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本是休沐的劉之綸匆匆回來，在值房內找到金聲，開口便問道：「金兄，你與錦衣衛副千戶李若璉較為熟識吧？」
金聲不明所以，看劉之綸呼吸急促、臉色漲紅，趕忙伸手示意他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劉之綸喘著粗氣，喝了口水，才緩過來，直瞪瞪地看著金聲。
金聲有些無奈，溫聲道：「成甫（李若璉表字）慷慨磊落，好交四方賢豪，遊學時與金某相識，我二人志趣相合，倒是有點交情。」
劉之綸略微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又喝了兩口，伸手取過茶壺，又倒了滿杯。
「元誠，你找李若璉所為何事？」金聲疑惑地問道。
劉之綸已經緩過來，開口說道：「今日與申甫又結識了一位民間賢豪，有膽識有見識，更有報國之心……」
金聲聽著劉之綸的講述，神情不斷變化，最後也露出欽敬之色。
「劉某欲助其一臂之力，便想到了李若璉。若是能給他一個錦衣衛之身份，在外偵察刺探，便頗為便利。」
劉之綸說完，看著金聲，誠懇地說道：「子駿兄，你以為如何？」
金聲沉吟著，緩緩說道：「此事不難，金某明日便尋李若璉說項。若真是賢豪，一心報國，成甫定欣賞看重。」
李若璉，字成甫，是崇禎元年武進士，入職錦衣衛，為從五品副千戶。
歷史上，李若璉最高升到錦衣衛都指揮使，也就是二把手。
在李自成打進北京時，李若璉率少數錦衣衛上城抵擋，城破後自殺殉國。
而大多數錦衣衛都作鳥獸散，指揮使駱養性更是先降大順，後降韃清。
金聲答應幫忙，但又若有所思，沉聲道：「元誠，這位趙四全說到韃虜繞道蒙古，突破邊牆入寇，倒令某想起一事。」
趙之綸一拍大腿，聲音提高了幾分，說道：「某回來途中也想起來，知其並非是危言聳聽，方才急著來尋子駿兄。」
對於韃虜繞道入寇，有些明朝官員早就做出了預測，提出了警告。
比如毛文龍，早在天啟四年，就根據情報指出，努爾哈赤計劃賄賂西部蒙古部落，借道潘家口、冷口等地，於冬季發動進攻。
據統計，從天啟四年到崇禎二年被殺前，毛文龍共向朝廷發出至少十四次關於後金繞道入關的警示。
毛文龍不僅指出威脅，還建議加強喜峰口等要害的防守，利用地雷、火器，以靜制動，並嚴防蒙古使團夾帶奸細。
而就在今年，袁崇煥也兩次上奏，發出警告。
「臣在寧遠，敵必不得越關而西；薊門單弱，宜宿重兵。」
「惟薊門陵京肩背，而兵力不加。萬一夷為嚮導，通奴入犯，禍有不可知者。」
但袁崇煥雖提出風險，卻同時裁減薊密永守軍，並資助蒙古部落糧食。
這種矛盾的舉措，反而削弱了薊鎮的防禦力量，並使後金在繞道蒙古時有了足夠的糧食。
袁嘟嘟嘴上預警，在實際行動上，卻在幫助韃虜實現繞道入寇。
如果深入分析其思維和行動的話，似乎是在撇清責任。
「看吧，我早說了韃虜可能繞道入寇，算是有先見之明。朝廷不重視，那就不能怪我了。」
至於袁崇煥是否樂見韃虜入寇，逼迫朝廷與韃虜議和。
從而讓他吹的「五年平遼」的大牛不必實現，不用被朝廷問罪責罰，那就不得而知了。
金聲喝了口茶水，整理著思路，臉色也鄭重起來，沉聲說道：「趙四全身在市井，能有此預見，且敢去犯險刺探，確實有膽有識。」
「出身草莽，卻有憂國報國之心，並敢於付諸行動。若真是如此，我等皆自愧不如，亦當鼎力相助。」
劉之綸連連點頭，說道：「趙四全正在辦路引、備辦馬匹，某囊中羞澀，於錢財上無所幫助。但路引辦來繁瑣，在外行走亦不方便。」
金聲頷首道：「若有錦衣衛身份，縱是不高，亦能方便許多。好，某明日便去尋李若璉，定然促成此事。」
「至於買馬——聯絡些慷慨愛國之士，當亦能湊出大半。」
劉之綸撫掌笑道：「子駿兄高見。」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三天後，某和申甫再與趙四全相見。不如金兄亦去，李若璉若不放心，亦可前去考察一二。」
金聲用力點頭，笑道：「自當一見，某亦想結交此等慷慨任俠有膽識之士。」
劉之綸想了想，說道：「不如便改在申甫家中，說話更方便些。」
金聲痛快地應承著，笑道：「某買點酒菜，好久沒痛飲暢談啦！」
劉之綸辦完此事，心中暢快，卻又意猶未盡，又把趙四全的言談都複述講說。
「哦，木炮亦可救急，總比沒有強。地雷，古已有之，鋼輪發火難造，若有簡單易造之引信，大量用於實戰，不失為殺敵阻敵之利器。」
金聲沉吟著說道：「不如你我二人上疏朝廷，令工部研發地雷。若成功，便可用於對韃虜作戰。」
劉之綸說道：「如此甚好。某和申甫等人也可進行實驗，若成亦省了時間。」
朝廷的辦事效率，劉之綸有些不相信。
就算批准，發到工部，組織人員，進行試造，要成功還不知猴年馬月。
反正，趙四全所說的拉發引信並不複雜，他和申甫也可嘗試。
…………..
天光一亮，鍛鍊已畢的趙四全，與家人吃過飯。
李大忠一刻不閒，便在院裡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趙四全已有計劃，昨天便跟阿秀打了招呼，見阿玉眼巴巴地想去，三人挎著籃子，背著柳條筐子，便出門而去。
明人的《燕都遊覽志》記載：廟市，最出名的就是城西的都城隍廟。
都城隍廟廟市西起都城隍廟，東至刑部街，大約有三里長，規模與燈市差不多。
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五開始，比燈市還多開市一天。
明朝一年一度的燈市，轟動京城，能與燈市相比的都城隍廟廟市，其盛況可想而知。
「已經是八月二十五，過完九月九便出發，還有近半月時間。」趙四全盤算著，覺得時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