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修史人談遷

    「所以,那晚本王召見巡撫龍文光、按察使張繼孟、都指揮使劉鎮藩,將王府中的庫存錢糧下發至三人,供三人保境安民之用;」

    「之後本王還親率衛隊前去城頭慰問、激勵守城將士,更讓衛隊指揮使秦翼明招募流民、訓練新軍。」

    「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守住成都城、守住西南。」

    「而事實也證明,本王的所作所為還是很有用的,不但守住了成都、保住了成都城幾十萬的軍民;」

    「還在之後剿滅了張賊,繼而驅逐了李賊、伐滅了滿清。」

    「這些,都是源自於那晚本王所做出的決定,本王也毫不後悔那晚做出的那些逾越之舉!」

    朱至澍回憶、訴說著那晚及之後自己的種種事跡,神情和眼神中都滿是驕傲和自豪;

    沒有一絲談遷以為該有的愧疚和不安。

    「殿下大才、微臣敬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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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聽完朱至澍的回憶和講述後,談遷驚嘆之餘也似有所得;

    對著朱至澍拱手行禮之後,便快速的在紙張上書寫了起來。

    對於在『諸藩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藩王以醉生夢死為榮、以勵精圖治為禍的環境中成長的談遷來說;

    朱至澍的所為所言,確實有些異於常人、驚世駭俗了。

    但這些,卻並不影響談遷一絲不苟的將朱至澍的所言記載下來。

    而且,書桌上已經堆放了好幾本寫好的書冊,可見談遷和朱至澍的這般問答書寫,已經有一陣子了。

    「呵呵;」

    「仲木先生誇讚本王大才,本王卻是不敢認了。」

    「論學識、論能力,西南比本王強者不知凡幾,本王自認為能有此番成績,關鍵之處、還在於本王敢去、願意去逾越、去打破眾人認為的常規。」

    對於談遷的恭維,朱至澍並沒有全盤接受,繼續說道:

    「『諸藩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本王便逾越了;」

    「『不與民爭利』,本王也逾越了;」

    「『不可擅開海禁』,本王也逾越了;」

    「『火器不如刀箭』,本王還是逾越了!」

    「由此可見,本王能有此番成績,和本王逾越如此多此前定下來的諸多規矩不無關係。」

    「任何事物都是動態發展,就好比仲木先生桌子上的墨水;」

    「雖然書寫時是墨水,但此時不就在緩慢的凝固嗎?」

    「放在大明來說,此前在李太傅座下唯唯諾諾、不敢高語的女真人,不都入寇北京了嗎?」

    「所有事物都在動態發展,那自然那些此前定下的規矩也是如此,也要隨著事物的發展而發展才可。」

    「一切從實際出發!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只要是對大明當下的發展不利的、造成了桎梏的,都是可以、都是需要被改變的!」

    「只要是對大明當下的發展有利的、能帶來實實在在的益處的,都是值得肯定、可以嘗試的。」

    「日後本王定下的規矩也是如此!切不可墨守成規、固步自封!」

    「還請仲木先生將此點記下,以警醒後人!」

    

    好一會兒,朱至澍才說完自己的心中所想。

    自己推動的科技進步只能管大明一時的領先;

    唯有思想上進步了,方才能讓大明在未來步步領先!

    朱至澍要做的,除了繼續推動科技的進步之外,還要開民智、拓民心,去掉這個時代的人心中的束縛、打開他們的心胸和思想。

    而談遷則是奮筆疾書,將朱至澍說的這些話快速的記載於書冊之上。

    這些話,以後可是要記載於史冊、供後人參詳的,談遷不敢有絲毫馬虎。

    談遷,浙江人士,原是應天府戶部尚書高弘圖的幕僚;

    後仕途不順便辭官歸鄉,回自己家中修史。

    也不知怎的,自己的陋名竟然為蜀王殿下所知,被蜀王殿下派人接來西南,授予官職、專職修撰明史。

    今日自己便是為蜀王殿下所召見,於王府之中收集修史的事實素材。

    「行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來人,為仲木先生續茶。」

    「仲木先生若是心中還有疑問,可暫且記在起來,等下次與本王會晤的時候,本王再一起作答。」

    「辛苦仲木先生了。」

    看到談遷暫時沒什麼問題要問了,朱至澍便主動終止了這一次的會晤。

    雖然讓談遷修史很重要,讓後人知道此前發生了什麼、並以史為鑑很重要;

    但自己這邊也是日理萬機,時間得擠著用。

    而這談遷可不簡單;

    在後世,有明清第一史學家之稱。

    所著的《國榷》一書,記載著從明太祖誕生,到順治二年五月清兵入南京、福王政權滅亡為止,共三百一十七年間的歷史;

    對於研究明史,尤其是研究明代建州女真及崇禎一朝的歷史,有重要參考價值。

    是個人傑。

    只是在這個時代,《國榷》卻不會止於1645年了。

    他還能寫很長很長。

    具體能寫到多長,既看自己的努力、也看自己後人的作為了。

    等下人送走了談遷之後,朱至澍先是靠在椅背上假寐了一會,待精神狀態好些了之後,才又開始了接下來的工作。

    「王和,百官下一次上勸進表是什麼時候了?」

    「回殿下的話:」

    「該是下月初了。」

    「第三次百官勸進,將是十二月初。」

    「而那一次勸進,殿下便應該要應允了,然後啟程出發北京城,於正月初四舉行登基大典。」

    不愧是服侍朱至澍許久的貼身宦官,王和深知朱至澍的習慣;

    知道後面的時間節點,朱至澍肯定也記得不熟,索性一口氣全說清了。

    朱至澍一貫更重實事,對於這種虛事不是很上心;

    所以,作為朱至澍的貼身近侍兼首席秘書,就得將這些事情銘記於心,好隨時隨地回答朱至澍的問詢。

    「好吧,可真麻煩。」

    「河套四城修築的如何了?今年可以完工嗎?」