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誘敵

  在哨探之後,也並不是韃虜大隊。

  而是韃虜參將英俄爾岱,率兩百餘騎作為先鋒,先行趕來遵化城。

  對於韃虜來說,以一兩百精騎擊敗上千,甚至更多的明軍,並不算稀奇。

  所以,兩百多韃虜騎兵,並不覺得有什麼危險。

  況且,離大隊不過二十餘里路程,更是有恃無恐。

  而趙四全昨天安排好趙率教所率領的一千人馬,天剛亮便帶著二十多名精銳一人雙馬快速返回。

  他們再次來到遵化城周邊,尋找合適之地布設陷阱,準備伏擊韃虜。

  趙四全不是不怕死,但他更知道在這歷史轉折點,必須要不畏生死。

  別人或許是九死一生,可他,卻要比別人更有生存的機率。

  韃虜哨騎越來越近,蹄聲陣陣,如同敲在眾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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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全微眯著眼睛,馬上到來的殺戮,非但沒有帶來緊張恐懼,反倒是熱血和激動。

  「前世看韃虜肆虐屠殺,漢人屍山血海,恨得牙根癢,卻只能空自嘆息痛恨。」

  「如今,終於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多殺一個,都是隔著時空的復仇,是為瞎眼的老天懲奸除惡。」

  趙四全張開了弓,斜指向大路。

  這裡是大路的拐彎處,也是視線的一小段盲區。

  按照韃虜馳奔的速度,遭到襲擊後,也難以快速脫離明軍精騎集火射擊。

  大路的拐彎並不急,透過樹木的縫隙,敵騎身影快速閃過。

  一個韃虜騎兵閃現而出,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當先的韃虜騎兵座下戰馬突然失了前蹄,猛然前栽摔倒,將馬背上的韃虜甩了出去。

  緊接著,又是一個勒馬不及的韃虜人仰馬翻。

  連續的人馬跌倒,使得後面的騎兵慌亂減速,猛勒戰馬或向旁避讓。

  趙四全終於鬆開手指,箭矢划過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射中了一名韃虜騎兵的面門。

  韃虜連慘叫都沒發出,便一頭栽落下馬。

  馬嘶驚呼聲中,從兩側樹林中不斷飛出箭矢,在空中掠過,射向韃虜人馬。

  趙率教挑選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縱是與韃虜騎馬衝殺,也能對抗一二。

  箭射得又准又狠,韃虜輕騎,沒有鐵甲防護,更顯出弓箭的殺傷力。

  並不算太大的範圍,死傷的韃虜,死傷的戰馬,倉促反應的韃虜,亂成了一團。

  趙四全已經射出了第三箭,那是一個身手敏捷的韃虜。

  他飛快地滾鞍下馬,手中的弓箭還在,半跪在地上,以戰馬為掩護,張弓搭箭。

  趙四全射出了箭矢,瞬息而至,斜插進韃虜的脖頸。

  韃虜一頭栽倒,搭在弓上的箭矢失去了目標,斜飛上天空。

  一個韃虜摔落馬下,卻沒中箭,在地上連滾帶爬,翻進了路旁的雜草樹林。

  他在雜草中爬行,又躲到樹後,已經抽出腰刀,準備與樹林中的敵人進行搏殺。

  偷偷地從樹後探頭張望,一支箭矢便迎面射來,仿佛是他在用臉來抵擋一般。

  箭矢射進了他的眼睛,又深深地扎進腦中,帶著箭矢的慣性,韃虜仰面而倒。

  趙四全手持弓箭,快速向大道奔近,身旁身後,跟著七八個明軍精銳。

  大路另一側的樹林,明軍也在逼近包抄。

  伏擊圈內,已經是一片狼藉。

  人和馬的屍體橫七豎八,傷兵在慘叫哀嚎,受傷未死和無主的戰馬在亂跑亂跳。

  趙四全突然停下腳下,張弓搭箭。

  一個摔下戰馬的韃虜,突然跳起身,以敏捷的動作拉住一匹無主戰馬,飛身而上……

  趙四全鬆開了弓弦,箭矢閃電般射至,正中韃虜的前胸。

  三稜錐形的箭頭輕鬆破開韃虜皮甲,扎進他的肺子。

  韃虜向後仰,如同一根破木頭,摔落下馬。

  一時卻未死,帶著泡沫的血不斷湧出他的口鼻。

  他的眼睛大張著,逐漸失去了生機,如同死魚一般。

  趙四全衝到了大路上,一手持弓,一手抽出腰刀,與其他明軍毫不留情地砍殺試圖反抗的傷兵。

  留下兩個活口,又迅速地割取首級、拔除箭矢。

  血腥滿地,殘酷無比。

  但趙四全已經適應,面不改色,冷靜又冷酷。

  「立刻撤退,到下一個伏擊地會合。」趙四全終於有了二十個手下,大聲地指揮著。

  巴忠明小跑著過來,腰上掛著血淋淋的人頭,手剛從懷裡掏出來。

  「窮得一批啊!」趙四全沒有對發死人財瞧之不起,反倒是心中生出許多悲涼和同情。

  浴血奮戰的明軍將士,連足額糧餉都拿不到。

  更沒人記得那些普通士兵的流血犧牲,不會感同身受他們生活的困苦艱難。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趙四全再次下令,彎腰從屍體上拔出箭矢。

  巴忠明嘿嘿笑著,似乎頗有收穫,「屬下跟著趙總旗。」

  趙四全擺手道:「不用,你也趕緊走,我給韃虜再留個驚喜。」

  眾明軍迅速打掃戰場,「馬樁」牽來戰馬,系在樹上,便紛紛飛身上馬,向遠處疾奔而去。

  趙四全眼見人馬已經離開視線,便抓緊行動。

  很快,地上少了幾匹死馬,來不及收攏的韃虜的弓箭刀槍,也被趙四全收起。

  翻身上馬,趙四全向韃虜將趕來的方向望了一眼,雙腿一夾馬腹,蹄聲急驟,遠颺而去。

  …………….

  七家嶺。

  趙率教站在高處,任初冬的風吹在臉上,卻依然在眺望著西面的大路。

  趙四全制定了襲擊伏擊計劃,未必會成功,但按他的話,不能讓韃虜輕鬆。

  「韃虜來追,若兵多,就退避遠離;兵少,則伺機伏擊。一人雙馬,韃虜進則難以追及,退則我軍反進……」

  「這裡是大明的土地,大明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莊。還有三屯營為根據,可進可退,有韃虜不具備的優勢。」

  趙率教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但心裡卻像推開了一扇窗。

  韃虜大舉入寇,一片混亂之際,趙四全竟能有如此冷靜周到的分析。

  「不管是守城,還是襲擾,趙總旗皆有獨到見解,且又切合實際,非紙上談兵。本帥在他這個年齡,可沒這等見識和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