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全眨巴著眼睛,看著李若璉,試探著問道:「李千戶能給在下安排個錦衣衛身份?」
李若璉用力點了點頭,說道:「但暫時只能做番役,待有功便可升為校尉,乃至百戶、千戶……」
錦衣衛中的力士、校尉、百戶等職,算是有正經編制的鐵飯碗;
番役或叫番子,可以看作是臨時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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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番役之下,還有坐探,也就是眼線。
坐探的收入不固定,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的都有,人數眾多,可以通過賣情報來賺錢。
如果正常運作,鎮撫司便可以織就一張大網,監視上到權貴官員,下到平民百姓。
從職能上,鎮撫司對內是特務監視機構,對外則是情報局。
但崇禎登基後,弱化了鎮撫司和東廠的職能,裁撤了很多人員。
所以,現在的鎮撫司,在對外的情報搜集和偵察能力上,已經遠不如萬曆和天啟兩朝。
要知道,萬曆年間的抗倭援朝戰爭,很多錦衣衛出生入死,拿到不少重要情報。
甚至有錦衣衛潛入倭國,在秘密戰線建立功勳。
明朝能打贏這場戰爭,鎮撫司功不可沒。
劉之綸有些怨言,為趙四全說話道:「趙兄弟如此大才,只做個番役,實在是太委屈了。李兄——」
趙四全趕忙向劉之綸拱手道:「劉兄此言差矣。在下無尺寸之功,李千戶肯如此相助,已是盡其所能。」
停頓了一下,他又轉向李若璉,開口問道:「番役能用驛傳呈送機密情報,能夠出入邊牆嗎?」
李若璉點了點頭,說道:「常規急件可走驛傳之『馬上飛遞』,機密文書亦可由親信緹騎『專人直送』北鎮撫司或直達御前。」
停頓了一下,他苦笑道:「現在,只有驛傳『馬上飛遞』可用。至於出入邊牆,憑符信腰牌,自是無礙。」
趙四全放下心來,站起躬身一禮,「多謝李千戶提攜相助,在下感激不盡。這番役,某便腆顏接受了。」
李若璉哈哈笑著,起身扶了趙四全一下,說道:「憑趙兄弟本事,番役實在是屈才。但時間緊,在下也是盡力了。」
「嗯,不必稱呼得如此正式,顯得生分。朋友相聚,稱兄道弟,卻也顯得親近。」
申甫在旁插話道:「既是番役出外偵察刺探,這馬匹和路費,想必是不用自己花費吧?」
李若璉撓了下頭,說道:「既是公務,自然由鎮撫司安排。」
趙四全心中大定,再次躬身致謝。
並不只是省了買馬錢,這情報傳遞就解決了大問題。
否則,趙四全只能是以匿名書信來提醒官員武將,可信度不高。
而向京師預警,更是只能自己飛馬跑回。
心中高興,趙四全給李若璉、金聲、劉之綸和申甫連連倒酒,他也頻頻舉杯。
一頓酒宴暢飲,直喝到下午,幾人才醺然告別,各自離去。
「飛魚服,繡春刀,不知道番役有沒有這服飾和裝備。與李若璉初次見面,交淺言深,也確實不太合適。」
趙四全只有三分酒意,頭腦還清醒,行動也無影響。
反倒是心情暢快,只覺得前路一片光明。
「有了錦衣衛番役的身份,誰還敢欺負某的親人?有李若璉幫著照顧,就更加保險。王季,小卡拉米啦!」
趙四全精神振奮,還有酒精帶來的亢奮,一路回到家,已是黃昏時分。
李大忠、阿秀和阿玉似乎早就回來,阿玉又搶著告訴他,今天賣了四十碗。
趙四全笑著誇了兩句,便滿嘴酒氣地回到房中。
計劃有所調整,但並沒有大變。
而且,省了很多麻煩的事情,對趙四全來說,行動起來更加地方便。
「或許真的可以過邊牆,好好偵察刺探,最好能抓個活口,情報就更加地可信。」
趙四全拿出紙筆,開始搜尋記憶中的資料,更加仔細認真地做著記錄。
「韃虜兵力最少有兩三萬,最高上限不超五萬。加上蒙古附庸,總兵力在四五萬與七八萬之間。」
嘆了口氣,趙四全知道就算提前預警,京畿地區明軍的兵力和戰力,也無法抵擋韃虜。
「如果有一兩年的時間,擴充軍隊,加緊訓練,提升武備,興許能粉碎韃虜的入寇。現在,太晚了。」
即便如此,趙四全也要盡其所能,至少要讓韃虜的損失大一些。
「龍井關、大安口、洪山口,三路韃虜,黃台吉、阿巴泰、阿濟格、岳托、濟爾哈朗、杜度、薩哈廉……」
「京城十一月初一戒嚴,從長城關口烽火報警,五六天時間傳到京師,韃虜攻破關口殺入邊牆的時間,應該是在十月二十四五。」
趙四全其實並不能記得完全準確的歷史時間,但從十一月初一這個錨點推斷,卻也八九不離十。
「韃虜從瀋陽長途行進,發動進攻前也需要休整。那麼,趕到薊鎮邊牆之外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十月二十前後。」
趙四全知道自己發出預警的時間,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沒人信。狼來了,戒備之後若無警,反倒會懈怠下來。
太晚則起不到作用,薊鎮明軍雖然兵疲將弱,但倚城堅守,還是能給韃虜造成些麻煩的。
「提前五天到七天預警,還是比較合適。也就是在韃虜趕到薊鎮邊牆外之前,十月十五到十月十八這三天。」
趙四全在紙上寫下計劃,也決定不去邊牆外冒險。
至於抓活口,更沒有必要。
「說不定會打草驚蛇,讓韃虜提前行動,反倒因小失大。」趙四全思慮已定,只等錦衣衛番役身份確實,便要提前出發。
至於房屋過契,買糧囤煤,收拾王季等等,都是小事,頂多兩三天便能忙完。
去通州通知大姐一家來京城避難,趙四全可以順道完成,不必多跑一趟。
「有鎮撫司這個公家給戰馬,倒是省下了幾十兩銀子,大姐一家要來,糧食燃料等日用品的數量,還要再增加一倍。」
房門一開,阿秀走了進來,請他去吃晚飯。
「一點不餓,你們自去吃,不用管我。」趙四全笑著說道:「晚上早點休息,有些事情和你說。」
阿秀誤會了,臉色暈紅,應了一聲,垂首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