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秦都督、以及前線的將士們,必能體諒陛下的一片苦心、明白陛下此舉的戰略意圖。」
有了朱至澍近乎明示一般的那番訓誡;
王和自然明白了以後自己該立身的位置,知道了自己以後該做些什麼、該如何做。
能做到這個位置,王和本就是一個聰明人。
雖然有些時候會因為慣例和恐懼而做出錯誤的判斷,但當朱至澍都如此明示了,他怎會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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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知道,若是自己在以後表現的平庸無能、擔不起大任的話; ✻
那自己這個隨侍陛下的位置、都很有可能會被別的有能之人所取代,所以不再藏著掖著、說話也大膽了些。
「陛下曾言:拳頭收起、乃是為了更好的出擊。」
「按照秦都督的奏摺所言,秦都督預計本月底即可完成南疆戰事第一階段;」
「縱使我大明國力舉世無雙、大明海軍縱橫無敵,短短四個月內吞下如此大的疆域,也有師老兵疲、後繼乏力的隱憂存在。」
「套用陛下的那句聖言,那就是拳頭已經出老了、空門大開。」
「此時選擇見好就好、暫且先鞏固已經攻占的地區;」
「同時讓將士們適當的休整、養精蓄銳,等到時機合適再次出擊,必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好比先將拳頭收回來、護住自家的胸口,同時積蓄力量;」
「然後瞅準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擊敵人!」
「況且......」
王和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觀察著朱至澍的神色。
這些逾越的話,王和此前可都是不敢說的;
『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那塊老祖宗掛上去的牌子雖然被摘了;
但魏忠賢這位先輩的下場,卻還是歷歷在目、每日都迴蕩在王和的腦子裡呢。
而且,即使朱至澍已經明確表態了,但王和依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只有在看到朱至澍並沒有因為自己說的這些話而有所不滿,反而不斷的點頭頷首、聽的津津有味之後;
心中這才更加安心了些。
做了半輩子的太監、王和最明白不過『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了;
所以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小心翼翼、謹小慎微。
「況且,南疆最為陛下所看重的,乃是其上適宜耕種的土地;」
「軍事行動,自然也要為此目標服務。」
「如今已是十二月,若是抓緊時間將第一批移民送過去、且馬上組織生產的話,明年春夏就能有所產出,也就算是立住腳了。」
「這就要求這時候要先暫停第二階段的攻勢,以保證已經攻占的地區、以及移民的穩定和安全。」
「奴婢乃是一個見識短淺的殘缺之人,尚且能明白陛下此舉的用意;」
「秦都督乃是陛下的左膀右臂、當世之人傑,自然就更能看清了。」
「所以,陛下無須擔憂。」
「哈哈哈......」
「不錯不錯;」
「百年前、成祖有三寶太監輔佐,而今日、朕也有王和你來輔佐,看來朕之成就,必定不會比成祖差才是。」
「行了,今日就到這吧,朕有些累了,陪朕去看看電報室、吹吹冷風醒醒神。」
「匠造監做的不錯,這還沒到過年呢,電報就已經架設好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說的果然沒錯。」
王和一番通透的分析,讓朱至澍很滿意。
作為自己最為親近的左右手,朱至澍自然不希望王和是個只會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人;
能多幫自己分擔一些,自己的壓力就能減輕一些。
而王和的這番分析雖然不全對,但以這個時代的人的見識來說,也不錯了。
例如自己要拿下南疆,可不只是為了湄公河、湄南河上那些適宜耕種的土地;
還因為在海權時代、它極為重要的地緣位置。
但這個時代有幾人有海權意識?甚至『海權』這個詞語都還沒有出現呢,不能苛求誰誰誰要認識到這點。
朱至澍便坐著搖搖晃晃的暖轎,沒一會的功夫便來到了位紫禁城的西北角、新成立的電報室前。
匠造監所在的瓮山,在北京城西北、距離西直門約二十餘里的位置;
那從匠造監通過來的電報線,自然便優先連通到了紫禁城的西北角。
而這條電報線,是大明第一條以里來作為計量單位的電報線;
這間電報室,也是大明第一個正式投入運營的電報室。
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嘀噠、嘀嘀噠、嘀嘀嘀噠噠、嘀嘀嘀嘀噠......」
等朱至澍走近到電報室前,便聽到了這陣陣在旁人聽來覺得頭大,但在朱至澍聽來、卻猶如天籟之音一般的機械聲。
「哈哈哈,已經在發報了,真快呀。」
「走快些,朕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實用型號的電報了!」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一行人嘎吱嘎吱的踩著地上白皚皚、猶如白糖一般的積雪;
行走在雖然整體昏暗、但又星星點點、入眼滿是璀璨的北京城中。
都不用很細心看,便能看到這支人數不少的隊伍中、片片反射著燈火光芒的銀亮戰甲;
若是看的仔細些,更是能透過打前的幾盞燈籠微弱的燈光,看到隊伍中那兩抹貴氣襲人的朱紫之色。
非重臣不可著朱紫;
加之有甲冑衛士相護,可見隊伍中人身份之不凡。
「瓮山那邊給陛下獻了一封新年賀信一事,知易(稅務部尚書史今的字)可有聽說?」
嘎吱嘎吱的踩雪聲中,戶部尚書劉之溫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行隊伍的沉默。
「自然聽說了,那麼大件事,想不聽說都難啊,呵呵呵......」
「聽說匠造監的新年賀信,不是老老實實的走馬驛,而是別出生面的搞了個什麼比試。」
「一邊是用電報、一邊是用快馬,看哪邊先到。」
「結果快馬還沒走到一半呢,陛下就已經在武英殿聽著電報送來的新年賀信了。」
「而且我還聽說啊;」
「陛下可是親口說了:也就是這電報字數太多,拍送和解碼都需要時間,不然還能更快,一日千里、萬里都只是等閒!」
「真的能快到這種程度?那不是比飛鳥還快嗎?這電報竟如此神奇?」
劉之溫的問話,打開了史今的話匣子,說了好長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