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人聚飲,或為助力

  趙四全是來自後世的理論和思維,什麼都懂一點。

  三人談興濃厚,已經稱兄論弟起來。

  直到趙四全覺得肚飢,才提議出去吃飯。

  劉之綸是官員,申甫也有不少市井朋友,兩人看著性情也不錯。

  趙四全既要出遠門,家裡還是有點不放心。

  有這兩人照看,想必那個王季也不敢惹事。滷煮火燒的營生,也能少點麻煩。

  三人出了茶樓,隨便找了個酒館,點了酒菜飯食,便吃喝起來。

  「可惜金兄不在。」劉之綸有些遺憾,又給趙四全解說道:「金聲兄與某同館,亦喜論兵,與某和申兄意氣相投。」

  申甫在旁笑著補充道:「金兄身體健壯,頗有膂力。但論武技打鬥,定是不如趙兄。」

  趙四全謙遜著,說道:「在下這三腳貓功夫,申兄不必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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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甫搖頭,說道:「兄弟你不必自謙,只是不知這套路如何稱呼?」

  趙四全撓了撓頭,自嘲地笑道:「某隻是挑選實用招數,再加以簡練,以備將來戰陣廝殺,沒有什麼名字。」

  「某聽說軍中有殺人技,與民間武術大不相同。」劉之綸好奇地問道:「趙兄練的是刀法?」

  趙四全答道:「主要是刀法,只有七八招,務求一兩招便格斃敵人。戰場上,生死相搏,一進一出便決出生死。」

  申甫眨巴著眼睛,說道:「可惜這地方不夠施展,見識不到趙兄之風采。」

  劉之綸呵呵笑著,也不插言,但看向趙四全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讚賞。

  趙四全不僅是嘴上說,而且在付諸行動。就這一點,他和申甫都有點自愧不如。

  「申兄租住在崇南坊,離得倒是近哈。」

  趙四全對此倒不意外,申甫一個北漂,就算拿了資助進京,也不會太多。

  連劉之綸這個庶吉士,也是住的官房,倒是省了不少錢。

  當時的京城房價,外城的小四合院,也要二三十兩銀子。

  一個壯勞力,不吃不喝,一年多才能攢下一套房。

  當然,這和後世的寸土寸金比,只是小巫見大巫。

  而且,按照明朝官員的正常俸祿,想買房子,也並不容易。

  申甫這個北漂,儘管屢次碰壁,懷才不遇,但性子倒還灑脫。

  他自嘲地笑道:「京城居,大不易。過了這個冬天,某家怕是又要去當和尚啦!」

  劉之綸笑著調侃道:「要是做浮屠,這法號可得取個響亮的。」

  趙四全也跟著開懷大笑,穿越而來,倒是和這兩個人挺投脾氣。

  酒足飯飽,趙四全搶著會帳,三人才分頭散去。

  眼見時辰還早,趙四全又去了賭坊,玩了半個多時辰,不顯山不露水地贏了二兩多銀子。

  回家途中,趙四全去了鐵匠鋪,取了定製的兩把短刃。

  他又去煤鋪買了一板車煤,黃昏時分,才轉回家中。

  院門一開,他便聞到了滷煮的味道,看到了岳父李大忠的笑臉。

  「阿全回來啦!」李大忠打著招呼,轉眼看到他身後的煤車,趕忙卸下門檻,招呼著夥計把車推進來。

  煤卸進柴房,李大忠又拿掃帚掃了板車,連煤面都收起來。

  夥計推著空車離開,院門關上,李大忠又把烤好泥的鐵皮爐子讓趙四全看。

  「陰乾還要兩三天,小火烤的,後天就能用。」李大忠搓著手,笑著說道:「滷煮也打算後天早上就去賣,先按三十碗的量準備。」

  「桌面和支架分開,還有幾個馬扎,放在車上不太占地方。這些,明天便能都做好。」

  趙四全笑著說道:「岳父辛苦了。這滷煮營生交給岳父和阿秀,便全由你們安排。過幾日,我要出趟遠門,家裡便勞岳父多多照看。」

  李大忠一邊答應著,又疑惑地問道:「出遠門?要走多久?路引辦了?」

  趙四全說道:「大概兩三個月吧,路引可能三五天就能辦好。」

  阿秀正走出伙房,在圍裙上擦著手,聞聽此言,腳步停止,神情也複雜起來。

  有不舍,有關切,有擔心,有迷惑,不一而足。

  趙四全轉頭看到小媳婦,笑著問道:「飯好了嗎?」

  阿秀趕忙笑著說道:「馬上就好,稍等一下。」

  趙四全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正房。

  在小賭坊贏個十來兩,便已經夠顯眼。

  每次幾兩,要多跑好幾家,好幾回,有輸有贏,才不會被人盯上。

  趙四全要買馬,要掙路費,三十兩打底,便需要五六天時間,轉好幾家賭坊。

  所以,他決定換個地方,一兩把就撈足。

  明末,特別是萬曆晚期,民間的賭博之風,便成了最繁榮的社會活動。

  北京、南京、杭州等大城市,賭風更是風靡各階層。

  《五雜俎》記載,北京城每年以賭博為業的乞丐,最少也有五六千人。

  顧炎武的《日知錄》里便痛斥:晚明江南的進士,登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聚眾賭博,甚至還有「以不工賭博為恥」的奇葩風氣。

  發展到後來,很多明代高官退仕後也專開賭場,一邊賺錢一邊「發展人脈」。

  諸如跑官買官等蠅營狗苟,紛紛演變成賭桌上的事。

  據趙四全所知,且去過一回的,就在阜財坊的地下賭坊。那裡賭徒多,賭資大。

  入門便要驗資,五兩是門檻。

  能開這麼大賭坊的,必然是後台硬、背景強大,表面上的主人不過是某位權貴高官的白手套。

  去那裡玩的,也多是富家或權貴子弟。

  「好處是贏個二三十兩也不算顯眼,且賭坊只抽水,只維持秩序,並不親自下場坑賭徒。」

  「這樣的話,賭坊不管誰輸誰贏,倒是少了很多麻煩。」

  趙四全思慮著,反覆權衡,終於做了決定,明天就去走一遭。

  至於能不能如意,還要到時候再看。

  「把金手指用於歪門斜道撈偏財,令人汗顏慚愧。」趙四全暗自翻了下眼睛,但除此之外,他也沒想到別的最快的法子。

  如果不是如此,連房子都被當鋪收了,已經流落街頭、無家可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