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場接一場、連綿不斷的戰事;
作為比較傳統的、守舊一派的史可法,不是沒有勸阻過陛下要興仁政、要交好外邦、要與民生息;
也不是沒有和陛下說過,那些是太祖定下的不征之國、國雖大好戰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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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只用了八個字,就說服了自己: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這八個字,如今依然深刻的刻印在自己的腦中,振聾發聵!
確實如此。
興兵三十萬、費時三年拿下來的南疆好不好?
以前史可法不知道,現在史可法可知道了;
好著呢!
要是沒有南疆那麼大片、極度適宜耕種的土地,中原這些年,怕是還要餓死不少人。
而有了南疆這些土地;
不但養活了大量的漢人百姓、拯救了無數的生靈;
還緩解了此前已經十分劇烈的土地矛盾、為大明局勢的穩定打下了基礎。
益處極大!
而且,這些還都是自己現在就已經看到了的益處;
還只是微末而已。
真正大的益處,還在於陛下所說的:
功在千秋!
深入南洋的萬里疆土啊;
都不用多大的眼界、多高的戰略眼光,就能明白其巨大的價值。
現在的史可法,也覺得陛下所說的那八字真言非常的有道理!
且非常的尊崇。
讀書追求什麼?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陛下的所作所為;
不就是在為漢人的萬世而不懈奮鬥嗎?
陛下都甘願冒著罵名如此;
自己這把混沌了半輩子的老骨頭,又有什麼豁不出去的呢?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不知不覺中;
史可法也認同了朱至澍的施政治國理念;
也成了妥妥的『鷹派』人物!
「嗯。」
「除了南疆的驛站系統建設一事之外,朕還有個想法。」
「開放驛站民用、為百姓們運送書信一事,已經證明是可行的。」
「那咱們可不可以繼續發散思維,將現在的開放程度,放的更開一些呢?」
「例如;」
「不只是運書信,還可以運送一些方便運輸的小物件?」
「如此一來,所獲之豐,可就不只是運送書信這麼簡單了。」
「憲之你以為如何?」
朱至澍不滿足於驛站現在的開放程度、不滿足於驛站現在的賺錢速度;
將自己心中關於驛站的另一個打算,也說了出來。
其實也很簡單;
就是快遞業務嘛。
可別看不起快遞業務,這可是能賺大錢的。
後世的這項產業,可是支撐起了一個首富!
「這......」
「倒也不是不行......」
「雖說運物件,難度比運送書信要大得多。」
「但高難度高回報嘛;」
「運作的好了,獲利的確非簡單的書信可比。」
史可法本來下意識的就想拒絕。
簡直是豈有此理;
軍國重器的驛站系統,怎麼能用來給平民百姓運輸物品呢?
這成何體統?朝廷顏面何存?軍國要務的安全如何保證?
但話要說出口的同時;
史可法又想起了以前。
以前自己,在陛下說要開放驛站系統為百姓運送信件時,也是那樣拒絕的。
但現在又如何呢?
事實證明,這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善政。
自己的那些擔心,根本就沒有發生。
那現在陛下又說驛站系統要進一步開放、為百姓運輸物件了;
是不是結果也是好的呢?
再就是史可法也理解陛下的難處。
整個大明,可都指著陛下撐起來呢;
億萬的百姓,可都指著陛下養活呢。
可不得整天想著法子賺錢、賺錢、多賺點錢?
說起來;
還是自己這些做臣子的失職了,不能為陛下分憂。
不然,陛下哪裡會需要去想這麼多?
為此,史可法不得不多想幾遍。
然後就一改口吻、認同了朱至澍的這個新的創舉。
「好;」
「既然憲之你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那就先找個地方試一試。」
「至於選哪個地方試點、以及具體的施行細則,就由憲之你這邊定奪了。」
「期待這個法子早日成功;」
「到時候,很可能驛站系統不但能自給自足、還能是另一項比之九監都不差的財源呢。」
看到史可法認同了自己的想法,朱至澍很高興;
趁熱打鐵的便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再有就是電報這邊;」
「現在三條線路的進度各自如何?」
說完了驛站的事情之後,朱至澍又問起了電報的事情。
史可法是電力通信部的尚書,電報和驛站這一塊,都是史可法的權責範圍。
「三條線路的進展各有差異。」
「進度最快的,乃是京寧線。」
「現在已經連通到了九原城了;」
「再加上銀川那邊也在鋪設線路,到時候兩邊一對接上,就全程貫通了。」
「應該能在明年內完成。」
「其次則是京成線。」
「京成線的進度也不慢,目前主要是卡在了秦嶺。」
「等打通了秦嶺,那京城和四川、乃至於西南的聯繫,便也建立起來了。」
「預計快則明年、慢則後年,即可全線貫通。」
「進度最慢的,當屬是京金線了。」
「這條線路距離最長,中途高山大河也最多,難度很大。」
「所以進展比較慢,如今還只是連通到了南昌。」
「不過廣州、南寧、交州、金邊府等地區,也在鋪設線路了,只等那些關鍵節點打通,串聯起來也是挺快的事情。」
「這條線路全程貫通,或許要等到大後年。」
「臣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
將各條電報線路的進展情況匯報完之後;
史可法起身,對朱至澍躬身請罪。
電報線路進展不快,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很多客觀的困難,制約了電報鋪設的進度,史可法也沒有辦法。
但這事不管錯沒錯、有沒有責任;
請罪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這就是做官的態度了。
「誒,憲之言重了。」
「萬里電報路,其艱難險阻、鋪設之難,朕何嘗不知?」
「能有這等進度,朕已經很滿意了,憲之切莫苛對自己。」
朱至澍擺了擺手,對史可法的請罪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