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陌生的男子由申甫引著，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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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身形挺拔，體格健壯，目光有神，卻又含笑和藹。
趙四全趕忙起身，申甫笑著給做著介紹。
「這位是金聲，字子駿，與劉兄同在翰林院。」
「這位是李若璉，錦衣衛千戶。」
趙四全拱手施禮，「在下趙四全，見過金兄、李兄。」
對於錦衣衛千戶李若璉，趙四全心中一動，多看了兩眼。
武進士出身的李若璉，站在那裡腰背挺直，自有一股武人的精氣神。
而且，濃眉大眼，眸光清正，毫無倨傲之色。
金聲和李若璉都身著便衣，也並不因身居官位而看輕，都拱手還禮，態度親和。
幾人稍作寒暄，便去到正屋。
桌椅已經放好，燒雞、熟肉，還有其他的幾樣酒菜，都擺上桌。
一個壯實憨厚、沉默寡言的漢子在忙活，是和申甫住在一起的好友，名字叫邊璧。
幾人落座，飲酒攀談，言語倒也融洽相合。
「四全兄弟莫要荒廢武藝和學問，雖是錯過後年武科舉，但又有數年積累長進，到時必能高中。」
李若璉對趙四全要錯過武舉，甚為惋惜。
但還是出言安慰，也顯出所寄予的希望。
因其是武科舉出身，對趙四全更多了幾分好感。
趙四全笑著點頭，灑脫地說道：「只等五年後武科舉，在下以為才是荒廢。所以才要北行，不管結果如何，總不會是空手而歸。」
「京畿地區之地理形勢，險要關隘，遊歷且繪於紙上，記在腦中，亦是絕大收穫。」
金聲深以為然，說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趙兄有此見識，並付諸行動，令金某汗顏。」
申甫在旁舉杯道：「全虧在下慧眼識金，一見趙兄便知其慷慨磊落。諸位得以結交言歡，要謝過某家才是。」
劉之綸哈哈笑道：「申兄做過浮屠，定對『有緣』頗多了解。」
和尚可不是如此，最願意說的就是「施主，你與佛有緣」。
對劉之綸的調侃，申甫不以為意，笑著舉杯敬酒，大口吃肉。
李若璉又詢問趙四全要走的路線，趙四全也不隱瞞，一一講說清楚。
「雖說有路引，但行走各地，遊歷山川形勢，到底還是不甚方便。」
李若璉沉吟著，意識到金聲和劉之綸投來目光，暗自苦笑。
此時，眾人都喝了數杯，微有醺意。
申甫又誇起趙四全的拳腳功夫，指著憨笑少話的邊璧說道：「若是白打，邊兄恐怕不是趙兄弟的對手？」
趙四全趕忙擺手，笑著說道：「在下拳腳一般，對刀法倒是下了工夫。」
「對，對，刀法。」申甫一拍大腿，說道：「聽說趙兄化繁為簡，刀法沒有花哨，全是制敵殺人之招。」
李若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開口問道：「趙兄弟還能自創刀法，專為戰陣實用？」
趙四全呵呵笑著，謙遜道：「不敢說克敵制勝，卻是沒有了很多花哨動作。」
金聲眼珠一轉，開口道：「不知趙兄可否演示一番，令我等長見識、開眼界。」
他看出李若璉還有些猶豫，便盡力幫趙四全說項。
趙四全雖不知金聲、劉之綸要幫自己，但與錦衣衛打好關係，將來更加方便，也沒拒絕。
「那趙某就獻醜了。」趙四全站起身，眾人也離桌，一同出門走到院中。
趙四全拔出雙手雁翎刀，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在下有八招刀法，名為破虜八刀。」
「以劈、抹、撩、挑、斬、砍、截、攔八式，每招針對面門、腰、脖項、頭、喉等不同要害，講究大開大合、近身纏鬥」
院中立有木樁，趙四全沉氣低身，雙手握刀在身側，沉聲喝道：「第一招，迎面大劈破虜刀…..」
上步左劈刀，上步右劈刀，步下按刀，躍起劈殺，動作虎虎生風，勢不可擋。
「第二招，掉手橫揮使攔腰……」
上步斜上架刀，上步橫抹刀，上步轉身橫掃刀，雙手持刀轉鋒橫掃出270度，在木樁上留下一道深痕；
「順風勢成掃秋葉，橫掃千鈞敵難逃；」
「跨步挑撩似雷奔，連環提柳下斜削。左右防護憑快取，移步換形突刺刀……」
趙四全前進後退，左閃右避，步法嫻熟。
或劈，或斬，或斜削，或撩挑，出刀剛猛有力。
但見刀光閃閃，寒氣逼人。
木樁上不斷留下或高或低，或平或斜的刀痕，木屑也四下迸濺。
最後一刀「移步換形突刺刀」，刀尖深深刺入木樁數寸有餘。
「好，好個破虜八刀。」李若璉脫口贊道，兩眼放光，用力拍著掌。
金聲覺得熱血又升溫了幾度，拳頭緊握，大聲道：「痛快，痛快。破虜八刀，令人膽氣賁張，恨不得飛到戰場，刀斬韃虜。」
古人把刀稱作百兵之膽，也叫百兵之帥。
刀更講實用，更貼近戰場，也更容易把人的膽氣和殺伐勁一下子頂出來。
而「猛」就是刀魂，不是胡掄亂砍。
而是進手果斷，路線直接，有空當就進刀，壓迫感極強。
趙四全收刀入鞘，向檐下眾人拱手，笑道：「粗淺刀法，讓諸位見笑了。」
申甫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趙四全的手臂，大笑道：「申某服了。就這殺伐刀法，某家是一招也接不住。」
邊璧憨笑著，伸出大拇指，給趙四全一個誠心實意的點讚。
劉之綸笑道：「趙兄文武雙全啊！剛才既說不想荒廢時光等武舉，想必是要沙場建功？」
趙四全點了點頭，笑道：「可某還不想去當個大頭兵，聽說連飯都吃不飽。嗯，待某家走完這一遭，回來再做決定。」
「進屋，都進屋。」申甫招呼著，拉著趙四全往裡走，「這酒方半酣，某家許久沒如此暢快了，定要不醉不歸。」
李若璉終於做出了決定，落座之後便對趙四全說道：「趙兄有膽有識有武藝，李某決定助一臂之力。」
「若說在外能讓趙兄便宜行事，非錦衣衛不可。情報搜集與敵情偵察，亦是北鎮撫司之職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