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尚書又是好一番辯論,最終還是百官之首的馬士英占了上風。
這一是因為馬士英的擁立之功最重,得到了朝堂上大多數人、包括戶部尚書阮大成、禮部尚書錢謙益等人的支持;
二也是因為現在的南明小朝廷,已經是文恬武嬉,又有幾個真的想打仗,收復北京、驅逐韃虜呢?
尤其是雖然朝堂上式微,但是還是很有實力的東林黨,背後的基本盤——江南士紳階級,和北面的滿清做生意還來不及呢,有幾個人會想打仗?
於是這一場辯論,就在史可法的的敗退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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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既然陛下和諸公都要坐山觀虎鬥,我一人想要北伐也是有心無力。」
「臣請督師淮楊,為朝廷固守北境,望陛下成全。」
史可法看到這昏昏沉沉、沒有一絲朝氣的朝堂,心灰意冷。
自請離開中樞,前往南明和建奴對峙的第一線,眼不見心不煩之餘,也許離建奴近一點,自己就能為大明多做點事情吧?
「這......」
「北邊有四鎮守著固若金湯,朝堂之上也是用人之時,學士當留有用之身居於廟堂運籌帷幄,無須委身去北邊吧?」
前一刻朱由崧發揮自己工具人的身份定了坐山觀虎鬥的大略、平息了兩人的爭執後,沒想到下一刻這一身傲骨的史可法,竟然一氣之下自請鎮邊!
要換做盛世太平時,史可法走了便走了,三條腿的蛤蟆是不好找,兩條腿的文臣那還不是不是一抓一大把?
可這個時候史可法要是走了,誰來掣肘馬士英?
任由馬士英一支獨大的話,那自己不是更沒地位了?
朱由崧只是懶、只是心灰意冷懶得搭理政事,可不是傻。
聽到史可法要走,急忙出聲挽留。
「陛下勿勸,老臣去意已決。」
「朝堂之中,有馬學士、阮尚書、錢尚書等人,想來陛下已經無需老臣了,老臣不如去 北邊,為陛下盡最後一份力。」
「史卿......」
「既然史學士自請鎮邊,那便去吧,正好北邊四鎮囂張跋扈,的確需要一位督師前去督撫。」
「朝堂之中史學士不必擔心,自有我等斡旋,您安心在北邊鎮守即可,大明的安危,就全倚仗您老了。」
馬士英也沒想到這史可法,竟然在這個時間自請鎮邊!
這簡直就是瞌睡碰到個送枕頭的啊!
史可法一走,這朝廷里還有誰能和自己掰腕子?偏居一隅、苟延殘喘的東林黨嘛?
「哈哈哈哈......」
馬士英簡直要和朱由崧一樣笑出聲,好在自己忍住了。
但看到朱由崧還在猶猶豫豫,馬士英急的半死。
要是這史可法順坡下驢真就不走了怎麼辦?所以急忙出聲把這事定了下來。
「好吧,既然史卿去意已決,那便依你。」
看到馬士英看向自己的眼神,朱由崧背後一涼,不敢再勸了。
「傳旨,加史卿太子少保、總督南直隸、山東防務,授予天子劍,巡撫、總兵以下,可先斬後奏。」
......
激烈的朝論,這才劃上了句號。
但遠在千里之外這場朝論的詳細內容,卻在短短几日的時間內就傳到了滿清攝政王、和碩睿親王多爾袞的案頭。
「呵呵呵,這幫鼠目寸光的東西。」
「還妄圖和本王「聯虜平寇」?李自成可比你們強多了,至少他的人敢打個回馬槍。」
「而你們呢?只會窩裡橫!」
「不過也得感謝你們一直這麼鼠目寸光、一直這麼窩裡橫,不然我大清,怎麼能入的了山海關、進的了北京城、坐的上這龍椅呢?」
「你們不北伐也好,正好給了我騰出手全力殲滅李自成的機會。」
「就是那個史可法,骨頭硬不說,眼光也有,倒是個禍患,有機會得早日剷除才是。」
多爾袞坐在書房裡,仔細的看著傳回來的情報,思考著對策。
半晌之後,多爾袞定了主意。
「傳旨:」
「命多鐸停止南下,全力馳援懷慶,並攻打潼關,所過之地,所有人等全力配合;」
「命阿濟格加快速度拿下榆林,不得拖延。」
「再讓禮部派隊使者過去南邊,表達願和南邊和平共處、共治天下,一起齊心協力剿滅李賊,為崇禎報仇。」
「聯虜平寇?呵呵呵,也該做做樣子給那些南人看看。」
發下旨意後,多爾袞心中冷冷一笑。
短短時間定下決斷後,多爾袞起身舒展了下魁梧的身體。
「不知道木布泰睡了沒有,福臨在不在?」
「算了,我親去看一看便知。」
處理完政事的多爾袞,想到端莊淑嫻的孝莊皇太后,腹中一團火直接燒到了嗓子眼,火氣旺盛之下,徑直向著孝莊皇太后的寢宮走了過去。
......
不久之後,只有六歲的福臨醒了過來。
福臨很困。
年紀輕輕便即位大統,雖然政事什麼的,都由太后孝莊、以及皇父多爾袞做主,但是每次朝會,自己還是要像個吉祥物一樣坐在龍椅上給大臣們叩拜。
一場朝會動不動就一兩個時辰,成年人坐著都累的很,何況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
所以每次朝會過後,福臨都睡得很早、睡的很沉。
今天也和平常一樣,用過晚膳之後,早早的便在生母孝莊皇太后的哄睡下睡著了。
但是睡得好好的,福臨卻感覺床有點晃動、耳邊還哼哼唧唧的有些吵鬧。
開始還是很輕微的晃動和吵鬧,但後面卻越發不可收拾,越來越厲害起來......
沉睡中的福臨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微微睜開了眼睛。
懟入眼中的,是就在眼前不到一尺距離之遠的兩具纏綿在一起、分分合合的肉體。
一具壯碩結實、古銅色的肌膚上滿是左一道右一道的疤痕;
那是自己的皇父、攝政王多爾袞;
一具嬌小軟嫩、雪白細膩的皮膚上細密的汗珠泛著微微炫目的光澤......
那是自己的母后,孝莊皇太后木布泰。
透過兩具分分合合的軀體,福臨還看到了不遠處幾位靜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宮女,一個個面色潮紅、滿頭大汗,只顧著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絲毫不敢抬頭看向床榻上的三人。
福臨眼睛只睜開了細小的一道縫,很快便又閉上了。
裝作繼續沉睡、毫未甦醒。
身在帝王家,福臨早慧的很。
這時候醒來,除了讓三個人都很尷尬外,沒有任何益處。
而且尷尬之後,說不定自己哪天就會和許多兄弟姐妹一樣,得個天花或者別的什麼原因的就沒了。
況且沒了多爾袞的支持,這位子是不是自己的就更不好說了。
誰讓自己的生父皇太極走得早呢?
「對了,皇太極是我的生父嘛?」
福臨也不知道。
但是福臨聰明的選擇了繼續裝睡。
幼年福臨緩緩閉上的雙眼,將瞳孔深處的那抹怨恨和陰狠,用眼皮掩蓋的嚴嚴實實的。
沉浸在肉體的歡愉之中的多爾袞和木布泰,根本沒有察覺到身邊本來熟睡的福臨已經醒來,猶自沉溺在這美妙的滋味之中難以自拔。
至於一旁的那幾位宮女。
完全沒入兩人的眼。
她們算人嘛?也許算吧,但是如果她們不自知、多嘴多舌的話,那很快就會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