗，飄忽如風」之效。
趙四全感悟更深，動作也慢慢快了起來。
已經不是原來的「破鋒八刀」，還摻雜了其他的招數。
還未完全成形，卻已經沒有了什麼花招。
額頭沁出了汗珠，趙四全停下動作，長出了一口氣。
原主的身體，加上他的思維，感覺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夫君，飯好了。」阿秀站在那裡已經有了一會兒，眼見趙四全又開始練武，心中欣慰又喜悅。
只要有了心氣，不再自暴自棄，便是好的。
「好，吃飯。」趙四全在阿秀端來的水盆中簡單洗了一下，便邁步回了正房。
阿秀端來了早飯，半盆濃稠的稀飯，還有半塊餅，一盤昨天吃剩的燒雞和豬頭肉。
「以後就在一起吃！」趙四全拿起筷子又放下，用不容推卻的口氣強硬地說道：「把你的飯也端過來。」
半晌，她便拿著碗筷回來，小心翼翼地盛飯，小心翼翼地坐下。
趙四全這才拿起筷子，卻先給阿秀夾了塊燒雞。
看著阿秀眨著大眼睛怔愣、愕然的樣子，趙四全暗自翻了下眼睛。
雖是自己的小妻子，趙四全在記憶中還有當時阿秀的樣子。
手腳麻利，很勤快，有時卻還表現出些許的孩子氣。
「十四歲啊，就成親了。還是個小姑娘，原主真下得去手。這在後世，得拉出去斃了吧？」
「吃飯。」趙四全甩開這點雜亂的思緒，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阿秀抿了下嘴，心裡暖暖的，眼睛有點發酸。
她趕忙低下頭，安靜地用飯，小口小口地吃著。
趙四全吃得不慢，也吃得不少，但還是有意多留了兩塊肉。
「吃好了，你不用著急。」
趙四全抹了把嘴，起身說道：「今天稍晚點回來，你把廂房收拾乾淨，等李叔和小玉來住。」
阿秀站在那裡，乖巧地答應著，又輕聲問道：「家裡有米有菜有肉，不要再花錢了。」
趙四全點了點頭，取出差不多一兩銀子，放在桌上，說道：「缺什麼你去添置。比如過冬的棉衣被褥，不夠再給你。」
「過兩天去廟市，那裡便宜。」阿秀大著膽子說道。
趙四全眨巴著眼睛，嗯了一聲，說道：「行，過兩天咱倆一起去。」
阿秀臉上閃過驚喜，輕輕點了點頭。
趙四全穿好外衣，佩上腰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曾經嗜賭，現在對趙四全倒成了有利的條件。
對內城、外城和城郊的賭坊，雖不是了如指掌，卻也知道好幾個。
經過昨天的試驗，又經過了仔細考慮和分析，趙四全選擇了三個目標。
當然，具體如何，還要到了賭坊再看。
賭徒多，賭資大，那便渾水摸魚多贏點。
反之，晃悠一圈，小玩上兩把，便抽身而走。
從辰時（早上七點）出門，到卯時左右（晚六點），趙四全才在將黑未黑的夜色中，匆匆趕崇北坊。
宵禁在一更三點，也就是晚八點左右。
快晚上七點，趙四全終於趕到了家門前。
順路還去鐵匠鋪定製了鐵皮爐子，買了一把雙手雁翎刀，花費了一兩二錢。
要知道，當時的國產腰刀定價，最低的只值幾文錢。
就是被認定為上品的腰刀，比如京營配發的制式腰刀，通常也只有一百至兩百文。
趙四全買的這把已是上品中的上品，用的是蘇鋼打造，配烏木鞘銅裝具。
一分價錢一分貨，民間作坊的品質，還是有保障的。
不像工部兵部打造的破爛玩意兒，質量差到很多軍隊都拒絕接收。
而有進取心的軍官寧願自己找工匠打造，或高價購買，也不願要工部監造的各種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