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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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北方是一年比一年冷了;
前兩日,北京城便剛剛下了場大雪,皇極殿廣場上的積雪,都足足有過尺厚!
這兩日才見了些晴,能曬到絲絲縷縷的陽光了。
雖說數九隆冬的陽光並不顯得多暖和,但是看在心裡、暖在心裡不是?
朱至澍體諒下人幹活不易,便沒讓人將皇極殿廣場上的積雪完全清理乾淨;
只讓人沿著御道、掃出來一條可以過人的小道。
同時,自己也將日常辦公的場所,由深處內宮的養心殿、搬到了就在午門往裡幾百米的武英殿。
養心殿太遠了;
這種雨雪的天氣,還動不動的就讓大臣們去極遠的養心殿覲見,朱至澍實在是於心難忍。
「陛下,旨意擬好了,您過目。」
雖然外面白雪皚皚、寒冬料峭,但伺候在一旁的秉筆太監手腳卻很麻利,很快便將朱至澍的口述寫成了聖旨,呈於朱至澍審閱。
「嗯,蓋印吧。」
朱至澍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便遞給了一旁的王和,著其加蓋印璽。
「哦對了。」
「再寫一份嘉獎令;」
「此嘉獎令,嘉獎全天下的將士,就說朕,感謝他們為大明江山的穩定、為億萬漢人的安寧做出的貢獻。」
「大致意思就是這樣,具體怎麼寫,你們看著來。」
「也要趕在年前送達各處。」
「嗯,若是實在無法年前送到,也儘快吧。」
「也怪朕,忙到現在才想起這事,但願戶部和兵部的人,早就已經想到這茬了吧。」
看著王和莊重的落印,朱至澍又想到了一事,再次開口說道。
同時,語氣中也滿是惋惜和愧疚。
都十二月初了,才來說這事,的確是已經太晚了。
離得近的還來得及送達,離得遠的、例如此時應該還在交戰中的南疆,卻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了。
這時候,朱至澍更加的想念電報了。
若是這時候電報已經連到了南疆那該多好?
自己只要命人拍個電報,或許今天、南疆的人即可以著手準備這些,那便肯定來得及了。
「陛下放心。」
「劉大人(戶部尚書劉之溫)和王大人(兵部尚書王用汲)都是精於政事的人,說不定陛下思慮的這些,兩位大人早就安排妥當了呢;」
「必定不會讓前線的將士們受了委屈才是。」
「而且陛下日理萬機,有些事情晚些才想起來乃是極為正常之事,將士們必定盡能體諒陛下。」
看到朱至澍自責的模樣,王和眉目中也浮上一絲愁容,急忙出聲寬慰道。
作為服侍朱至澍幾十年的近侍;
王和對朱至澍的感情,早就已經不只是奴僕和主人那般簡單了。
「呵呵,還是你會說話。」
「那你接著說說,朕不讓秦都督繼續執行第二階段戰事,反倒讓其完成第一階段戰事後便原地駐紮休整、穩定後方。」
「秦都督以及前線的將士們,可會因此而埋怨朕呢?」
雖然王和的寬慰儘是套話,但朱至澍聽過之後還是有些用的,臉上愁容少了不少;
甚至有了興致,問起了王和、關於南疆戰事上的事情。
前兩天,朱至澍收到了秦翼明送回的、關於南疆戰事的進展以及預期的公函。
公函中,秦翼明詳細的向朱至澍匯報了截止到十一月份的時候、南疆戰事的狀況;
且樂觀的估計,十二月底的時候,第一階段戰事便能基本完成;
並在最後向朱至澍請戰,請求等過完年後,便趁熱打鐵、繼續執行第二階段戰事,盡南疆之戰的全功。
但朱至澍卻拒絕了秦翼明的請戰;
而是命令他在完成第一階段戰事之後,全軍就地駐紮休整、轉為守勢;
保證第一階段戰事攻占的地域穩定、恢復其地秩序,保障移民紮根落地、安全生產為先。
「奴婢不敢!」
「奴婢乃是一介閹人,才疏學淺、怎敢妄議國家大事?」
「奴婢不敢,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卻沒想到王和根本沒有回答,反倒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朱至澍的面前,連連磕頭請罪。
仿佛犯下了什麼大錯一般。
「讓你說你就說嘛,哪那麼多的心眼兒?」
「你隨侍在朕身邊也幾十年了,朕什麼脾性你還不清楚?豈是故意試探大臣的這種無聊之人?」
「同時,你也應當為朕擔起一些擔子,以分擔朕的負擔。」
「朕讓你幫著打理四衛(錦衣衛、龍隱衛、督軍司、督察院)之事,也是這個原因。」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謹小慎微、不敢逾越的態度,朕還是很喜歡的,要繼續保持;」
「就該心中有數、手中有度。」
「朕需要一位能幫得上忙的得力太監,但並不需要一位『九千歲』。」
「明白了吧?」
朱至澍看到王和這畏懼的模樣,心中有些想笑;
但又覺得和自己希望的不相符,便多說了幾句。
皇帝需要太監嗎?
自然是需要的;
不然深居深宮之內、只是一人的皇帝,太容易被外庭給蒙蔽和架空了。
太監用好了,就是皇帝鉗制外庭、洞察天下的得力助手。
且太監往往比外庭的朝臣要更加的忠心。
為何?
太監連個兒子都沒有,唯一的靠山就是皇帝、所有的權力都是來自於皇帝,不對皇帝忠心對誰忠心?
所以皇帝對太監是最好掌控的,遠比掌控朝臣要來的輕鬆。
當然,歷史上也不是沒出過太監反噬皇帝的事情。
但那也是因為皇帝太弱了,是特殊情況。
要是皇帝都混成了那模樣,那這江山不是太監的也是外臣的,反正不是他皇帝的了,給誰都無所謂了。
「奴婢明白了、奴婢謹記於心。」
朱至澍輕鬆寫意的話,在王和聽來卻好比是天雷滾滾、萬鈞之言;
此刻已是滿額頭的大汗、後背也濕漉漉的。
「明白了就好;」
「那就說說吧,秦都督和前線將士,會因此埋怨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