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全想哈哈大笑，卻覺得腦袋有點發暈，趕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小會兒才恢復過來。
「這是後遺症？還是自己身體未完全恢復，精神力不夠，推演起來累腦子？」
趙四全已經對自己的金手指有了清晰明確的定義，是對未來的一種推演。
進而走出最正確，或者是對自己最有利的人生道路。
比如凱奇，就是在不斷地預見，不斷地修正中，扭轉了自己必死的命運。
大的方向，或者是說明末清初的歷史發展軌跡，趙四全已經熟知在心。
具體而微的行動，這才是能夠立竿見影，改變現狀。
甚至能讓趙四全完成一個個小目標，從而步步登上巔峰。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趙四全的精神振奮起來，轉身進入正房，在木盆里洗了把臉。
水中映出模糊的面容，平平無奇的一張臉。
算不上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也稱不上醜陋不堪、面目可憎。
「嗯，倆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挺正常。」
趙四全搖了搖頭，感覺這張臉看起來有點圓，有點憨，腦袋有些大。
主要是眼睛，雖然不算小，但好像缺了幾分靈動。
「聰明人也不會連童生都考不過，又不是沒條件。腦子靈光，也不會被人誘引著染上賭癮。」
趙四全翻了下眼睛，對自己的形象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坐下來吃飯。
飯菜很簡單，一大碗濃稠的雜糧粥，裡面有幾顆棗子，菜則是一小碟醃蘿蔔。
「家裡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啦！」趙四全嘆了口氣，知道阿秀躲在伙房，可能只吃點米湯。
而這買糧的錢，還是阿秀為人做漿洗縫補賺到的。
想到阿秀冬天在冷水中洗涮，那泡得發白，還有皸裂的手，趙四全心中有些疼惜和酸楚。
但他還是大口吃完飯菜，起身佩戴好腰刀，那可能是家中唯一值錢的家當。
不管是曾經有武舉之路的嘗試，還是地痞無賴的強橫標誌。
腰刀能保存到最後，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說到底，原主雖然不著調，但對習武還是有些執念的。
再次出屋，趙四全感覺身上也有了勁兒，大步走出了院子。
阿秀聞聲出來，只看到院門閉合前閃過的人影。
怔怔地呆立半晌，阿秀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滿懷愁緒地回了屋。
………………
純全格，又稱四位純全，是命理、八字學術語。
指四柱地支為四長生（寅申巳亥）、四專氣/四正（子午卯酉），或四墓庫（辰戌丑未）全備的格局
通常，命理認為此格多主富貴。
但因四柱地支相衝，故常伴隨六親刑害與人生波折。
趙四全的名字，顯然是其父母請了高人，或者說是算命先生所取。
有點玄學的意味，也充滿了父親對他的美好期盼和祝願。
可惜，趙四全文不成，武半廢，還看不到富貴的跡象。
此時，趙四全剛從當鋪出來，腰包里多了三四錢的碎銀。
木鞘、銅裝具，據說還是蘇鋼打造，買的時候花了一兩銀。
但趙四全並沒有太心疼，當鋪嘛，完好無損的好東西，也要寫成破爛不堪的雜物。
反正就是一天的事兒，不出意外，宵禁之前就能贖回，重新掛在腰上。
天光大亮，行人絡繹不絕，商鋪也紛紛打開了店門。
吆喝聲，議論聲，車輪轔轔，馬兒嘶叫，形形色色的聲音充斥在耳旁。
豆漿和炸食，以及其他食物的香氣，不時飄進鼻際。
繁忙、雜亂、嘈雜、喧囂……
還有髒亂泥濘的街道，狹窄的胡同，路旁或破敗或新繕的建築，到處都充滿了古代民間的煙火氣。
「如果不是知道得太多，我也和他們一樣，是時代的一粒塵埃，只能是隨波逐流、渾噩度日。」
趙四全走過一個小集市，看著那些賣力吆喝的攤販，來往的匆忙行人，不由心生感慨。
可那又如何，實力擺在那兒，心比天高，說得好叫宏圖壯志有理想。
說得難聽，那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趙四全鬆了下領口，已經是秋季，早晚稍有點涼。
但隨著太陽升起，溫度也在上升。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進了同為外城八坊的崇南坊，在一處雜貨鋪外停下了腳步。
這一排鄰街房都是前鋪後宅，標準的四合院。
四合院後面不是胡同，而是另一座四合院，呈背靠背的排列方式。
趙四全觀察良久，穩定了心神，邁步走進了雜貨鋪。
鋪內各種商貨堆積，顯得很雜亂。
一個夥計像個瘦猴，眼珠亂轉，一看便是個機靈的傢伙。
「喲，是全哥——」看到趙四全，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目光掃過他的身後。
一個像是帳房的老者，正趴在櫃檯上。
聞聲抬起頭，渾濁的眼中似乎閃了一下光，但隨即又轉開了視線。
趙四全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狹窄過道後的門。
夥計趕忙去打開鎖，推開門，伸手示意趙四全裡面請。
趙四全邁步過了木門，院子出現在眼前，身後的木門又立刻關上。
院子裡也堆放著雜物，趙四全從中穿行而過，直接去了正房。
門前站著個中年漢子，身材魁梧，左頰一道疤痕，更顯兇相，坐在靠背椅子上，好像在曬太陽。
趙四全勉強擠出笑容，叫了聲「鬼爺」。
孫老鬼只是點了點頭，眼皮又耷拉下去。
趙四全推門進屋，回身又把門關上。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吆五喝六、激動懊悔憤怒等各種人聲充斥於耳。
三間正房有門戶相通，擺放著各種賭具。
明朝賭博種類繁多，主要包括馬吊牌（葉子戲）、宣和牌（骨牌/牌九）、斗戲（蟋蟀/雞/鴨）、骰子戲（含狀元籌）及雙陸等等。
儘管《大明律》規定「凡賭博財物者，皆杖八十」，官員賭博處罰更重。
但萬曆至崇禎年間，北京賭博風氣極盛，法律禁止已經形同虛設。
不僅平民百姓參與賭博，很多高官權貴也熱衷於此。
當然，公開還是不行的。
民間的賭博活動由私人組織，多隱藏在茶館、酒肆、民居或青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