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哨探發出了信號，趙四全勒住戰馬，高舉起了手臂。
兩百多精銳很快停步，弓刀在手，擺出了作戰的架勢。
趙四全眯了下眼睛，半晌後卻將弓箭插入馬袋，繃緊的身體也鬆緩下來。
很快，哨騎便趕回稟報，是京城趕來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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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詔率千騎，奉旨押運一批彈藥物資前來會合。
趙四全和劉興祚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雪中送炭啊！」劉興祚感嘆道：「若不是趙帥所部屢戰屢勝，想必朝廷不會如此大力支持。」
趙四全也有同感，微笑道：「雖然比預計的援兵要少，但糧彈物資卻是我軍急需。看來，萬歲甚是期待我軍能再建新功啊！」
亮點幾乎全在趙率部所部，更有趙四全這個賽過諸葛之亮的預判大師，簡在聖心，也不意外。
崇禎是個蠻有意思的人，愛起來能捧上天，恨起來能千刀萬剮。
天上地下，老是走極端。
對於趙率教和趙四全收復遵化後趕來勤王，崇禎確實是寄予厚望，幾乎是有奏必准。
劉之綸聽說是調撥給趙四全所在明軍的武器裝備，也是精挑細選，連新打造的手雷，也全部運來。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趙四全的腦海里驀地浮現出這句話，感覺氣運正在被自己的努力和奮鬥在奪回。
氣運，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
每次改朝換代，或是天下劇變，總有人能夠脫穎而出。
除了本身的能力，運氣更是必不可少，伴隨其崛起，助力其登上巔峰。
按照小說中常用的名詞來形容，那就是「氣運之子」。
比如皇太極，比如多爾袞。
還有光武帝劉秀，太祖朱元璋，能夠屢戰屢勝，逢凶化吉，都少不了氣運之助。
再到國家和民族的沉淪，往往會用「氣數已盡」來形容。
反過來說，像身處王朝末日的崇禎，就是個倒霉蛋兒，事事不順，喝涼水都塞牙。
就像現在，京城還有危險，韃虜還在肆虐，連剛生下的二皇子也夭折了。
很快，趙率教便帶著親兵趕了過來，與曹文詔見禮寒暄。
曹文詔在史書上的記載，是以凶狡驍悍著稱。
在趙四全看來，身材高壯、聲音洪亮，再加上稜角分明的剛硬臉，倒是符合勇將彪悍的印象。
趙率教正給曹文詔介紹著幾位將領，先伸手指向趙四全，「這位是鎮撫司百戶趙四全，屢建奇功，曹參將想必亦有耳聞。」
曹文詔看到兩百多韃虜衣甲的騎兵，本已甚為驚愕。
待看到摘下頭盔的趙四全，看到那光頭和小辮子，嘴巴都張成了「O」型，半晌沒有合攏。
他身旁跟著個年輕小將，不如他健壯，身量卻不矮，左顴骨上有一道小疤，眼睛瞪圓，倒顯出幾分與年齡相稱的驚訝。
「哈哈哈。」趙四全很隨便地揮手打著招呼，「不必驚訝，趙某想化裝潛入，爭取再斬奴酋首級。」
曹文詔眨了眨眼睛，恢復了清醒，乾笑兩聲，拱手道：「趙百戶一身是膽，必能再建奇功。」
曹變蛟的神情有些怪異，向著趙四全拱了拱手，目光中有審視，也有欽佩，臉上的小疤還跳了跳。
與劉興祚等將領見禮已畢，稍作寒暄，便說到了正事。
「在南海子休整之韃虜已陸續集結，向京師移動。形勢又轉危急，是以，只能抽調末將千騎趕來增援。」
曹文詔簡單介紹著現下的軍情，「另據探報，韃虜有數千人馬，向通州而來，一路搶掠……」
趙四全垂下眼帘，思索著變化的戰局。
歷史上的這幾天，便是崇禎逮捕袁崇煥下獄的時間。
但曹文詔奉調來援，顯然還沒發生最壞的事情。
也就是說，韃虜即便再次攻打京師，也難動搖倚城防禦的明軍。
「算時間的話，岳托那數百韃虜應該已到，皇太極已知曉遵化失守。那麼，有沒有可能，韃虜向京師移動，是要回師，而非攻城？」
「向通州而來的數千韃虜，就是其先鋒，為其回師，掃清道路，搜集物資？」
趙四全摸著下巴，猜測著袁崇煥還沒被逮，可能是崇禎耐下了性子。
也可能是韃虜提前結束休整，再次威脅京師，形勢所逼，才讓袁崇煥率領遼軍繼續保衛京城。
「不管是何原因，遼軍未東潰，便是好事。儘管戰後對袁崇煥的清算，已經難以避免。」
趙四全思慮已定，緩緩說道：「通州既有韃虜，我軍可按原計劃行動。趙帥，以為如何？」
趙率教點了點頭，說道：「正當如此。」
他轉向曹文詔，解說道：「我軍行進不快，沿途布設了數處阻擊陣地，意在層層截擊，不使韃虜從容回師。」
「另派精銳騎兵前往通州，襲擾韃虜，並伺機將其誘入伏擊圈……」
趙四全的分析很精闢，薊州已有劉策集兵防禦，韃虜大車小輛，想再翻山越林，殊為不易。
所以，要麼強攻占領薊州，要麼以兵勢震懾，令守軍不敢出城攔截，而從城下從容而過。
當然，若是韃虜走昌平、懷柔，再折向遵化，那就沒辦法，只能回到遵化城下與韃虜決戰。
趙四全依稀記得，歷史上，會從山海關趕來五千人馬增援薊州。
但這五千遼軍在薊州城下，被韃虜所擊敗，作用不太大。
曹文詔本是來聽從趙率教指揮，聽這布署，雖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說。
他拱手請纓道：「末將這千騎亦是堪戰，趙帥儘管調遣。」
趙率教點了點頭，微笑道：「曹將軍手下，一看便是能馬上衝殺之精銳。」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但襲擾騎兵亦不需多，我部現有六七百，曹將軍再選三四百即可。」
雖然趙率教帶著三千騎兵，四千多匹戰馬。
但能夠騎射，能夠縱馬砍殺的，也就一千多。
剩下的應該稱之為能騎馬的步兵，機動趕路，下馬作戰。
除去化裝成韃虜的兩百多精銳，趙率教想再湊出千騎，作為後援，打出幾場漂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